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天下-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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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随春正欲离开,不成想皇甫崧再度唤住他:“另派人赶往濮阳,把秦懿出军的诏令告知昊儿…他知道该怎么做!”
河中,西宁地界,数月的休战使得此地生息再起,远远看去,百姓劳作地头,哪怕已经仲夏将末,可在河中百姓眼里,有秦王殿下分发的谷种农耕器具,这些勤劳的百姓坚信秋霜到来前,还能够在枯败的土地上收回一岁吃食,只是这般宁静不过顷刻便被一队骑兵到来所打破。
“找…给老子睁大眼睛找…每条村道、河口、驿站,全都不能放过!”
原西宁城守将傅仝急的满头大汗,嘶声咆哮,身后百余骑兵立刻分散,只把地头的百姓吓的一颤。
自河中常玉川败战秦王兵锋后,自常玉川起,麾下所有将士皆以归降秦王,傅仝虽然还任西宁守将,可在身位名分上终归低秦王府麾下诸将一等,此前接秦王旨令,严加防范南宫保过境逃离,谁成想命令下来不过一天,南宫世子好像出现在西宁云县出现告令便传入傅仝耳中,听到这话,只把傅仝吓的心神出窍。
斥命麾下亲骑四处寻找中,又有令兵来告,乃秦王府幕僚金静水先生已至西宁城将府庭,闻此,傅仝不敢拖沓丝毫,一面命亲骑传令西宁城防军四下堵截,一面亲回西宁城面见金静水。
当傅仝匆匆奔至城中将府庭,老远就看到金静水坐于中堂内。
“先生劳躯至此,罪将有失远迎,请先生恕罪!”
金静水放下茶盏,道:“傅将军,听说南宫世子昨日在西宁城出现了?”
“这…”
一言惊心,傅仝不知如何作答,僵在半当,饶是金静水并不为难这名降将,他起身道:“傅将军勿忧,殿下知道尔等近来颇受委屈,所以特命某前来查看清楚!”
“多谢殿下恩顾,多谢先生助力!”
有了这话,傅仝才稍缓心神,起身小声:“先生,恕罪将言辞不恭之罪,南宫世子不是一直在河西月城修养,怎么突然就会来罪将治下,昨日罪将在校场练兵,忽听城门校来报,说有一骑将着装行过西宁城南道,走宁云县东去,只把罪将吓破了胆,若真是南宫世子,以他的情况,要是伤发于此,罪将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赔啊…”
“傅将军,某不瞒您说,南宫世子在五日前逃出月城,你虽然言辞不准,但某可以断定,那必然是南宫世子!”
“啊?真是他?”傅仝此刻有种叫苦不出的倒霉感,饶是金静水看出他的忧虑,道:“傅将军,某此刻前来领率百骑风翎卫,已经寻摸定南宫世子的东逃情况,你只需与某做场戏…”
傅仝木然不明,好一会儿才点头:“全凭先生吩咐!”
宁云县南的村道客栈,破旧的笊篱上刻着酒肆二字,在公厅墙角,一布衣常服裹身的汉子点了盘卤肉,一碗面,独自大口吞吃,绕过背影正面看去,赫然发现此人正是南宫保。
自死里得生,南宫保在月城养息数月,期间秦王好生招待,言辞中不乏招降之意,可身为将者名望世家,南宫保自小受庆亲王教导,要以忠义为本,且爹娘亲妹均在中都,受新皇夏武帝恩赐,自己若降,以夏武帝的性格心胸,爹娘还能有好结果?
于是乎南宫保寻机多日,摸清月城守将戚连升的防备疏漏,趁夜脱逃,可是一路逃来,南宫保才发现,河中自归了秦王麾下,百姓安康,四野无盗,比之前好上太多,但这不足以改变南宫保的东逃心性,他三两口吞完吃食,正欲起身离去,结果一帮差役进来,南宫保赶紧背身安坐,假装在整理包裹脚绳,避开这些衙差的注意。
差役进来后,大大咧咧,满口都是寻人的牢骚话,借着吃食端上间隙,这些衙差开始打屁胡言。
“哥几个,听说燕王打到中都了,这是真的假的?”
“有什么真假,燕王二十万大军,一路急奔强战,新皇帝根基不稳,情况难料…”
“胡扯吧你,前些日子,俺村那商户从中都回来,说燕王在中都北界的邺城栽了个大跟头,那江淮陆什么将军被北疆的青将给打败了,损兵好几万…”
“你才胡说八道呢?北疆自辽源军奉诏散旗,哪还有什么青将?莫不是你梦里和婆娘大战,被踢下床了…”
同伴奚落惹来众人大笑,可胡言之语并未停歇。
“你这厮,休要乱言,这事应该是真的,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什么北安军打败燕军的,那支军行出身原辽源军,其将名北安将,因为年岁不大,所以被人戏称为青将,经此一战,似乎还被皇帝封了将军…只可惜咱们这里与中都断绝诏令官道,一时得不到消息!”
