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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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个只有几亩薄田的人家做农活。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风传这个西阳郡公十分好色,如月和彩星想着自己面容姣好,当然远比不上九公主,但至少比这个没人要的柳叶强些,若是哪天给新郎主看中,侧室做不了但做侍妾总该有机会。
侍妾的地位只不过比侍女高些,但如月觉得这也不错了,若是肚子争气生下一男半女,后半生也有了照应,总好过当侍女。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来到后花园,如月大约记得九公主院子就在前面,凉亭里一阵阵笑声传来,看上去是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子逗弄着两个小郎君。
如月知道规矩没敢抬头张望,和彩星一样老老实实的低头跟在柳叶后面走着,她们可是有教养的宫女,不是一般人家从乡下寻来的野丫头。
“主母,二夫人。”柳叶停下脚步,向着凉亭微微躬身行礼,如月心中一动,赶紧和彩星一起躬身行礼。
“这是三妹家里过来的人吧,昨日听三妹说了。”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率先说道,柳叶闻言点头说是,然后转头低声向如月和彩星说主母在上,两人闻言紧接着又行了个礼。
如月借着这个机会瞥了一眼主母,也就是西阳郡公夫人,谁不知不看不要紧,一看心中就凉了半截:主母好漂亮!
说是羞花闭月、沉鱼落雁都不为过,她脑海了飞快的闪过几个人的样貌,那是记忆中江陵皇宫后妃们的样子,如月发现没人能比得上面前的这位。
那些都是半老徐娘,可是几位公主的容貌也拍马不及,甚至连九公主的容貌也就是旗鼓相当而已,这位主母言谈得体似乎是高门大户出身。
“姐姐,三妹因着家里来人欢喜得紧,这两日都是喜滋滋的。”另一名身着浅红色衣裙的女子笑道,如月猜出这位应该是新郎主的侧室,于是和彩星行礼之后又借机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心凉透了:这一位也是貌美如花!
看年纪似乎比主母要大些,但是让人疑惑的举手投足间给人的那种感觉,完全不是个侧室的卑微样子,如果不说的话她会以为这位才是主母。
这位让人感觉有异,并不是说摆架子,或是言谈举止凌驾主母之上,而是那种气质,是长年累月养成的气质,那种气质带来的感觉让如月很熟悉。
是的,那感觉和她们侍奉的张皇后很像,那是种难以用话说出来的感觉,就像如月见着李管家便觉得他和宫里宦官类似,见着柳叶就觉得她和宫里高阶女官相仿,面前这位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如月不敢想下去,想多了对自己不好,有些事情是能不知道就别,不管这些感觉对不对,反正她决定装聋作哑下去,一如在宫里一般,闷声做事就行了。
常言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结果不要说两个侧室,就连正妻都是天仙般的人物,如月觉得自己原先的想法太可笑,她不可能有机会让新郎主看中,所以老老实实服侍九公主才是正途。
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那两个年纪相仿的小郎君正在凉亭里玩耍,两位夫人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不时交谈,柳叶见状告退,带着两位新人离去。
“方才我说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如月和彩星答道,已经没了先前的心气,
“我向来说话不喜欢重复。”柳叶淡淡的说道,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两位年纪相仿的侍女,微微一笑:“此次特地重复一遍,三夫人已经有了贴身侍女,你们明白么?”
“明白。”
“当然,表现好了也有机会,前提是守规矩。”
“奴婢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一定要记住。”柳叶正色道,“你们的郎主只有一个,那就是西阳郡公,记住了?”
“记住了。”
如月和彩星知道对方是在敲打自己,她们先前还存着小心思,想要获得新郎主青睐至少能升做侍妾,如今梦碎只能退而求其次,能得三夫人宠幸做贴身侍女。
不知不觉便来到一处小院外,一名年轻郎君扶着个孕妇小心翼翼的走出院门,身后则跟着两名侍女提着篮子,柳叶见状赶紧迎上去:“郎主,三夫人。。。”
如月和彩星也是迎上前去,一个搀着三夫人萧氏,也就是她们的九公主,另一个赶紧接过身后侍女提着的篮子,这是她们的本职工作,可不敢怠慢了。
新郎主就在面前,要是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那就大事不妙,至于其他的心思哪里还有空顾及。
宇文温示意侍女们扶着萧九娘先行,见着柳叶跟在身后便笑着问道:“敲打过了么?”
