隋末阴雄-第7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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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可不想让宇文述把害人的心思往李浑上引。轻轻地咳了一声,说道:“李渊和李浑,都是西凉王李日高的后人,西凉被北凉国的匈奴王沮渠蒙逊所灭后,李日高的两个孙子分别流落到北魏和南方的刘宋,自此这两支开始分家,李浑那一支是在北魏世代为官为将。”
“而李渊的那支,先是在刘宋呆着,后来又回到北魏,担任弘农太守,这两支殊途同归,最后都在北方六镇担任军官,后来也都跟随宇文泰入关中建立西魏,李渊的祖父李虎与李浑的父亲李穆,同为西魏建国大将,功勋卓著,也是关陇世家中一等一的门阀,不过。。。。”
说到这里,王世充的话锋一转:“就跟当初李虎是柱国,而李穆只是上大将军一样,现在的唐国公李渊,可称为关陇世家的首领,和陛下也是表兄弟,深得其器重,虽然没有掌兵,但自从至尊迁都东都之后,已经成为关陇众将心中的领头羊,而成国公李浑嘛,虽然得了宇文大帅之助,从英年早逝的侄孙手中抢过了这成国公的爵位,但其人并无多少才干,而且也没什么野心,只是想当个富家翁罢了,这次征伐高句丽,他也只是独领一军,以为侧卫,并没啥战绩功劳。”
宇文述眨了眨眼睛:“王将军的意思,是说这个桃李得天下的桃李,不是指成国公李浑,而是说唐国公李渊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宇文大帅,您是聪明人,不需要末将多说了吧,现在的唐国公和成国公,一个是关陇首领,深得人望,自己也是礼贤下士,至尊对其也是多方忌惮,不敢给其掌兵之权,另一个不过是勾结外人,抢夺侄孙爵位的恶德之人,关陇世家中几乎没有一家想与其交往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安于现状的富家翁,就是您咽不下当年他利用您后又出尔反尔的这口恶气,也不宜用这个流言来复仇。”
宇文述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李浑此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贪鄙好利罢了,就是你说他要谋反,至尊只怕多半也不会相信的,倒是这李渊,确实一直是至尊的心腹之患。只是。。。。”
说到这里,宇文述的眉头一皱:“至尊虽然一直猜忌李渊,可是李渊对至尊,却一直表现得很忠心啊,即使手中没有兵权,给放到后方督运粮草,也是兢兢业业,没有丝毫的怨言,至尊就算有意对他下手,也实在找不出理由啊。”
王世充笑道:“只要至尊有这个猜忌心,还怕找不到理由吗?桃李得天下,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了吧。人嘴两张皮,怎么解释,还不是大帅的一句话么。”
宇文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王将军,这个什么桃李得天下的流言,不会是你散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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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明码交易
王世充神态自若,他早就料到了宇文述会有此一问,摇了摇头:“不是,这回真的不是末将散布的流言,原因很简单,末将没有这个动机,也没有这个必要。”
宇文述轻轻地“哦”了一声:“怎么会没这个动机呢?你王老弟能文能武,心狠手辣,为求上位不择手段,不仅得到了至尊的宠爱与信任,而且打仗也确实厉害,以后可以在军界出头,挡在你头上的大山,只不过是你相对来说低人一等的出生与身世罢了,李渊不用打仗,也可以收服关陇众将的心,只凭这一点,也足够让你下杀手了吧。”
王世充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末将是这样的心思,那就不会上门找宇文大帅了。而是自己去进这个流言,如果宇文大帅向至尊进此言,那唐国公几乎必死无疑,而靠着这个消灭乱党反贼的大功,宇文大帅一定可以重新得到至尊的信任,重新执掌大隋的兵权,有您在这个位置上,那末将自然可以指望着您的提携,更进一步呢。”
宇文述的眉头仍然紧紧地皱着:“王将军,你这一肚子的害人计谋,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害怕呢,就算老夫真的提携了你,哪天你就不会象陷害李渊这样地来害我吗?”
王世充的眼中闪过一丝碧芒:“宇文大帅,如果末将真的想要害你的话,当年你在榆林郡的时候,您的两位公子与封伦勾结,设局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我就不会收手了,当时我网开一面,换取了我们这些年来的友谊和合作,难道不是我对您忠诚的证明吗?”