有了几个衙差的挑言,酒肆的氛围很快热烈起来,尽管这些衙差、酒客、过商不过是世风下的卑微蝼蚁,可谈吐之间,那般激烈就像摇身变为军中将者,执掌天下胜败。
第四百二十七章西风再起2
杂乱风言下,这些话一字不断传入南宫保耳里,即便身形无动,可南宫保的心思已经乱了。
“北军都南下了…那中都岂不是危矣?”
南宫保惊心震撼,一时茫然,他曾为宫卫所千牛卫,对中都军力很清楚,若中都到了北疆诸城军行驰援,唯一的迹象就是燕军兵锋太重了,中都军已经抵挡不下,但转念一想,南宫保也释然了,中都的名将也就勋贵系的几个将王爷,其它不过尔尔,反观燕王麾下,陆氏、朱氏、韩氏等世家大族均有骁勇悍将之人,加上燕王之前韬光养晦,可以说中都已经成为有兵无将的哀果,如何战的过燕军?。
想到这,南宫保不敢再拖沓,他必须尽快回到中都,不然自己爹爹、秦懿这些老朽将王爷必会奉诏出征,以作最后死战,那样…不管战果如何,以秦懿、爹爹等人的老辈身躯,战死沙场定为终果。
当南宫保借着衙差吃酒谈笑向店外走去时,殊不知几个高声谈笑的衙差竟然相互侧目,其中一人起身来至酒肆外马厩内,直接翻身上马,其间躬身瞬息,他腰间的风翎腰牌彰显出来,原来这些人是秦王殿下的风翎卫,而南宫保从逃出月城的那刻起,就掉进了杨茂的计略中。
宁云县南东道口,金静水与傅仝着装在此,大眼看去,傅仝竟然身着中都军甲,其下也都清一色的中都轻骑军装扮,金静水道:“傅将军,记着,护送世子半道,放出暗风,作势杀招动手!”
“先生,这未免太危险了吧…放暗风足以,可世子伤躯,我等万一失手…”
“无碍!”金静水自信满满:“放眼现今军行将领,南宫保无论心机勇武,都在上乘,就算他伤躯未好,你们也不见得是对手,且此番我们不过是让他明白,中都不是他的归处,更不是他南宫氏的归宿,新皇仅仅是利用他们保皇位,而非真心相待,加上有些人还在暗中密谋,绝了他南宫氏的根,南宫保会想到出路的!”
话落,一骑飞奔而来,乃酒肆内的衙差,他来至金静水身前,急声:“先生,南宫世子已从酒肆离开,从三里外的村道东路行去!”
“干的好!”金静水赞声,旋即冲傅仝道:“去吧,把戏做足,不管他信不信,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一道裂痕!”
村道上,南宫保想要快马加鞭,奈何腰伤好的不利索,坐骑稍微奔驰急切些,阵阵颤震就会刺激到伤口,让南宫保不得不缓下速度。
“该死的伤势…”
南宫保低声燥骂,结果身后传来阵阵马鸣,南宫保一惊,转首看去,乃十几骑衙差、捕快追来。
“前面的人站住…方才酒肆有人丢了马匹,尔立刻与我等细查!”
闻此呼呵,南宫保哪敢停住,那差役瞧之,心知不对,便抽刀再呵:“你这手长的贼人,快快勒马受降!”
南宫保坐骑、兵刃本就是偷来的,怎敢停下?一旦被发现,必然要抓回秦王府,于是乎他奋力奔逃,可马速有差,三息之后,衙差追上,南宫保只能抄起腰刀抵挡,与此同时,又一骑队从东面奔来,差役见之,惊声:“格老子的…是中都狗!”
由于宁云县东就是中都西界郡城的县乡地界,出现中都兵也不为过,毕竟两相对敌,互有防备很正常。
于是乎傅仝率人战退宁云县衙差捕快,于后傅仝看着衣着破烂的南宫保:“尔为何人?怎走着僻静小道引燕贼入界?”
“某乃南宫…”话半而止,使得傅仝等人狐疑满满,一骑附耳傅仝:“头儿,这家伙看着不对劲,该不会是燕贼探子吧…”
闻此,傅仝怒目抄刀:“你这燕贼混账,竟然敢暗作我中都地界…”
斥声中,傅仝抄刀杀来,饶是南宫保以腰刀抵挡,轻易破开傅仝,如此凌厉的武技让傅仝更加怀疑,眼看中都骑搏命杀来,南宫保腰伤作痛,斥声:“尔等安敢放肆…某乃庆亲王之子南宫保,皇城宫卫所千牛卫,陛下近前佩刀骁将!”
一语惊心,傅仝等人皆愣,旋即,南宫保取出腰配以作身份,至此傅仝等人下马:“世子勿怪,是我等冒犯…只是不知世子怎么会在这出现…”
“尔等休要多问,立刻带我前往首阳城…”
“我等遵命!”
