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9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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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的眉头一皱:“你说李靖是故意拖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李靖乃当世名将,深通兵法,想必,是怕中了埋伏吧。”
李世民勾了勾嘴角,沉声道:“再怎么怕中埋伏,到了这块战场了,都不来相救,这不是用什么谨慎,当心能解释的,只能说他这个人有问题,轻则可能是怕折损他马邑的兵力,重则嘛,嘿嘿。。。。”李世民说到这里,收住了嘴,眼中光芒闪闪,直视李渊。
李渊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不是父子二人可以直接放言无忌的地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妄议大将,事后要是给杨广听到了,可会出大麻烦,他干咳了一声,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敌军已经溃散,我们要赶快追击,不能让这些敌军逃回望都关,逃进太行山!”
李世民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有点多,他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重新戴上了面当,这时候,史大奈带着几十名剽悍的突厥射雕手,也冲进了车阵,来到这里,一见到李渊,就哈哈一笑:“大帅,这回二公子可是神勇无敌,我史大奈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这样的奇迹,五百人就冲乱了几万敌军,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啊!”
李渊的脸色一沉:“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敌军还在战场上溃散,若不是趁机把他们全部俘斩,只会给以后留下更多的麻烦,传令,全军分散追击,放仗者不杀,不取首级,在望都关前会合。”
柴绍的脸色一变,说道:“父帅,我军现在只有三千多人,还有大半是步兵,要是现在就全面追击,万一给敌军看出来我们人少怎么办?还有,敌军也有几万人早早地退进望都关,就算这外面的敌军战败,可是关内还有大军,若是出来接应,又怎么办?”
李渊看了一眼望都关前飘扬的“宋”字大旗,冷笑一声,转头对李世民说道:“二郎,柴绍的担心,你怎么看?”
李世民朗声道:“姐夫虽然沉稳持重,但是这时候,不能太保守,望都关是建立在两山夹缝之间,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是话说回来,这也让敌军的大军无法展开,更无法一下子出现,这就是为什么昨天夜里敌军要连夜抢占望都关,然后在我军赶到之前,一连几个时辰大军出关列阵,以待我军的原因。”
“白天敌军大胜,掳获很多,但这时候敌军没有趁胜进军,而是分出一半多的兵力回关运送战利品,这说明敌军主帅还是理智的,知道圣上就在并州,再打不可能占到便宜,所以见好就收,只是留下一半的军力企图困死父帅,刚才大战的时候他们没有出关相助,现在就更不会了,看现在望都关上关城紧闭,城头遍布旌旗的样子,一定是关内的敌军见势不妙,已经在撤退了!”
柴绍睁大了眼睛:“什么,撤退?不可能吧,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扔下自己在外面的几万同伴见死不救?”
李世民冷笑道:“这些个义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胜则苟合,负则作鸟兽散,我们见过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那个宋金刚扔下历山飞先入关,恐怕也是看出事情有点不对,想要留后路,现在历山飞军崩溃,他更不可能救他了,赶快连夜跑路,退回河北才是真的,只怕现在他们甚至会丢下这回抢来的辎重与战利品,堵塞山道,全军轻装退回河北呢。”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二郎说得很正确,如果敌军真的想要应战,或者是接应败兵,这回早就应该开关出兵接应了,而且城头一定会鼓声震天,摆出守关的样子,可现在关城大门紧闭,城头旗帜众多却不见人,也不闻鼓声,显然是故布疑阵,主力早已经遁逃,不足为虑,至于这战场上的数万敌军,早已经吓破了胆,不过是几万羔羊罢了,我军可以放手追杀,他们非死即降,绝不敢反抗的!”
众将相视大笑,正要整装出发,却只听到西边传来一阵密集的如雷的马蹄声,李渊的眉头一皱,向后看去,只见一彪千余人的铁甲骑兵,装备精良,人马俱甲,胸前的护心镜上铭刻着一个“骁”字,而不少人露在外面的左肩那发达的肌肉上,分明刺着一只滴血雄鹰,可不正是骁果军的标志?
为首的一员悍将,身如铁塔,五大三粗,即使在一众肌肉发达的骁果军中,仍然是强健过人,右手提着一柄近两百斤重的凤翅镏金镋,双眼之中闪着杀戮的红芒,浑身上下尽是鲜血,而马头之下已经挂了十几个面目狰狞的人头,就连两侧的马鞍下也挂满了一圈,都数不清数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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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骁果难归
来将正是宇文成都,他骑到李渊面前,把面当一拉,露出了一张满脸横肉的脸,冷冷地说道:“唐国公,别来无恙?”