“奴婢敲打过了。”柳叶低声说道,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气势。
“很好,新来的不懂规矩,你多敲打些,免得欺负三夫人。”宇文温点点头,他看着那两个新来的侍女,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美貌小姨过来,万一哪天喝多了闹出什么事来,后院可是要起火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疑惑(续)
安陆,两辆四轮运货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外,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一名年轻人,他走到大门前,确定门上没有封条之后扣响门环。全本小说网https://。
‘要镇静,要镇静。。。’厍狄钧在心中给自己鼓着气,今日他回到安陆探亲,原以为父亲不在府里,刚好可以酝酿酝酿情绪,未曾料父亲正好在,那他就要直面挑战了。
门后由远及近响起脚步声,片刻后门栓拨动的声音响起,厍狄钧知道是门房来开门,整了整衣衫要保持整洁,这是父亲的要求所以他可不敢在家中违反。
大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厍狄钧还以为是老门房便要开口交代一些事情,未曾料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父亲,厍狄钧一时间没回过神,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父亲。
厍狄士文看着门外站着的长子,然后注意到其身后有两辆马车,接着他的焦点便聚集在马车车厢上,看着那些鼓囊囊的布袋,他又把目光转到长子脸上。
“大郎,这是?”厍狄士文语气里充满疑惑。
厍狄钧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向父亲行礼问候,见着父亲用看贼的目光看着自己,厍狄钧赶紧进行解释:“父亲,这是孩儿从巴州带回来的钱粮和布帛。。。”
“从巴州带回来的?”厍狄士文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而目光也变得犀利,厍狄钧听着这句问话浑身一个激灵,干咳一声赶紧解释。
这粮食和布帛是他的军饷,连带着帮士兵代写书信以及随军参战的奖赏,在巴州西阳城点好了数目后列出清单,由往来安陆和西阳的信使带到安陆提前准备。
然后他是空着手从巴州启程回安陆,到了安陆后在虎林军的后勤点照单提货,然后又有马车帮忙送上门,不光他这样,许多虎林军将士回家探亲都是如此操作,如此一来就方便许多。
“厍狄长史,卑职奉命帮厍狄幢主运钱粮回府。”一名吏员上前行礼说道,厍狄士文如今已是安州总管府长史,可依旧住在老地方没挪窝,听说这一位不好相处,所以他说起话来也是小心翼翼。
厍狄士文接过清单,认真的看了一遍,转身交给跟在身后的管家并吩咐:“卸到库房里,数目要分明,不能多了。”
吏员闻言心中苦笑,别人验东西总是吩咐“不能少了”,这一位倒好是怕“多了”,传闻果然没错,面前这位做官清如水,别的官是有便宜就占,这位成日里就怕占别人便宜坏名声。
折腾了一番,厍狄钧带回家的钱粮布帛顺利入库,因为还没到吃饭时间,父子俩便在书房详谈,而厍狄二郎、三郎也在座。
厍狄钧自从去年十月跟着虎林军去巴州后,这次是第一次回家,当然正常的书信一直没断,所以厍狄士文对于巴州那边发生的各种事情都大概有个了解。
不过现在说起的话题却是另一个:巴州刺史宇文温要辟厍狄钧为官,做巴州的兵曹参军,厍狄钧是回来和父亲禀报以征询意见如何。
这个时代,步入仕途有几种方法,如举荐、征辟、从军、荫庇、入幕等,征辟则是朝廷征召名望高的人做官,征是皇帝征召,辟是公卿、州郡官征召某人为掾属。
也就是说巴州刺史宇文温这个州官,要授予平民厍狄钧官职,做他的列曹参军,列曹参军是户曹、功曹、兵曹等一系列参军的统称,巴州是正七命州,列曹参军的品级是正二命。
刺史可以征辟州佐官,除了长史、司录、司马这种必须由总管府任命的佐官外,其余佐官都是刺史自己做主提拔,但关键不是这个,问题在于这意味着厍狄钧正式踏上官途。
对于厍狄士文来说,这是迟早的事,他知道这位西阳郡公把他长子弄去虎林军,打的就是这种主意,类似于岳州许使君家的许郎君,走的也是这条路。
厍狄士文倒不是要和许法光比,许绍入仕起家就是四命的州别驾,他不纠结儿子入仕起家是正二命的列曹参军,反倒是怕儿子不能胜任让人非议。
他怕人说厍狄钧是无能之辈,只是凭着父亲的职位便不自量力去当官。
“父亲,孩儿这大半年来管理后勤诸般事宜,在军中升任幢主,也参与整顿州兵事务,累积了许多经验,若是上任绝不会弄出纰漏。”厍狄钧中气十足的说着。
父亲将近二十年的积威,他一时间还无法抵抗,但是说到是否胜任的问题,厍狄钧可不会退缩,因为他是扎扎实实的历练了一年,后来还跟着主薄郑通处理诸多州务,如今的他只是没有官职但对事务都已经上手。
“既如此,那大郎就好好做官,切记不得收受贿赂,不得欺凌百姓,不得和那些吏员沆瀣一气。”
厍狄士文是认真的交代着,他当过官、领过军,无论是当官还是当将军都不同流合污,嫉恶如仇。
他绝不和亲朋好友轻易往来,防的就是人情勾连,怕的就是坏了官声,虽然长子前几年就已经成年,但是他也不愿为了儿子入仕去讨好同僚或者上官。
宇文温虎林军的幢主是有品级的,不过这在厍狄士文看来就是胡闹,如今儿子正式入仕,他作为父亲有些惭愧,但更多的是警惕,厍狄士文不希望儿子变成他厌恶的那种贪官:
“你要是敢为非作歹,为父亲自捉你去见官!”
