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枕江山-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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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班头这时却是流露出一丝惋惜,摇摇头叹惜道,“唉,时世无常,想不到宋家大小姐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真是造化弄人,可悲,可叹哪”
陆飞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兴趣,原本只是有点好奇天下哪个窑/姐能有万两银子的身价,闹了半天原来是出身官宦之家,于是他定定神细细去端详着那花魁,还确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面容呆板,似是很不情愿。
陆飞一边看心头渐渐涌起几分对她的同情和怜悯,倒是将她那风尘女子的身份给暂时忘却了。
“宋家大小姐怎么落入这里面来了?”陆飞不解地说。
三人回到雅间,满桌的杯盘狼藉,三名花娘仍在晕睡。
赵班头闷闷不乐的说着,“她叫芸娘,是前任知县宋大人的女儿,那时宋大人署理宿松时她在县衙里住过些时日,县衙里人人都认识,她模样长得漂亮,兄弟们都喜欢和她接近,后来宋大人离任她也一同离开了,听说是回老家了,兄弟们还一直念念不忘,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风尘场上,真不知道这其间出了些什么变故”
陆飞听到唏嘘不已,原来是忠良之后,怪不得,这宋大人还真是上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老了老了自己没得好不说,女儿还要遭这种罪,想着想着,他猛地在心中浮现出一种英雄救美的冲动。
李顺听完思索了一阵,说道,“这个不难理解,宋大人任职地方,竟然敢私自挂印离职,这本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无视皇权,如今还关在刑部大牢,按大唐律,他的结局定是大罪,流放戍边再所难免,家产抄没,眷属一率籍没为奴,男眷发往军中效力,女眷沦入风尘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赵班头闻言直摇头,满面不甘,“不是我造谣,那在全县衙,及至全县百姓,那都是有目共睹的,哪个都说宋大人的好,宋大人是个很称职的官员,他在职的那几个月,可以说是我活这么久见过最能关心民间疾苦的官,农忙时为了不让百姓耽误活计,他便带着衙役挨个在各各村住上几天,为的就是不想有纠纷的百姓在农忙时跑到县里来打官司而影响到收成,唉!可惜被汪县丞和。。。。。。给挤走了,女儿也沦落到此,真是老天不公平”
李顺也在边上点点头,“此人在宿松的民望的确颇高。”
陆飞听出赵班头的话里有话只是不方便说出来,其实不用说那也明白,一个县丞能挤走正堂知县,背后要没有靠山怎么可能,这靠山那明摆着便是赵郡马那上至当朝下到州府的关系网,这宋大人也是一根劲,想做点实事那就不能太坚持原则,得知道事缓才能圆,和这些大人物斗,得讲策略,陆飞那是不会去步宋大人的前车之鉴,现在还不能和赵府斗。
不过这宋芸娘陆飞还真不忍心不管,好歹也是忠良之后,沦为一点李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夫忱的花魁娘子,这太可悲了,不能让她落到这种下场,宋大人现在是没能力救,他的后人就在眼前,这事他也有能力去过问,不过就此时看来,眼下事情的发展还不错,若是真有那家财万贯、人品不错的的男人能领走芸娘那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也不屈了天姿国色和其父的为民之心,想当年那为大宋韩世忠大军擂鼓战金军的韩夫人梁红玉也是出自风尘,不也成为传世美谈么。
陆飞又听了两人各自述说了一番宋大人的勤政爱民的事迹,楼下依旧是人声鼎沸,只怕是抬花魁女进入最后的尾声,芸娘最后花落谁家,众人翘首。
于是三人又走出房间来,倚着栏杆低头而视。
楼下场面越来越混乱了,财力不及的众人分成两派,秉承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指导思想,一边是以李大少为首,坚持认为花魁娘子应当归李大少,理由是年龄相当,另一边则是以那最先打破记录的老财主为首,认为年龄不是距离,况且李大少家有妾室数位,理当让贤,尊老那是必要的,应当理解暮年人的寂寞,双方僵持不下,争吵开来。
王妈妈见这事一时半会间且停不下来,干脆让杂役给搬来把椅子就在平台上坐着,心想着,争吧,吵吧,加价吧。
在老汉阵营中的一人拍着桌子喊着,“郝老爷,再加价,压,压过他”
郝老爷这时气得花白胡子直抖,大有势在必得的架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万一千一百两”
只见这边的李公子嘿嘿一笑,从包袱里又拿出一张银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一万一千二百两,老头,你还加嘛”
郝老爷这边的人又在怂恿,催促着,反正掏的不是自己的钱。
“你,你这娃娃真不晓事”郝老爷拍着桌子,桌上茶杯直晃。
李大少鄙夷的切了一声,“郝老爷,扯别的没用,这公平竞争,你看看你兜里那银子,还加不加,不加本少爷可就要上去领我的第九个小老婆回家了”
看到这,楼上的陆飞三人个个都是一阵心凉,怎么都是这些货色,好男人都跑哪去了,怎么着也连来个像模像样的吧,这不是老得快入土的就是老婆多能开两桌麻将了,芸娘哪能前脚出了狼窝后脚就落入火坑。