随后傅仝等人护着南宫保前往中都西界郡城首阳城,行至傍晚,在渭南县村道驿站歇脚,傅仝等人奉上酒水吃食,便自顾退去,南宫保吃前,眼前灵光一现,狐疑瞬息:“这些中都骑怎么会那么巧的出现在宁云县东村道?”
“不对!”
南宫保疑心中起身轻出,来至旁边客房,发现那些中都骑正在屋中碎语,南宫保附耳。
“南宫世子竟然真的没死?如此可是个大功机会!”傅仝压声自说。
小校道:“永亲王之前闻之南宫保战败的消息还不信,专门命咱们在边界收风,没想到今日碰上了!老大,咱们动手吧,把南宫保宰了,永亲王必定重赏!如此让领军待出的南宫庆余知晓,这老王爷必定哀心至死…”
“可惜了!”傅仝故作声色:“新皇无度,只为皇权,连秦懿、南宫庆宇这等老臣都当做骡马死用,唉…现在又二度闻知亲子亡命…实在可惜!”
“老大,别叹息了,咱们做完这事,中都军防必然会因为几个将王爷生故而出大乱,介时燕王借机问鼎,咱们也好劳个将位坐坐…”
门外,南宫保听到这里,心恨欲裂,之前,永亲王与自家不对付已为事实,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到现在还惦记着自家,看样子不把自家屠戮干净,他是不会甘心,只是这还不是最让南宫保心痛的,从这些作祟狗口中,南宫保忧心夏武帝命令自己爹爹出征的猜测竟然成为真的,让一个六旬老人再度搏名沙场,这般燥心事…夏武帝怎么就做的出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功下罪果
心恨怒放之余,南宫保强行压下胸腔内翻腾的火气,他现在不能冲进去宰了那些狂妄无耻的暗作之徒,否则这些混账就会纠缠住自己,介时急告中都,那些老匹夫贼再在自己回中都的路上设伏,凭借当前伤势未痊愈的病躯,闹不好真成为死人。想到这里,南宫保稳下心绪,转身离去,谁成想阶梯下正立着一名骑兵甲士,这家伙正在吃食,猛地瞧到南宫保异样的神色,他略有狐疑,道:“世子,此刻已经用完饭食了?”
“没错,兴许饭食不熟,某想去出恭…”
“哦,那世子请便!”
这甲士恭敬闪身让开过道,结果南宫保还未走到驿站后门,楼阶上传来呼喝:“世子且慢!”
南宫保立身未转,而傅仝已经急走下来:“世子,当前中都与河西干戈不定,路途上怕有危险,为保世子万全,我等思量,请世子在此驿站暂留一日,待明日首阳城的兵甲护卫到来后,再一同赶往中都!”
“一切尔可自定,某去出恭方便!”南宫保应了一句,继续出门,饶是傅仝示意左右:“从即刻起,就算世子出恭方便,也不可离身左右,若敢出了差错,我拿你们问罪!”
闻此,南宫保稍微侧身,细眼看去,那傅仝面色阴沉,其它几个甲士也都眉目暗聚,似藏杀机。
当几个甲士将到近前时,正好驿站小二端着汤菜进来,看到几位爷,小二正准备献媚,谁成想南宫保突然暴起,一把抢过汤菜碗,冲几个甲士砸了上去。
瞬间,滚烫的汤菜水把几个甲士淋的嗷嗷大叫,傅仝当即怒声:“世子,此为何意?”
“尔等混账,暗作与我,实为贼种矣…现在还想为老狗取某性命,着实该死!”南宫保不再故作,当即夺路奔出,见此,傅仝怒声:“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追!”
看着突然变化,上菜的小二吓傻了,面对这些凶悍的军爷,小二跪地抱头:“军爷,不干俺的事,都是那人暴起…夺下菜汤泼洒军爷…”
“休要多嘴,滚一边去!”
傅仝心急,哪听得进小二呱燥,当即抬脚踹到小二脸上,小二立刻昏死过去,紧跟着傅仝等人夺门追出,驿站外,两个甲士正在值守,忽然看到南宫保奔出,二人顿时明白所为,立刻抄刀警呵:“世子留步!”
“作祟暗种,死开!”
南宫保脚步不歇,一个狼突探身,腰刀随臂横出,其凌厉的杀招直把二人吓的后撤,也就晃神功夫,南宫保破开二人抵挡,侧身奔向马厩,夺马逃奔,傅仝追出来,看着此景,气的满面通红:“你们这两个蠢货,一个伤躯之人都抵挡不住?简直废物至极!”
两名甲士不敢顶嘴,赶紧奔进马厩,解开坐骑,傅仝上马急追,但不过一里地,傅仝逐渐放缓马速,可吼叫叱骂不减,直到南宫保身影不见,傅仝这些人才恢复原样,而后他们回到驿站歇脚,不多时,金静水来此。
“先生,事情出了些小差错,但大体无碍,世子已经离去,我等追至半道回来了!”
金静水点点头,应声:“接下来就由杨大学士的中都暗手来推庆亲王府的水波了!”
半个时辰后,傅仝护着金静水回到西宁城,结果将府庭前已经立满秦王的近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