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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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以丰州武当、安昌二郡,邑万户为越王宇文盛封国;诏以荆州新野郡邑万户为滕王宇文逌封国;诏以潞州上党郡邑万户为代王宇文达封地。
诏以齐州济南郡邑万户为陈王宇文纯封国;诏以洺州襄国郡邑万户为赵王宇文招封国。
宇文招带着家眷来到襄国郡之国,成了无所事事的富贵藩王,当然兵权什么的是不用想了,周国的天下是宇文赟和儿子的,其余宗室被当成贼一般防着。
好日子没过上几年,大象二年二月,突厥派来使者请求与周国和亲,天元皇帝选定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出嫁塞外和亲,是为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泪别父母来到长安待嫁,结果到了四月天元皇帝忽然龙驭宾天,辅政丞相杨坚急招赵、陈、越、代、滕五王回京,他们这一回京便入猛虎入笼。
宗室们空有高位没有实权,眼睁睁看着辅政丞相杨坚揽权,宇文氏成了待宰羔羊,权力斗争腥风血雨,宗室诸王意图反杀辅政丞相杨坚,最后全部失败。
赵王宇文招被当场诛杀,其四个儿子亦随后被杀,只有留在襄国郡的幼子宇文乾铿幸免于难。
襄国郡位于洺州,洺州属于相州总管府治下,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起兵反杨,将宇文乾铿从襄国请到邺城,拥立他为天子,另立朝廷与长安分庭抗礼。
三年后的今天,重阳节前夕,宇文乾铿要回襄国故地追思父兄,宇文温作为宗室陪同前往,在襄国小住一两日后返回邺城,正好是重阳节。
重阳节一过,宇文温就可以泪别邺城回巴州去了,所以他心情很好,在邺城待了三个月,终于要“刑满释放”,一想到又能练兵、带兵、种田,宇文温恨不得背生双翅飞过千山万水,回到朝思暮想的巴州。
那是他的地盘,虽然小了些但承载着自己的梦想,白白浪费掉的这几个月时间,他要加倍努力补回来。
“西阳公,巴州北侧的大别山,有太行山雄壮么?”宇文乾铿问道,宇文温闻言看向西边,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道南北走向的山脉隐约可见。
“陛下,名山大川各有风情,若要一较高下可不容好说。”
“那大别山也有道路通行山脉两侧么?一如太行八陉。”宇文乾铿又问道。
“有的,只是大别山中生活着许多蛮民,官道能走的也就区区几条罢了。”
经过数月的讲解,宇文温让宇文乾铿知道生活在山南江沔一带的巴蛮,和他们一样是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是生活习俗还有语言不同,看起来有些奇怪罢了。
有的是刀耕火种,可有的也会耕田织布,有的茹毛饮血,有的也会烹饪蒸煮,无非是看各州刺史教化的功力,当然这‘教化’的手段很有说道。
宇文乾铿年幼,说多了一时间也理解不了,宇文温也没打算做什么政治启蒙老师,他自己都是半桶水,要靠着不断探索总结经验教训慢慢成长,胡乱教人只能是误人子弟。
一旁的尉迟靖见着天子策马撒欢弄得一身汗,又见着秋风渐起生怕着凉,便靠上来请其回车驾休息,他和宇文温好说歹说才劝得宇文乾铿回心转意。
“卢国公,前方官道分叉,左道看样子是往西面太行山而去,莫非那边是太行八陉中的某一陉?”宇文温问道,算是没话找话说。
“正是,往那边去是滏口陉,入了滏口,穿过太行山便进入并州地界,亦为邺城往并州晋阳捷径。”尉迟靖解说着,“山那边如今是隋国的地盘。”
“听说到了襄国郡再往北,又有一陉可往来太行山东西,此陉名字叫做什么?”