李渊微微一笑:“宇文将军,想不到这回是你亲自前来救援啊,本帅谢过。”
宇文成都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的神色,他本来攒足了劲,几百里奔袭,就是想来这里抢功的,尤其是从李渊的手下抢功,这是人生一大快事,这一年多以来,宇文成都带领骁果军护卫杨广,转巡四处,却没有捞到任何战功,对这样一个嗜血,视荣誉如命的武将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所以一接到李渊的求救信号,他甚至都不想等杨广下令,就要亲自点兵出战。
只是到了战场之上,却是与李靖会合,李靖劝他持重,前方应该有敌军伏兵,这让他耽误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以马邑军为先锋探路,等听到前方杀声震天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出动得晚了,这才催军急攻。
可是当宇文成都赶到战场的时候,胜负已定,虽然他斩了几十个溃兵的脑袋,但是敌军连帅旗都倒了,漫山遍野到处跑的是敌军的败兵,向着那望都关涌去。
眼见自己这回不能斩将夺旗,立下头功,宇文成都这心里实在是堵得慌,因为按照军中的规矩,只有战败敌军的部队,才有资格全线追杀,若是不战而入战场的部队,就算斩杀敌军,也会给视为抢功摘桃子,会给人轻视的。
李渊何等老成,一看宇文成都的这模样,就知道他想的心事,他哈哈一笑,说道:“宇文将军,你来得正好,我军刚刚苦战,现在需要修整,清点损失,看守俘虏,加上我的这支部队已经苦战一天,很疲劳,这追击残敌的事情,就请宇文将军代劳吧。“
宇文成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哈哈一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是唐国公苦战破敌,这追击敌军之事,自然应该是你来才对。“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若不是将军率骁果铁骑驰援数百里赶到战场,敌军又怎么会肝胆俱裂,一溃千里呢?光靠我这里的几千人,是胜不了这几万敌军的,将军勿要再推辞,军情紧急,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要是让这股子敌军逃跑,或者是关内敌军出来接应,可就前功尽弃啦!”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国公,你放心,所有的斩获,我宇文成都分你一半!”他说着,哈哈一笑,一挥手,身后的千余骁果铁骑紧随其后,飞奔而前,散开在整个战场上,开始收割起那些逃敌的首级了。
柴绍不满地勾了勾嘴角,而段纶更是愤愤不平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奶奶的,早就听说宇文成都这小子飞扬跋扈,不地道,什么抢战功,抢人头的事都做,可没想到吃相这么难看,哪还有一点关陇子弟的样子,父帅,为什么要把这些战功都让给他?明明都是我们的,就算宇文成都再不要脸,您不点头,他也不好明抢。”
李渊微微一笑:“人家驰援几百里,就是为了立功受赏的,让他几万首级又如何,这仗是我们打赢的,以后说到圣上那里,首功也是我们,宇文成都总是做这种事情,以后只会结怨整个关陇家族,我又何必出头触他霉头呢?今天大家表现都很好,辛苦了,你们也打扫一下战场,歇息一下,过会儿,去西边的林前整队就是。”说到这里,他勾了勾嘴角,对李世民说道,“二郎,你留下。”
李家部曲渐渐地远去,小岗之上,只剩下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二人,天色已经全黑,战场变得一片黑暗,到处都是打着火把的骁果骑兵,还在来回冲杀,影影绰绰的奔跑的人影已经越来越少,战场上的敌尸不计其数,而求饶声后紧跟着的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这是骁果军的战斗习惯,不留俘虏,只要人头,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只怕这战场之上,已经不会有还保留首级的尸体了。
李渊看着这片到处都散布着死亡的战场,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要骁果军来解决问题,不过这再一次地证明了,骁果铁骑,天下无敌,二郎,以后我们想要起事,还是得想办法避开与骁果军正面冲突才是。”
李世民微微一笑:“阿大,孩儿并不认为骁果军是我们得天下的头号劲敌,战场上他们确实很难战胜,但要战胜一支军队,未必需要在战场上啊。”
李渊的心中一动,急道:“此话何意?二郎,你说清楚一些。”
李世民笑道:“骁果军虽然号称是募集的天下壮士,但军中将士,十之有九还是关中子弟,关中人的特性,咱们最清楚,从老秦人开始,就是安土重迁,要他们一两年在外作战,搏取军功,没有问题,但若是想让他们长年在外,不得还乡,不能见老婆孩子,父母亲人,那他们是会造反的,所以从秦到汉,从晋到隋,都要定都长安,因为只有都城在关中,才能收关中人士之心!”