宇文述冷笑道:“那不过是因为你以前的职位太低,而且以前你不得至尊的信任,不给你兵权,所以你不得不依附于老夫罢了,这才找机会示恩于老夫。王世充,你以为你的这些心思,我不知道吗?换了于仲文或者是李渊,他们这些大帅又有哪个肯为你说话?更不用说前兵部尚书段文振。可是几乎一刻不停地向至尊进言,说你王世充鹰视狼顾,野心勃勃,绝不可重用呢。”
王世充微微一笑,看着庭中从天而落的飞雪。淡淡地说道:“人和人的关系,不就是这样么,互相利用,基于利益上的合作罢了,我又不是您的儿子,凭什么对您这样肝脑涂地地效忠呢,甚至您的公子想要杀我,我都可以一笑泯恩仇,试问宇文大帅,你我易地而处。你是不是也会跟我一样,化敌为友呢?”
宇文述咬了咬牙,沉声道:“那不是我宇文述的性格,我们鲜卑男儿,讲的就是恩怨分明,有恩要报,有仇更是要报!王世充,你应该知道我对李浑的态度,就是因为他作为我宇文述的妻兄,孙岳父。却又出尔反尔,背叛了我,欺骗了我的感情,所以我才会跟他誓不两立!”
王世充点了点头:“正是因为宇文大帅这种恩怨分明的态度。我王世充才选择了跟你合作,虽然关陇众将都对你宇文大帅颇有微辞,甚至很少有人愿意和您来往,但是我王世充却权衡再三,还是跟你合作,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宇文述冷冷地说道:“这也是老夫多年来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老夫的名声,还有个性,老夫自己清楚,你王世充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应该知道老夫又贪财,又恋权,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在老夫这里得到好处的,反而赔上了自己的名声,值得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当然值得,因为末将跟您的根本利益,没有不可化解的矛盾,您贪财不假,但哪个不爱财呢?只不过那些伪君子们不愿意表现得象您这么明显,直接罢了,就好比李浑,为了贪图父亲的爵位,以及国公所带来的高额收入 ,不惜抢夺亲侄子的死后爵位,这样的行为,比起您这样卖官售爵相比,只怕要恶劣一万倍吧。”
宇文述哈哈一笑,一边抚着胡子,一边说道:“这个世上,大概也只有你王世充敢这样当着老夫的面,这样说老夫。不过实在是痛快,老夫听得高兴。李浑那厮,比老夫还要无耻,至少老夫还不会对着亲家这样下手黑钱,至于卖官得爵,哼,老子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位置上,不趁着身居显贵,去弄点钱花花,造福子孙后代,那当初还用提着脑袋从龙吗?这样的事情,杨素做得,虞世基做得,为何偏偏我宇文述就做不得?不就是看着老夫的捞钱而眼红吗?”
王世充一边在心中暗叹这宇文述实在是无耻之极,这等不要脸的事情说起来居然也能义正辞严,这脸皮厚度比起自己,也在伯仲之间了,但他却是哈哈一笑,说道:“宇文大帅真乃性情中人,末将佩服,佩服,末将也是名声极坏之人,跟大帅可谓是同病相怜啊,大帅的祖上出身是宇文氏的部曲,而末将的爷爷也是个破产的西域胡商,所以就给这些无耻的世家子们拿着这个出身说个没完,哼,照末将看来,他们有那么有本事的爷爷辈,却混得没咱们好,这纯粹是妒忌!”
宇文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王将军,今天老夫才觉得跟你真正是一路人了。也只有你,敢这么跟老夫说话呢。”
王世充“嘿嘿”一笑:“大帅所图,一是为子孙谋福,多多敛财,二是牢牢地掌握军权,效忠至尊,青史留名,这两样都与末将没有冲突,末将的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与其留在库房里充数,不如用来结交大帅这样的有力人士,只有您才会收了钱就提拔末将。”
“不象其他人,比如杨素,尤其是高颖,又要我王世充的钱,又不去升我的官儿,您看,我跟着他们混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才混到个五品上仪同,而投靠您这几年下来,都干到虎贲郎将了,就算是权钱交易,明码标价,也是你这里来得实在啊。至少没让末将我觉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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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晓以利害
宇文述微微一笑:“因为你确实没少出钱,说实话,上次你对我的两个儿子手下留情,只是一方面,如果你跟李浑一样,自以为对我宇文述有恩,就可以毁约断钱的话,那老夫一定会让你知道老夫的厉害。”
王世充笑道:“宇文大帅,你可别忘了,我王世充是商人起家,但不是一般的市井商贾,我是做大生意的,生意要做大,就得舍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我王世充最多的就是钱,然后就是有一点才能,可我最缺的就是人脉,家世。曾经我以为靠着本事就能出头,可是高颖和杨素让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这样的大世家之子,是根本看不上我这个毫无根基的胡商之后的,能提拔我王世充的,普天之下除了同样出身不够尊贵的宇文大帅,还有何人呢?”
