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四年-第5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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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口子,以着陈文的性子,这些绿营将领估计也未必再敢反正过去,只能与满清算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苏克萨哈的计划顺利执行,与此同时,徐州总兵在城内的大营的中军大帐中,一个去年才进入徐州总兵亲兵队,相貌俊秀得被不少清军视之为是徐州总兵养的相公的亲信家丁却诡异的正在此间主持军议,而更加诡异的却是,在此受教的军官们无不是一脸的谄媚,就差跪在这个家丁面前舔鞋底子了。
“各位既然有心反正,追随监国齐王殿下,日后入了我江浙王师,以前的那些臭毛病就都给戒了。这不是本官在危言耸听,尔等想必也知道,我江浙王师军法森严,便是监国齐王殿下当年也曾受过鞭笞之刑。军法、条例,在诸君之上,亦在我陈文之上。当年监国齐王殿下就是这么说的,这些年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尔等也须明白,只要遵守军法、条例,你们也不会担心受到什么歧视。王师之中,亦有降将出身的将领,雍国公马信、汾国公胡来觐,下面的侯爵、伯爵乃至是营官、局总不胜枚举。此番收复徐州,江都师旗下仪真营的营官康时升就是江西降将,如今亦是随军北伐。”
家丁站在总兵的座前颐指气使,下面的绿营军官们也一个个的支起了耳朵,面上写满了受教二字,只盼着家丁能够多讲一些江浙明军内部的规矩。
听到此处,上首那个加副将衔管中营游击事的军官拱手一礼,继而恭恭敬敬的问道:“白将军的教诲,我等铭记在心。只等王师抵达徐州,咱们把差事交了,就立刻解散家丁亲兵队,到讲武学堂去受教。日后也是鞠躬尽瘁,誓死效忠监国齐王殿下,绝不敢有二话。”
江浙明军的规矩多,这是天下闻名的事情,军法、条例为数不少,不过照着这位白将军所言的那般,只要能够记住几个原则,并且能够遵照原则行事,就干犯不到军法和条例。
至于降将的身份,江浙明军的高级武将基本上都是跟着陈文从大兰山一路杀出来的,但却也不乏降将,四明山镇阵斩定海总兵张杰的胡来觐,松江府大败苏松总兵梁化凤的马信,都是降将出身,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待遇,与这位军情司的长官说得没什么不同。
这边表着忠心,一个亲兵却走了进来,凑到家丁耳畔嘟囔了几句。众将听不到说的是什么,但是看到那家丁面色一变,心中却也是噔的一跳。
“各位不用害怕,王师照旧在前来徐州的路上。不过嘛,这城里的鞑子不太安分,据说是想要掘开黄河的堤坝来拖延我江浙王师的行程。本官想着,既然各位有心反正,何不在此时立下些功劳出来?”
家丁说罢,扫视一番,众将听过了这番话却无不是脸色煞白。片刻之后,家丁的眉毛皱起,那个中营副将连忙躬身一礼,继而向家丁解释起来,同时也打探起了具体的情况。
副将如此,家丁也没有如何,干脆将情况一一说来。听过之后,这些军官才弄明白,合着这时候苏克萨哈开会原来就是在提防他们这些绿营武将。只是一听要直接与八旗军对敌,却无不是吓得战战兢兢,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根据守门的各部报告,鞑子分了六批,每批两百人,分别从各门而出,由那固山额真带队。现在城里头只有八百个鞑子,而且大多是新汉军和高丽邦子。怎么,各位既要为监国齐王殿下效死,连假鞑子都不敢杀,此前种种,合着是在欺我白景赫不成?!”
作为军情司最老资格的军官,白景赫经验丰富已极,对于这些绿营将领,深知道他们的心思如何。此刻厉声喝问,众将登时便是汗如雨下,更有甚者则是直接拜倒在地,口称死罪,但却并不敢接下白景赫下达的任务。
“一群软骨头的废物,要是有哪怕一个局的王师在,老子还犯得着用你们这些家伙不成?”
心中如此,白景赫干脆也不说话,面上冰寒,整个大帐仿佛都降低了几度。片刻之后,那个副将咽了口唾沫,继而又是一礼,随即才咬着牙应和道:“白将军有令,末将绝无二话,只恐我家大帅安危。”
“正是,正是,我等亦是如此,亦是如此。”
众将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纷纷表明了若非顾及身在行辕开会的徐州总兵的安危早就跟着白景赫去杀鞑子的态度。众将如此,白景赫却也是摇头一笑,继而对众将言道:“尔等以为,既然苏克萨哈今天才定下的计策,本官现在就已经得悉了,那么赵总兵的安全还需要尔等操心吗?”
