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隋行-第3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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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弘度说得虽然可怜巴巴的,似乎被江陵当地的田主们逼得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杨广帮忙,欲调离江陵的,可杨广听了他这番诉苦之后,心里对他半点儿同情都没有,反而对面前这位天下第一高门出身的皇亲国戚产生了几分厌恶。
用不着派员前往江陵调查,杨广仅凭崔弘度久镇江陵,却得了个“宁饮一升醋,不遇崔弘度”这么一个绰号,就可推料出崔弘度是怎样一位酷吏。
既然江陵百姓都如此惧怕崔弘度,而崔弘度本人却声称被闹事的田主们所逼,可怜巴巴地不远千里赶来广陵,请求调离江陵,那么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出其中的蹊跷:在镇守江陵的这些年里,崔弘度一定收受了这些大田主、大世家的不少好处,正所谓“吃人口短,拿人手短”,当江陵当地的大田主、大世家们得到朝廷拟在江南推行均田制的消息,因担心本属于他们的田地被朝廷收回,重新均分给当地的百姓,便纷纷来找他们早就喂饱了的崔弘度替他们设法挽回即将失去的利益,而崔弘度又不敢,或者不愿为了这些田主冒开罪朝廷的风险,便想出了这个脚底板抹油——开溜的主意,准备一走了之,将江陵这副烂摊子交给别人了。
看穿了崔弘度心里这点儿小心思,杨广也就有了对付他的主意,略带歉意地说道:“有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崔总管,即便是本王今日就起草奏章,奏请朝廷将你调往关内任职,待到调任诏旨下达,至少也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在这一个月里,你仍是江陵总管,须得按朝廷关于在江南各地推行均田制的诏命行事。本王知道,你久镇江陵,必有些不足为外人说明的苦衷,不欲令你太过为难。不如这样吧,本王命晋王骠骑营统带裴虔通率领一营骠骑营军士随你一同返回江陵,再有敢到总管府衙署闹事的乱民,一概由骠骑营捉拿回广陵,交由本王亲自审问,发落,你以为如何?”(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866章 射向杨广的第一枝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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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连奉皇后独孤伽罗之命前来带李靖回京鞠问的李渊也不知道,太子杨勇才是导致李靖被迫离开杨广身边的始作俑者。
这件事说来也凑巧,杨广为李靖、梁默等人请功的奏折刚好和高颖从并州发回的禀报刘居士游说都蓝可汗起兵攻隋的奏章同一天送到协理朝政的太子杨勇手中。
三年前,杨勇就因与杨广争夺伐陈的统帅权不成,对杨广心存嫉妒,不久前又因太子妃元氏离奇地暴亡一事见疑于皇后独孤伽罗,认定是他使毒害死了元氏,进而引发了一场废储易储的风波,使得杨勇差点儿从东宫扫地出门,而众所周知,经皇后独孤伽罗举荐,隋高祖杨坚认可的继任太子正是晋王杨广,这样一来,就使得杨勇对杨广的嫉妒变成了仇恨,暗下决心,一定要消除杨广这个最大的威胁。
于是,李靖充当其冲,便成为了杨勇向杨广发起进攻的第一个目标。
杨勇在看罢同时抵京的南北两道奏章后,既没有与在朝中辅政的尚书右仆射杨素商量,也没有将两道奏章上呈给父皇杨坚,而是首先赶往正阳宫,特地提醒独孤伽罗道:“儿臣还记得开皇六年刘鲂、宇文忻发动三家叛乱前,母后曾在前朝旧臣中拟定了四位重点怀疑的人选,其中就有刘居士的父亲彭国公刘昶,后因刘昶韬光养晦,专心礼佛、敬佛,反迹未显,故而母后才放过了他。没想到刘昶隐忍长达数年后,还是指使其子刘居士潜逃,欲借突厥之兵颠覆我大隋。
据儿臣所知,刘居士在长安交游极广,向有泼皮大侠之称,他既已潜往关外,母后不可不防长安城内仍有他的同党里应外合,欲一同起事作乱。依儿臣之见,不如先发制人,将凡与刘居士往来密切的官宦、世家子弟莫问情由,一概先行拘捕,交有司勘问明白后再视情形分别处置……”
独孤伽罗本因元氏暴亡一事对这个长子心生戒备和厌恶,但因杨勇今日来正阳宫求见她是为了数年前由她主持清查的一件旧案死灰复燃,突然冒出了个刘居士,潜往关外游说突厥的都蓝可汗起兵来犯,这就不能不使独孤伽罗格外地重视起这件事。
“听你这么说,想必你对刘居士在长安时的交游有所了解了,其中有没有如今掌握兵权的人哪?“独孤伽罗浏览着杨勇呈上的奏章,随口问道。
杨勇加着小心答道:“儿臣也是今日看罢高仆射写来的这道奏章才想起刘居士此人的情况的,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他与哪些人过从甚密……”
独孤伽罗的目光从手中的奏章移向杨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一眼瞅见杨勇手里还拿着一道奏章,遂问道:”你手里拿的是谁写来的奏章啊?”