陆飞摇摇头,指指下面那两人,“这这都什么货色,真是气死人了,不行,我得下去管管”
赵班头一脸惊喜,道,“好”
李顺却一把拉住了陆飞,道,“老爷你想干嘛?”(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182章 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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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飞回头道,“救芸娘呀,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落到这两人手里”
李顺又问道,“那老爷想怎么样?也去添彩头,老爷你没听到吗,这彩头已经加到一万两千多了,看那李大少的样子可能还会加,老爷你有。。。。。。”
花钱,陆飞身上正好就带有一万两的银票,另外还有锭十两的黄金,如果再加上亮出自己的官威,想必那王妈妈会同意的,只不过这钱到手还没捂热就要丢了,想想陆飞都心痛不已。
李顺见陆飞不说话,便接着道,“就算老爷你不差银子,但是老爷,你想过没有,这芸娘可是获罪之身,你堂堂的知县老爷能干这么事吗?你不怕此事日后成为仕途上的笑柄吗?往更严重了说,这要是有多事之人以这包庇罪犯家眷参你一本,这可是一参一个准,自古红颜多祸水,老爷你可要想好了”
听李顺这么一说,陆飞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他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说道,一时便停下了脚步,赵班头虽是救人心切,此时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起来,若是因为此事陆老爷倒台了,那宿松县刚刚渐好的风向又不知要吹向何方,百姓又要等待多久才能等来这么一位县官。
这时楼下传来了王妈妈那大喇叭似的声音,“一万一千二百两,郝老爷,你还加价吗?”
三人又张望下去,只见郝老爷已经是呼呼的喘着气,不时还咳嗽几声,最后一甩袖子哼了一声,竟然走了,留下一群为他打气鼓劲的看客在对着他指手画脚。
李大少哈哈大笑,冲着郝老爷挥手道,“快回去喽,回家抱孙子吧,就你这点钱还玩老牛啃嫩草,你玩得动么嘛你”
在人群的哄笑和奚落中,郝老爷灰溜溜的走了。
王妈妈可来了精神,站在平台上挥着手帕道,“好了,花魁娘子已经名花有主了,他就是李大少,彩头一万二千二百两,李大少,你请上来吧”
李大少挖了挖鼻孔,往地上吐了口水,得意洋洋,摸着肚子就要上楼。
“等等”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众人都抬头去看,王妈妈一看之下大喜过望,她这才想起来这三楼还有位财神爷,想之前那郝老爷硬是把彩头从八千两吵到了一万二千二百两,楼上这位也不是俗人,看来又有好戏看了,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王妈妈扯着脖子冲楼上喊,“这位客官,您也有兴趣”
陆飞扶着栏杆喊道,“怎么,不可以吗?”
王妈妈忙道,“那哪能呢,欢迎还来不及呢,如今李大少已经出价一万二千二百两,不知爷您出多少?”
陆飞哈哈大知,旋即止住笑声,正色喊道,“半斤”
这下不光是楼下众人,就连李顺和赵班头都愣住了。
王妈妈已为听错了,便问道,“大爷,赎老妈子耳朵不好,你说多少?”
陆飞一挥手,重复着,“半斤”边说边朝楼下走去。
此话一出,楼下众人一阵议论纷纷,这半斤什么呢?能比得上一万多两白银,看这年轻人一身朴素装束,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出得起这价的人,不过人群中也有人纳闷,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反正是有点印象。
李大少那是天下百技皆无用,万事钱铺路的主,反正家里有的是钱,崽卖爷田不心疼,凡事只图一爽快,此时正洋溢在压垮郝老爷完胜的喜悦之中,一听又有人出价,也不免一愣,听他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这就好办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于是他一叉腰,冲着正沿着三楼扶手往下来的陆飞喊道,“外乡小子,懂不懂规矩,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嘛,我这已经是最后一通彩头,你这时候冒出来,存心捣乱是吧,早干嘛去了”
陆飞不作理会,快步而行,经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呆坐在此的芸娘,芸娘目光空洞,双目无神,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一副事事与自无关的无奈,此时的她早已心如死灰,只是一棵任从王妈妈摆弄的摇钱树,不管她今天和谁走,一切只能凭天意了,但是不管是谁,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陆飞近距离地欣赏着这冷若冰霜的美艳,百感交集,一种似曾相识同病相连的孤独感在他内心翻腾,自己鬼使神差的来到这大唐朝,举目无亲,这种世事变化无常,弹指间已是百年的孤独和寂寞又有谁能体会,芸娘脸上那厚厚的粉底下两条淡淡的泪痕似乎是在无声的抗议着这一切,陆飞拱手施了一礼,轻声说道,“宋小姐,请宽心”
芸娘还是一动不动,心如止水。
赵班头也施了一礼压低着声音道,“大小姐,你看看,你还认识我吗?”