听到这话,众将猛然想起此事,登时便是一身冷汗。江浙明军能够从苏克萨哈的行辕里获知如此机密,军情司在那里面不是有潜伏人员,就是策反了什么人,一旦想到就连苏克萨哈的行辕里都有江浙明军的人,汗水登时便是哗哗的往下流淌。
“末将等谨遵白将军号令。”
徐州本地有绿营不下万人之众,光是这府城里面就有不下四千,其中一半是徐州总兵的直属部下,剩下的两千分属两个副将,其中的一个也被白景赫策反,满打满算,这徐州府城里苏克萨哈也就只有八百八旗军和一千绿营,仅此而已。
这边行动起来,那边的会议还没有结束。苏克萨哈还在大谈新军的战斗力强悍,清廷必然能够翻盘云云,只是没过一个时辰,便有守门的兵丁来报,大批的绿营正直奔着行辕而来。
“兵变?”
思虑及此,苏克萨哈当即便向那一个总兵和两个副将看去,看到的却也是三张不可思议的神情,唯独是其中的恐惧,却还是让他心中暗自惊诧。
“来人,保护好这几位将军。”
软禁不需要理由,苏克萨哈下了命令,便派人去八旗军的军营调兵,同时勒令行辕卫队以及府中包衣奴才谨守门户,等待援兵。
苏克萨哈的布置合情合理,奈何这支绿营也是有心算无心,直接从城上调来了一门佛郎机炮,直接便将行辕大门轰开。
“活捉苏克萨哈!”
“杀鞑子啊!”
大队的绿营兵冲入行辕,更是分出了一部堵截八旗援兵,城内喊杀声四起,超过三千绿营兵与八百八旗军混战在行辕及其周遭的区域,一时间也是难舍难分,但是等到最后一支绿营赶到,直接对八旗军大开杀戒,战况也彻底变作了一边倒的境地。
“怎么样,鞑子也是人生爹妈养的,不比尔等多三头六臂吧。”
“白将军所言甚是,还是白将军指挥若定,有王师撑腰,我等也算是再世为人了。”
苏克萨哈被俘,城内八旗被一扫而空。白景赫没有犹豫,干脆策动了徐州本地的绿营兵,直接出城向城外的八旗军杀去——不求击败,只要干扰他们,让他们没机会掘开堤坝即可。
三天后,金华师的先锋抵达,城外的八旗军在绿营的骚扰和明军的攻击下向山东方向溃逃。徐州的城池交接完毕,金华师和江都师稍作休整,继续向山东地面进发。而再过了几天,陈文亲率青年近卫师抵达,被一众徐州绿营武将五花大绑着抬来的苏克萨哈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见到陈文连句话都说不利搜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黄河,本王就放了你。当然,只要你能从这儿游到对岸就行。”
此言说罢,陈文一挥手,得了命令的徐州绿营武将们便有志一同的吆喝着号子,直接将解了绳索的苏克萨哈从堤坝上扔了下去。
黄河水滚滚向南,涛声震天,苏克萨哈在河上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后便掉进了浊流之中。起初,堤坝上的众人还能依稀看到苏克萨哈在河中挣扎,但是没过一小会儿,那留着金钱鼠尾的挣扎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这道翻滚的昏黄之中,再也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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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前进(下)(第一更)
江浙明军的豫章师和永嘉师、金华师和江都师、丹阳师和大兰师分别从皖北、运河以及沿海三个区域齐头并进,清廷的淮北防线在短短的半月之间便土崩瓦解,数以四万计的淮北绿营面对处于数量绝对优势的江浙明军北伐部队,可谓是闻风而降。
自收复淮南以来,江浙明军准备三年有余,一旦发动,便是雷霆之威。如此顺遂,其中多有军情司对淮北绿营和官吏的策反,依仗着江浙明军的强大实力和过往战绩,淮北地区缺乏足够八旗军控制的绿营们纷纷倒戈相向。说到底,这就和他们当年降清时的思路没什么区别——敌人过于强大,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其中,就这么简单。
“我部横扫淮北,如今先锋已经进入山东地界,此番北伐,确是要比预计之中的更加顺遂。”
江浙明军早年在实力处于下风的时候尚且能够连战连捷,如今整体实力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这几年与尚耿二藩的藩兵、与秦藩的大西军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是碾压式的战斗,军中不可避免的存在着乐观,甚至是膨胀的情绪。
此番北伐,与淮北地界哪怕是一次小规模的战斗也无,就算是在徐州的那次冲突也是被策反绿营与八旗军之间的战斗,江浙明军无有一兵一卒的伤亡,形势称得上是一片大好。
麾下的众将和参谋们一片乐观,陈文也是微微一笑,继而言道:“虏廷的命门在于他们的核心人口数量太过稀少,有限的人力资源只能全部倾注于新军之上,就算如此其中还少不了这几年新入旗的货色。于淮北,此间虽是北伐军的必经之路,但却依旧无法提供更多的八旗军来进行牵制,唯有利用绿营作为炮灰一途。可是绿营原本就大多是降了鞑子的旧明军,他们既然能够剃发降清,自然也能够倒戈相向。虏廷的淮北防线看似可笑,其实关键还是核心人口的问题导致战略布局受到制约所致。”
陈文说到这里,作为随军参谋司谋划科的科长,张恭彦便代表了众人向陈文问道:“那么按照监国殿下的意思,接下来的进军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易了?”