“井陉,陉口据洺州襄国郡两百余里。。。”
尉迟靖被宇文温打开话匣子,开始介绍起“太行八陉”来。
太行山由北向南延袤千里,百岭互连万壑沟深,其间有东西向的横谷(陉),著名的陉从北向南有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等,又称太行八陉,
这八陉是往来山东(太行山以东)和山西(太行山以西)的咽喉要道,为兵家必争之地,如今这八陉的两头都有周隋两国军队控制着。
所谓控制,指的是控制各陉的重要关隘,但相应的对方也屯兵守在半路或陉口,所以如今周、隋两国都相互堵着太行八陉,提防对方穿越太行山发动突然进攻。
如果把太行山比作一堵南北走向的墙,那么墙的东面是周国,西面是隋国,这堵墙很高大无法翻越,而太行八陉就是八扇门,可以往返墙的东西两侧。
周国国都邺城就在墙边,北面不远处是叫做“滏口陉”的门,南面是叫做“白陉”的门,这两处门都有大量周军镇守,防的就是隋军翻山突然袭击。
当然其余六处也有重兵守着,而隋军亦重兵把守八陉的西端,两国就这么在太行八陉对峙,你攻不过来,我攻不过去。
也正是如此,周隋两国对河南地界的争夺十分激烈,周国若是‘收复’洛州、豫州总管府地界,就能把隋国堵在潼关以西。
而隋国要破局,就得守住洛州、豫州两处总管府,然后从关中分兵进攻山南,一路走武关道,直接由长安出发攻入山南荆州。
又一路从梁州、金州出发,沿着汉水顺流而下东进,进攻山南襄州。
再一路就是从蜀地顺流而下,水陆并进攻打梁国的江陵,站稳脚跟后向北包抄襄州,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隋军控制着洛州、豫州。
如此一来山南周军若要外援,只有黄州总管府以东,大别山东南麓合州总管府这个方向的援军,可这就有些远水解不了近渴。
当然周军也不会傻等,亳州、徐州总管府的军队奋力向西进攻豫州,只要打穿了豫州就能支援山南荆州、襄州,到时候就看是隋军攻山南荆襄快,还是周军打穿洛、豫快。
两人一番纸上谈兵,旁边的田益龙听得云山雾绕,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敢问,见着一旁的周法明频频点头的样子,便请教起来。
他的问题很简单,大别山上有很多山路,许多都是猎人走的羊肠小道,虽然难行但一样可以翻越山脉往来南北,想来太行山的情况也差不多,那么行军打仗也未必一定要走那什么八陉。
“大军要是轻装简从,带上口粮走那种小路一样可以翻山越岭,那不就可以绕过八陉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井陉
听得田益龙发问,周法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是他回答不出这问题,而是这问题太什么了,当然基于对方的出身,问出这种问题也算是情有可原。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小股精锐可以,要是大部队敢这么做。。。啧啧,就是死路一条啊。”周法明说道,“别的不说,粮草辎重怎么办?攻城器械怎么办?”
未等田益龙回答,周法明开始讲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部队消耗的粮草可不少,不走太行八陉翻过太行山,人是过去了可粮草过不去,那有什么用。
要走偏僻山路路,士兵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能太重,那么口粮也不会有多少,最多也就五六日,这能顶什么用,搞不好还没翻过山就吃光了。
即便是顺利翻过山也不行,除非对方城池守军将领是蠢货,见着敌军来了望风而逃,否则坚壁清野据城死守,除非拿下陉道把粮草运过来,要不翻山过来的大军去哪里找吃的。
更别说若是没有辎重,连攻城器械都打造不出来,耽搁上几日,饿得头昏眼花不说,对方援军一来什么都完了。
“所谓兵家必争之地,其中之一就是粮道,不能保障粮道通畅那什么仗都是空谈。”
“哦。。。”田益龙似懂非懂,他和周法明这种将门出身的人不同,没有人教他该如何行军打仗,所以对打仗大概的印象就是靠个人勇武还有兵多。
周法明又举了一个例子:长江攻防。
长江从三峡开始,到下游入海全程两千余里,江岸同样绵延两千余里,说实话船只要靠岸哪里不能登陆,为何南北双方争夺的都是那几个渡口或河口?
很简单,这涉及到粮草转运和兵力调遣。
某北军将领突发奇想,在南朝水师反应过来之前,率领数万大军选了个偏僻南岸登陆,那么问题接踵而至:这里不是传统的渡口,所以方圆几十数百里可能都没有现成的路。
一大片沼泽、荒滩、芦苇荡、水塘、湖泊还有小河,你的兵怎么动起来去攻打南朝城池?
然后河边都是烂泥,那些沉重的粮草搬上岸也得花费大量时间,接下来问题更大,因为没有路无法运输,要不现开一条道路出来?
开玩笑吧!等你这数万大军好容易开了条路,千辛万苦走到官道上,南军已经集结兵力等着你来送死。
想撤?南军水师封锁江面把你的船都烧了,还想走?