芸娘漠然地侧过头,看了一赵班头,只是一看,那木然呆滞的脸上猛的一展,只是这一瞬便又回复如初,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再次陷入茫然之中。
赵班头还想再说点什么,陆飞伸手拦住了他,轻声对芸娘说道,“小姐安坐片刻”
说完,陆飞扭了扭脖子,带着李顺和赵班头快步而下,三两步便来到王妈妈所站立的平台上。
王妈妈忙施了一礼,“这位公子刚才出价多少?”
李大少又在下面嚷嚷开了,“王婆子,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怎么说话出尔反尔,你刚不是明明说花魁娘子已经归我了嘛,怎么个意思呀?不把我李大少放在眼里是吧?”
楼下众人也是一片不满之声,沸沸扬扬的。
王妈妈忙摆摆手,带着歉意道,“李大少,各位大爷,稍安勿躁,这远道来的客人一早就来了,只是在三楼未曾露面,我们这打开门做生意,谁来捧场咱都欢迎,你李爷一掷千金,难不成还怕了这外乡人不成,还望李大少给个薄面,别和妈妈我一般见识,妈妈我这厢有礼了”
李大少一听这话当下便飘飘然起来,挥挥手不屑道,“得得,别给我带高帽子,少爷我今天心情好,就给这小子一个机会,来吧,小子,爷就赏脸陪你玩玩”
众人一见李大少不再言语也就都安静下来,其实他们更好奇的是那外乡人身上到底别着什么宝物呢。
王妈妈见已无人反对,乐呵呵地朝陆飞立道,“公子,请吧!”
陆飞环视着四周,见一楼的银柜上摆着一架称量银子用的天平,便朝李顺努了努嘴,“去,把那给拿上来”
天平那在古代商铺里几乎家家都备,就像今天的电子计算器一般,随处可见,终明一朝,始终在民间流动大宗交易的货币那一直都是以现银为主,大唐立国之初,国家银钱储备短缺,李皇帝便在全国发行一种纸币,大唐宝钞,这一举措那确实是缓解了当时国家的财政压力,但纸币到底不是硬通货,这得是建立在国家信用度的基础上才行得通的一种信用货币,抛开国家信用那这就是一张废纸。
明中期以后,统治阶级高层开始腐朽,地方官员大嗣贪墨,弄得民怨四起,李明王朝的信用几近为零,大唐宝钞也逐渐走向衰落,百姓还是更信赖这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大唐宝钞虽然在唐朝一直存在,实际上已是名存实亡。
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当然了这个不是一定,各个时期都不径相同,只是大体如此,老百姓上街买卖东西,拎着几千文钱招摇过市这不太现实,一千文那份量可不轻,人人都会选择兑换成银两或者银票使用,这个很方便。
天平那就成了众商家必备之物,买卖交易找零时,双方银两一过天平,多了的就拿剪刀从银块上剪下一部分,这些剪下来的部分再重新流通,那就成了碎银,流通全国。
李顺不知其意,只是听着吩咐柜台帐房手里借过天平,一通小跑来到平台,将天平放置在王妈妈先前坐着的椅子上。
陆飞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个蓝色的布包,不大,一巴掌就能抓住,四四方方,里面像是包了个盒子之类的东西,环视众人,楼内一片沉静,大家都在期待着,陆飞微微一笑。
接着他又从天平边上放置砝码的盘子里捡出那衡量半斤物体的小砝码,放置在天平一端的盘子里,然后又将手中蓝布包裹放在另一端。
天平倾刻间朝蓝布包一则骤然倾斜,陆飞一指他的宝物,道,“那那,看看,半斤高高的”
王妈妈目露贪色,仔细地盯着天平里的那个蓝布包,问道,“公子,您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能拿出来让妈妈我过过目吗?”
李大少一拨人群,蹬蹬几步跑上平台,俯着身子围着天平转了起来,默默道,“小子,你卖什么关子呀,拿出来吧,要拿不出来你可别怪少爷我欺负外乡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