李渊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商鞅就说过秦人是王者之民,除了骁勇善战,悍不畏死外,就是看中他们的这个乡土情节,二郎,你是不是想说,只要想办法让骁果军不得还乡,那他们就会不战自溃?”
李世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错,杨广迁都洛阳,是步死棋,虽然他摆脱了关陇军功贵族的威胁,这些军功世家也会跟他迁到关东,但是这几万将士却不可能全部搬家,现在天下已乱,不可能象以前那样只要番上个两三年就能回家,只要杨广不回关中,长久下来,骁果军必生动乱,不战而溃算是好的,兵变弑君,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二郎用心了,那你说,有什么办法才能让骁果军长期回不了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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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张须陀的苦恼
李世民的眼中冷芒一闪:“那就得看各地的变民军是不是能继续给力一些了。这回宋金刚败退回河北,燕赵之地应该会消停一会儿,不过山东的左孝友,卢明月,只怕张须陀也不好对付啊,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说到这里,李世民看着李渊的脸,父子相视大笑,两道长长的黑影,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格外地刺眼。
山东,齐郡,蹲狗山。
山下的一大片平原上,尸横遍野,乌鸦和野狗往来其间,啃食着战死者的内脏,一万多个首级给插在木杆之上,在山下列成了五六排宽约三里的恐怖栅栏,这让山上的七八万穿着布衣,扎着头巾的义军将士,满眼热泪,双目之中尽是恐惧之色。
山下连营十余里,一面“张”字大旗高高飘扬着,张须陀一身将袍大铠,站在大营前的一处箭楼之上,带着血腥味道的风吹拂着他那张黑色的脸,把上面新添的几道刀疤映得格外明显,而他的两鬓已经开始微霜,胡须也开始花白,随着他脸上肌肉的微微抽动,额上的几道抬头纹已经非常明显。
也就两年多的时间,这个钢铁一样的将军已经衰老了看上去至少有十年,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腥风血雨,在他的脸上除了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外,也让他从头到尾都有一种沉静的杀气,那无形的气场,可以让接近他的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连开口说话都是件艰难的事情。
五大三粗,已经长成八尺大汉的罗士信站在张须陀的身边,面带笑容,说道:“大帅,今天杀得可真爽啊,反贼下山挑战,却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又逃回了山上,只恨那左孝友逃得快,扔下十几个部下挡住俺,要不然,哼哼,今天就把这股贼军全部消灭了!”
秦琼的神色平静,说道:“大帅,咱们以往无论胜负,都会埋葬两军的将士,即使是敌军,也会让他们入土为安,为何今天我们要枭这万余敌军尸体的首级,立首级栅恐吓对方,还让这些尸体曝尸在荒野之上,任由鸟兽野狗啄食呢?这与您一贯的仁义风格,不太一样啊。”
张须陀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叔宝(秦琼的字)啊,你们随我征战多年了,这几年下来,打的仗感觉如何?”
罗士信朗声道:“跟着大帅作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们也能杀个痛快,男儿从军,报效国家,无过于此!”
秦琼也跟着说道:“能在大帅手下效力,是秦某一生的幸运。”
张须陀摇了摇头,苦笑着转向了站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副帅贾务本,这是一个年近五旬,老成持重的红脸老将,张须陀对贾务本说道:“贾将军,你的意下如何呢?”
贾务本长叹一声,一拳打在木栏之上,幽幽地说道:“将军虽然百战百胜,威震东夏,但是奈何贼人如雨后春笋,越剿越多,如之奈何!”
这话说得所有后面站着的,本来兴高采烈的将校们,全都没了兴致,低头不语,张须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些年下来,咱们前后斩杀的贼寇也有二三十万了,放走的贼人更是有五六十万,但是各地的盗贼却是层出不穷,有些人二度,三度为匪,现在整个齐郡,民生凋蔽,千里荒田,十室九空,百姓不是饿死,就是只能加入盗贼,看到天下变成这个样子,作为父母官的我,实在是心痛啊,士信,叔宝,你们以为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