杨勇等的就是她这一问,顺势将杨广为李靖请功的奏章呈给独孤伽罗,有意夸赞杨广道:”这是阿纵写来的一道为全歼顾姿儿所部劫匪的有功将领请功的奏章。母后快看看吧,儿臣方才看得气都有点喘不上来了,要换做是儿臣,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样的妙计来。“
独孤伽罗自是明白,杨勇这是有意在自己面前称赞杨广,真正的目的是欲借机讨好自己,撇撇嘴,展开杨广的奏章饶有兴致地浏览起来。
果不出杨勇所料,看不多时,独孤伽罗的目光就定格在了李靖这个名字身上,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思忖了片刻,问杨勇道:“李靖这娃儿了不得嘛,孤身一人深入匪穴力擒匪首,阿纵要保举他统带一营骠骑营呢。你知道他是谁家的娃儿吗?”
“李靖是原汾州刺史李诠的儿子,母后多半是忘了,数年前强闯禁宫欲为其父洗冤的就是他咧,后来,在父皇亲自主持平定三家叛乱过程中,李靖也立下了功劳,不满十四岁就被父皇招到身边做了内殿值长。”杨勇就是不肯直接说明李靖与刘居士是结义兄弟这件事,诱使独孤伽罗进入他的设计之中。
“本宫想起来了。我曾听厄儿说起过,当初李靖为了解救他的父亲李诠,强闯禁宫,后被阿纵带回府中关押,好像就是刘居士,唆使人半夜三更地在阿纵王府门外敲锣打鼓地闹腾了几个晚上……这么说来,李靖和刘居士的交情还真的非同一般啊!”说着说着,独孤伽罗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上了杨勇的当,面色登时阴沉了下来。
“这件事儿臣倒是从没听说过。“杨勇装作是头一次听说李靖与刘居士是好友故交的事,继续正话反说道,”不过,李靖曾屡次为朝廷建立功勋,如今又是阿纵身边的得力干将,他多半是不会与刘居士串通一气,反叛朝廷的,依儿臣之见,就不必捉他回京鞠问了吧。“
“不,这样的人不宜继续充任阿纵的近卫。”独孤伽罗明知杨勇是在装神弄鬼,却惦记着杨广的安危,不欲李靖再留在杨广身边,遂当即说道,“捉拿李靖回京鞠问之事就由本宫来派人去办吧,见地伐,清查刘居士同党一事就交由你来操持,切记,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走一个坏人。”
杨勇对未能由自己派人前往广陵捉拿李靖回京甚是失望,领命临走前特地提醒独孤伽罗道:“父皇那里?”
“此事事关数年前本宫主持清查的一件旧案,就由本宫来向你父皇奏报吧。”独孤伽罗牢牢地把清查刘居士同党的权力抓在了自己手中,淡淡地答道。
半个多月后,李渊不仅从广陵顺利地带回了李靖,而且还押解回了匪首顾姿儿和燕十三,这使得独孤伽罗更加确信,太子杨勇是在借李靖与刘居士曾是旧交这件事大做文章,箭锋指向的正是她择定的东宫继任之主——晋王杨广。
在正阳宫中看罢杨广托李渊带回的那封替李靖讲情的书信,独孤伽罗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吩咐李渊将李靖押解回他在长安的家中,多派人手,严加看管,未经她的允准,李靖不得踏出家门一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867章 小子,敢不敢随我到关外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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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感到很郁闷。
一转眼的功夫,他被李渊带回长安已有十天了,不但连皇后独孤伽罗的面儿都没见上,而且就连他要求见李渊一面,也被在他家门外看守他的两名禁军校尉给回绝了:“唐国公很忙,哪有功夫来见你?我劝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多在父母跟前尽些孝心吧。”
孝心自然是要尽的,可是皇后命李渊千里迢迢地把自己从广陵带回长安,却不理不睬地软禁在家中,既不鞠问定自己的罪,又不放自己出去,这算怎么回事啊?
李诠此时已辞官不做,以郡公的爵位在京荣养,眼瞅着儿子回到家中吃饭饭不香,睡觉睡不稳,犹如一只已习惯了在野外猎食的小老虎,陡然被关进了笼子里,整日心焦魔乱的一副模样,未免心疼,遂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稳住李靖。
“娘娘不是禁了你的足吗?可她没禁我的足啊!这么着吧,娃儿,你在外面有什么要办的事,为父替你去办。”这一天晌午时分,李诠得到家中仆从的禀报,说是给少爷房中送去的饭他一口没动,于是便亲自来到李靖房中,给他出主意道。
李靖不忍心已上了几岁年纪的父亲替自己跑腿,四下打探消息,听到身后是父亲说话,便从床上翻身站起,一言不发。
“你是不相信为父能打听来你想要的消息,还是……莫要忘了为父也曾做过两任刺史,在长安城中还是有几位故交好友,即便不能劝说娘娘放了你,打听些消息还是能做到的吧。”李诠有意安慰李靖道。
“都是孩儿不孝,牵累了父母家中……”
父子二人正在李靖房中说着话,就见一名在门外负责看守李靖的禁军校尉走进了院中,冲着房中高声叫道:“李靖在哪间房里,还不赶紧出来迎接长孙将军?”