宇文述点了点头:“你终于把这话说清楚了,怪不得你没有投向于仲文或者是李渊,他们两个都是柱国家族的后代,只会比高颖和杨素更看不起你。这样想来,你也确实只有老夫这一棵大树可以依靠了。”
王世充微微一笑:“不错,所以说大帅和末将,可谓是天作之合,咱们有共同的利益,也有相似的出身,没有末将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在至尊面前保您的位置,只怕您也不会一直执掌大隋的兵权。”
宇文述正色道:“好了,王将军,这些年你确实帮了老夫不少,这些事老夫心里也有数,也没少提拔你,至少,我可没象虞世基和封伦那样,一直在至尊面前说你的坏话呢,咱们确实是各取所需。”
“但现在你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至尊不再象刚登基之时那样想除掉你。甚至对你的信任超过了老夫,这种情况下,老夫就算靠着说李渊的坏话,重掌军权。你也可以再进一步甚至两步,做到某一卫的将军甚至大将军,一跃成为和薛世雄,来护儿这些人同级别的大将。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会对本帅的位置产生想法吗?你的手段老夫可是清楚。实在是有些忌惮啊。”
王世充叹了口气:“宇文大帅,就算你的名声再不好,你宇文家也是累世的关陇将门世家了,我王世充就是本事再大,父祖辈也是商人或者文官,直到我这一辈才开始投身军界的,要想在关陇世家里出头,能力在其次,家世最重要,你说得不错。我是想当个十六卫的将军,甚至大将军,但那也是我王世充在军界的极限了,想要再进一步,根本不可能,别的不说,就是关陇众将的人心,我也不可能收服的。”
宇文述的嘴角勾了勾:“但你可以广施钱财,结交众将,据老夫所知。除了跟老夫合伙做生意外,你跟杨玄感,薛世雄,来护儿。韦世冲他们这些家族,也有金钱上的往来吧。”
王世充微微一笑:“那些不过是寻常的交情,让他们不至于打压我的上升空间罢了,可即使如此,他们对我仍然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这些年能让我平步青云,在军界有所发展的,还是宇文大帅您啊。我靠了您这棵大树才好乘凉,又怎么会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呢?我们王家连个郡望都没有,想要真正地扎稳根基,起码还要两三代人的努力呢,在此之前,我们王家还要多多仰仗大帅家呢。”
宇文述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将军若是真的这样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看来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下去。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渊地位尊贵,深得人心,我若是出面打倒他,那是我宇文述结怨关陇世家,又有谁会来投靠我呢?再说了,我举报了李渊,自己又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确定,至尊一定会把这个大隋主帅的位置再交给我?要知道杨家,薛家,崔家,李家,韦家,这些关陇大家族都有这资格呢。我毕竟是有过萨水崩的败军之将啊。”
王世充笑着摆了摆手:“宇文大帅想多了,大隋对于高句丽,军事上还是有绝对优势的,只要不贪功冒进,想着一口气吃掉整个高句丽,而是选择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打法,先取辽东,再以此为前进基地,向南进攻高句丽本土,派偏师分别扫荡其北部与西部,则三五年内,可大功告成,这一点换了任何一个久经战阵的大将都能做到,不要说宇文大帅您了。”
宇文述微微地眯着眼睛,满意地捋着自己的长须,若有所思。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继续说道:“至于李渊,他是关陇贵族的首领,原先大帅掌握大隋兵权的时候,一半以上的关陇世家出于现实考虑,只能向大帅示好,主动投向您,可现在看您失了兵权,这些人就去巴结李渊了。”
“我听说封伦这回出使勿吉,李渊派了他的二儿子李世民随从护卫,而自告奋勇跟着李世民去的关陇世家子就有三四十个,足见人心向背,现在李渊手中没有兵权,这些人都主动投效了,要是哪天至尊给李渊掌兵,那大帅想再扳倒李渊,可就难了!”
宇文述咬了咬牙:“老夫跟至尊的交情,从他当晋王,扬州行台大司马的时候就开始了,到现在有近三十年,非李渊可比。”
王世充微微一笑:“可李渊毕竟跟至尊是表亲,这血缘关系在这里呢。再说了,上次大帅的两位公子与封伦勾结,陷害末将,这种事情难道就不会在至尊的心里留下阴影吗?您掌兵以来,在军中到处安插自己的亲信和向您以财求官的人,难道至尊就不会有所警惕吗?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