“父亲,孩儿尚有一事要禀告。”厍狄钧说道,父亲同意他入仕,那就是人生的一大转折点,不过作为长兄,他也得为弟弟们考虑。
“还有何事?”
“宇文使君。。。希望二郎能去军中帮忙,如同孩儿原先一般。。。”厍狄钧鼓起勇气说出话来,此言一出,坐在旁边的二郎、三郎猛地抬起头,如同见着鬼一般看着兄长。
厍狄二郎双拳紧握,强忍着心中激动之情低下头,兄长这是要救他于水火之中,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父亲一念之差了。
厍狄三郎心中羡慕不已,但又患得患失,他希望二兄可以顺利出去,那么下次就能轮到自己,可是大兄、二兄都出去了,留下他面对成日里待在家中看书的父亲,那孤立无助的日子可怎么撑得下去。
厍狄士文闻言有些疑惑,他问长子这位宇文使君为何要找二郎去军中做事,莫非到现在都找不到识字的人管理军务?
“军中每日背诵千字文,只是将士们只会背,大多不会写。。。”厍狄钧缓缓说道,心中也在琢磨着用词,免得哪句话说的不对,到头来功亏一篑。
“宇文使君可以去找乡学先生到军中教,尤其还得教教他檄文怎么写!”厍狄士文说到这里无名火起,宇文温讨伐陈国,弄出了一个贻笑大方的檄文来,檄文内容他后来看到过,简直是粗鄙不堪。
还以为两年了会进步许多,未曾料还是和那日大殿上一般,莫名其妙!
说到这里厍狄士文不由得想起往事,两年前他和宇文温作为安州的使者,去长安和朝廷商谈和谈事宜,结果宇文温在大殿上面君时,莫名其妙撩拨辅政的隋国公杨坚,活生生弄出一场闹剧来。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厍狄士文觉得这位西阳郡公有些琢磨不透,说他不学无术又不像,说他饱读诗书又不像话,堂堂正正的檄文,就算是找个乡学先生来写都不会写成那个样子。
厍狄士文的祖父厍狄干,追随齐国神武皇帝高欢起兵,后来做到了齐国的高官,封为章武郡王,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大字不识一个,签名时只会写‘干’字,还是逆笔画上去的,时人谓之穿锥。
厍狄家家境宽裕后,厍狄士文的父亲厍狄敬伏开始读书识字,至少签名可以写完整,而厍狄士文自幼就读书,不敢说和博学之士比,但已经摆脱了泥腿子的污名。
所以他一看到据传是宇文温亲手所作檄文,只觉得此人不学无术又不以为耻,视军国大事如同儿戏,如今又打他家二郎的主意,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二郎见识少,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厍狄钧对于父亲的反应早已料到,所以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内容来个爆料:“父亲,宇文使君准备屯田,正是人手不足之际。。。”
“嗯?”厍狄士文闻言一愣,他沉浮官场数十载,当然能听出这‘屯田’的言外之意,细细想来若是屯田之后再进一步的话,那倒真是人手不足。
“父亲,别的不说,光是随军作战可不是乡学先生愿意做的。”厍狄钧趁热打铁,“孩儿在长江南岸燕矶随军驻扎许久,每日里被无数陈军围攻,人手不足时还穿上铠甲上墙杀敌,若是乡学先生早就不做了。”
“大郎上阵杀过敌了?”厍狄士文问道,见着厍狄钧点点头,他也是微微点头:“文、武,缺一不可,遥想当年,你曾祖父不过边镇一卑微士兵,直到神武皇帝。。。”
厍狄士文又在回顾祖父厍狄干的事迹,借以教育三个儿子上进,这种陈腔滥调早都让他们听得耳朵生茧,不过厍狄二郎、三郎的关注点已经被兄长的英勇事迹吸引。
兄长上阵了!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