李诠、李靖父子二人在房中听了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不知这位不速之客地突然到来是福是祸。
李诠不顾李靖的劝阻,坚持要和李靖一同出府迎接,却被那禁军校尉客气地拦住了:“郡公,长孙将军是奉旨而来,在府门外交待得明白,只见李靖一人,请您老还是回自己房中歇息去吧。”
李靖独自一人走到府门外,才发现,门外站着的这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驾前应对突厥事务的头号智囊——右勋卫骠骑将军长孙晟。
在当今朝中,若论人品、智谋、武功三者兼备者,李靖第一个推祟的就数长孙晟了(越国公杨素胸怀雄才大略,论智谋和武功虽较长孙晟犹过之而无不及,但李靖却瞧不上杨素的为人)。一见是长孙晟奉旨前来问话,赶忙疾趋向前,冲着长孙晟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道:“晚辈不知长孙将军光临,迎接来迟,还望将军莫怪。将军请至正堂安坐,李靖愿聆听将军教诲。”
长孙晟却站在李靖家门外纹丝未动,两眼盯着李靖问道:“小子,敢不敢随我到关外走一趟啊?”
李靖闻言心念一闪,抱拳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晚辈如今……”
长孙晟不客气地冲他挥了挥手,打断他道:”我也不相瞒你,我才从陛下那里领到了一份差使,身边尚缺少两位帮手,你若肯去,便算上你一个。行不行的,给个痛快话!“
“将军此次奉旨出关,是为了……”因事发突然,李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禁不住向长孙晟探问道。
“这个你无需知道得太过详细。今日我入宫陛见时,恰好娘娘也在座,是她向我举荐的你,夸赞你忠肝义胆,小小年纪便孤身入匪穴,为朝廷稳定江南局势建立了功勋哪。”长孙晟上下打量着李靖,似乎不太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形容憔悴的少年人真有那么大的本领。
“真的,真的是娘娘要晚辈随将军前往关外办差的?”长孙晟的一番话犹如一阵温暖的春风,彻底驱散了李靖心头的阴霾,他兴奋地说话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小子好智计,你可听清楚了,娘娘只是吩咐我来问你一声,并没有下旨意给你。你若是不情愿,喏,还交给他们俩个喽。”长孙晟呵呵笑着纠正李靖道。
“愿意,晚辈愿意。”
“好吧。”长孙晟略微思索了一下,叮嘱李靖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日辰时我自会派人来接你。今日之事只可对父母双亲提起,切记不可向他人泄露消息。”
李靖伫立府门前,送走长孙晟,还没转身回到院中,已见自己的父亲李诠焦急地跑了出来,拉着他的衣袖问道:“娃儿,长孙将军此来,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
李靖忙将父亲搀扶至家中正堂坐下,将长孙晟的来意向李诠作了禀报,临了向李诠说道:”父亲,据孩儿猜料,娘娘要我随长孙将军出关,多半是为了要孩儿亲手斩杀刘居士,自证清白。在广陵时,孩儿曾向晋王殿下作下过承诺,要手刃此逆贼的。父亲该不会怪我不顾旧情吧。“
李诠登时犯了难,喃喃说道:“没想到居士这娃儿能做出反叛朝廷的事来,可怜彭国公老两口,膝下只有这么一个男娃,这要是被你杀了,日后叫为父如何与彭国公相见哪。”
“那,孩儿这就托人带话给长孙将军去,就说孩儿不随他去关外了。“因知父亲说的都是实情,李靖心一软,起身就欲往外走。
“且慢。“李诠抹了抹眼角,拦下了李靖,“即便你不去,总有别人去的,我估摸着,这回皇上一定要见到居士那娃儿的人头方肯罢休了。你,你就随长孙晟去吧。居士反叛朝廷,已是犯下了诛灭三族的不赦之罪,为了江山社稷,娃儿你亲手杀了他也不为过。”
“孩儿是在想,若居士心中尚存有一份孝心,他一定不会责怪孩儿如此对他的。”李靖咬了咬牙,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用居士的一条性命换得彭国公夫妻两条性命?娃儿,你真的是长大了,为父远不及你呀。”李诠喟然叹息道。
“父亲,明日一早,孩儿就要随长孙将军启程了,临行前尚有一事不敢向父亲隐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