“是的,鞑子可以放弃淮北,甚至可以放弃山东。以着他们的核心人口数量,唯有新军击破我北伐军主力,方能借此翻盘。否则的话,这些地方就算是没有丢得那么快,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有人,才有未来可言。”
………………
中路军在淮北的高歌猛进,甚至开始了对山东的蚕食,三路北伐的另一路,由九江郡王张自盛率领闽中师和苗国公侯国远率领的庐陵师分别自襄阳和黄州出发,进攻河南地界。
河南南部的南阳府和汝阳府早已与江浙明军安通款曲多年,两部兵不血刃的收取了府城和沿途的县城。
当陈文抵达徐州重镇,沿着运河和沿海两条路线继续北上的大军进入山东地界之时,西路军的两支主力刚刚在汝宁府北部的上蔡县完成集结,计划由此经郾城、许州一线北上开封府城。只要收复了开封,与皖北的明军协力拿下归德府,西路军依靠对这四个府的府县的实际占领来压缩清军优势骑兵穿插河南、皖北道路的目的就算是达到。
至于河南的西北部,乃至是陕西和山西,完全可以等待中路军击破清军主力之后再行缓缓图之,估计到时候传檄而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然而,两个师的部队兵力不少,加一起也有两千余骑,但是这么大的区域,面对河南提督线国安所部由清廷特别组编的五千骑兵,配合河南北部的绿营骑兵,根本不是这支西路军能够应付过来的。
攻取这两个府的过程中,虽有当地绿营反正,但却还是遭到了几次小规模的袭扰。如今大军合流,准备北上开封,根据探马报告,清军的骑兵数量也越来越多,列阵而战倒是不怕,奈何粮道关乎重大,这两个府也有为数不少的县城尚未收复,当地绿营也没有全部归附,若是与这些清军骑兵合流,必成祸患。
“线国安这个狗汉奸,某听军情司的人讲,这厮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前番将说客送交虏廷,现在又全心全意的骚扰咱们,简直比真鞑子对虏廷还要忠心。”
比之张自盛,侯国远所部遭到的袭扰次数远远胜之,对于这个定南藩的旧将可谓是深恶痛绝。
眼见着西路军的副帅如此,张自盛作为主帅,也只得出言安抚道:“袭扰咱们,总比他们到淮北捣乱要强。咱们西路军本来就是偏师,按照计划拿下河南的南部和东部,压缩鞑子骑兵的行动空间,为中路军北上创造更好的条件就够了。现在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剩下的还有吴帅配合,总还是有机会的。”
“张帅说的是,末将也只是发句牢骚罢了。”
侯国远叹了口气,但是那副愁眉不展却还是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您来之前,末将刚刚得到消息,军情司在河南府和开封府的人查探到,自北伐开始,鞑子已经从陕西回调了驻防八旗,从漠南蒙古招募了大批蒙古鞑子,其中有一部分便是要在河南给咱们捣乱的。”
从河南北部送来消息,虽说还是一个省的地界,但此间并非是江浙明军的地盘,再加上路途之类的因素,情报本就是有着延迟性的。消息刚刚送到不久,可弄不好现在这些清军的援兵就已经进入到河南地界了,等他们北上前往开封的时候正好碰上。
骑兵数量始终并不占优,这是江浙明军一贯以来便存在的问题。江浙并非是优良的养马地,也不出产战马,就南方而言,滇马也更加适合山地作战,其肩高面对蒙古马实在是不小的劣势。
此番北伐,江浙明军集中了大量的优质战马来编练老年近卫师,参与北伐的十个师也都是齐装满员,就连地方驻军也编练了一些骑兵部队来配合维持北方新占领区的秩序,奈何比之背靠蒙古大草原的满清而言,光靠缴获和购买,也实在不是可能比拟得了的。
侯国远提到的事情,张自盛刚刚赶到,还在熟悉情况,但是听了这番话,张自盛的眉头也不由得为之一皱。
他的年纪不小了,是江浙明军这个军事政治集团中年纪最长的武将。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