除非是奇袭江边的城池,可若是稍有不慎就是完蛋,毕竟南军水师不是吃素的,没有击败水师就敢南渡,那和找死差不多。
好吧,你折腾数月把路开好了,把南军水师、陆上兵马打退了,然后千辛万苦顺利围城了,然后雨季来了。
江南雨季可不是闹着玩的,连绵阴雨搞不好一下就是大半月,雨天弓弦发软用不了,也就不能作战只能干等着,扎营地一不小心还会被淹。
攻城大军在城外淋雨,不要说粮草、衣物,搞不好连人都发霉了。
为了一个随便登陆的想法,数万大军就陷在江南发霉然后全军覆没,那就是一个惨字。
所以长江两岸的攻防,除了水师决战外,就是围绕那几个渡口、河口展开,而黄河一线的战斗,也是围绕着几个渡口展开。
当然黄河没有长江宽,可以在河面拉浮桥,冬天又会结冰,到时北军骑兵踏冰渡河,什么都完蛋了,他们可以绕过南军的据点,一路向南进攻。
当年宋军元嘉北伐打到黄河一线,拓跋佛狸领着骑兵为主的魏军大举南下,直接踏冰过黄河接着一路冲到长江边,把刘宋江北国土祸害一空然后打道回府,河南的宋军只能困守据点,眼睁睁看着魏军烧杀抢掠却不敢出战。
南军骑兵不给力,要多惨有多惨。
“拓跋佛狸是谁?”田益龙根本不懂周法明说的这个人。
“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字佛狸。”宇文温答道,他对于田益龙那贫乏的知识水平有些无奈。
这个时代,知识是垄断的,无论是经学还是兵学,大部分的知识都是世家高门豪强垄断,读书需要老师讲解疑难,而要请老师得花钱,求学也得交学费。
还得自备笔墨纸砚,这都要花钱,而且花费不菲,因为纸很贵,书也不便宜。
学习如何带兵打仗则要靠人教授经验,否则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自己去体会。
如何行军、扎营、布阵、哨探、探查地形、管理士兵,这些知识没人开堂授课,只有门阀或者累世将门才会代代相传。
当然还有另一种途径:自学成才。在一场场血战里活下来,然后还得会总结经验教训,从军数十年,用人血凝成知识。
然后极有可能遇见狗屁不通的监军,逼着你和部下往绝路上走,平民出身的士兵,想要凭战功爬上高位那是难上加难,没有家族支持,没有宗族帮忙,甚至连部曲都凑不够。
没有部曲,就镇不住那些兵痞、兵油子,哗变、临阵退缩是家常便饭,这也是部曲盛行的原因之一。
所以宇文温决定要改变现状,一如他不喜欢虎林军将领有部曲般,不喜欢手下将领大字不识一个,看不懂兵书,不会总结经验,简单的算术都不懂。
一个兵一日耗粮七升,一幢三百兵,那么该幢一月耗粮几何?
算不出来?
大部队连同辎重开拔日行军约四十里,从巴州到安州以四百里计,一千人需要携带几日的粮食?
又算不出来?玩蛋去吧!
宇文温一想到这里就来气,带兵出动搞不清楚要带多少粮食,这就是迟早被军需官坑死的节奏。
打完仗后开总结会,咿咿呀呀说半天都不得要领,此战的经验是什么,教训是什么,优点应该怎么改进,或者缺点如何避免,什么都说不清楚。
没有学习能力,哪里来的成长空间?
所以宇文温要求虎林军将领要会读书写字,还得会算术,看兵书时有问题的至少能独立思考,或者和别人交流讨论,这都需要‘有文化’。
不光如此,还要会看和写公文、军令,免得被代笔的人糊弄后还不知道。
正思考间,天子车驾缓缓前行,宇文温招呼随行人员跟进,望了望西面那绵延的太行山脉,随即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井陉,东面出口就是后世的石家庄地界,石家庄赵。。。常山赵子龙哎。。。’
。。。。。。
太行山,由北向南迤逦而来,层峦叠岭几无间断,其东麓特别陡峻,一如秦岭北坡般难以攀登,如此天堑几乎隔断了东西两麓的交通。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太行山脉中亦有东西走向的裂谷,为山脉东西两方交往提供了天然孔道,这些孔道较为著名的有八条,是为太行八陉。
有滹沱河支流绵河横穿断裂谷流出,其沿河隘道使是“井陉”,即太行第五陉。
由井陉东出太行山,是为河北重镇真定,如今隶属周国恒州常山郡;井陉西出太行山,是为北方名城晋阳,如今隶属隋国并州太原郡。
井陉两边石壁峭狭,车不能方轨,骑不能并行,险厌难行,但凡晋冀之间有战事,太行山东西两方行军多取道于此。
井陉东段出口有井陉山,其山之上有土门关又称井陉关,隶属周国恒州真定郡井陉管辖,此关于汉时设置,与南面白陉的壶关、太行陉的天井关并称“上党三关”。
有鉴于此,周国在井陉口的土门关布下重兵,严防陉西面的隋军沿着井陉偷袭,然后东出进入河北地界,而当周军准备完毕后,也可由此出发西进,突入并州地界直击晋阳。
井陉又称秦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