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一把大秦-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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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是完全可以看出他们生活状态的,这个道理在孙前父女俩的身上当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今日去县城中通禀,路过了那市集,故而带了一块山彘肉食回来,此时正在那锅中。”
孙前这句话一出口,他的女儿脸上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显然,在这函谷关周边多山的地方十分常见的山彘肉,对于她来说是个难得的美味。
“父亲自打成了这里正,日日操劳,为何不让女儿在家中做这等繁杂之事,却要女儿去听那大儒的讲授?”
“君上对于我二人,有大恩情,故而但凡是君上所下新政,我二人皆是要全力支持,你在那大儒处听其传道,一旦发觉其有甚对我大秦不利的言论,要速速告知于我!”
父女二人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面等着瓦锅里面的山彘肉熟了,却没发现,自家的窗外多了两个身影,纹丝不动。
当父女俩把山彘肉摆上了桌,准备开始他们这一顿难得的伙食改善的时候,自家的门却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这一回,父女俩对于叩门声已经是没有一年多之前那么的敏感了,因为孙前是里正的缘故,这周遭的百十来户谁家要是有了点啥事,或者是有什么邻里纷争的话,还真就得时不时的来找孙前解决,而孙前这个人,做事又公平又热认真,久而久之,来的人也就愈发的多了。
“莫急,这便来……”
孙前一面开门,一面自顾自的说着,但是这最后一个字,却是被他生生的给咽下去了,因为自己开门之后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让他有些震撼。
孙前的女儿正在那看着一锅的山彘肉流口水,听到自己父亲言语里面的不对劲之处,也是赶忙站起身来就过去了,想要看看怎么回事。
“啊!?君……君……君……”
孙前的女儿见了眼前的景象,倒是还比孙前稍微强上那么一点,但是也并没有强上多少。
站在他们父女俩面前的,是两个一袭黑衣之人,和一年多之前进入他们的屋中几乎是一样,就连装扮都是一样的。
这俩人不是别人,当然正是如今大秦的皇帝嬴高和白天几乎跟他形影不离的朱家。
嬴高面带笑意的看着这父女俩,然后在他们刚刚反应过来想要往自己家的地下跪的时候开了口。
“今日来此,和一载之前一般,依旧是为了吃一顿便饭,如何?”
“这……君上快请!”
现在的孙前,虽然还是跟之前那样的朴实,但是他见过的世面也是要比之前多的太多了,当时就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把嬴高往屋里面请。
而他的女儿也没闲着,连忙去搬在屋子角落的木头凳子了。
嬴高进入屋中之后,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脸上的笑意更加的盛了。
大马金刀的坐在孙前家里的餐桌上之后,嬴高看着几乎就是用白水和盐巴煮熟了的山彘肉和比一年前稍微精细了些的饭食,冲朱家使了个眼色,朱家连忙从自己的身上卸下来一个包裹,又是和一年多之前一样,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不少精致的餐食,一一摆在了孙前家中的桌上。
“君上,我父女二人,当真是无福消受啊……”
做了里正之后,孙前更加知道了皇权天恩的可怕,所以对于和嬴高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这样的事儿,他更加的犹疑了,但刚刚过了十岁的女儿吞咽口水的声音却当真是听在了自己的耳中,搞得孙前那也是相当的尴尬。
“此番前来之前,对于你,朕倒是有两种打算。”嬴高看着自己面前有点战战兢兢的孙前,缓缓的说道。
“这……还请君上明示……”
“若是你在此地的所为与那一载之前的里正一般无二,那你的结果便也会与他一般无二,皆是会到那上郡修建长城之用……”
说到这,嬴高轻轻的瞟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孙前,见他除了低着头脸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紧张的情绪之外,其他倒是没啥,足以见得他心底那还是十分的坦荡的。
“前虽是蠢笨,那却不敢辜负君上的信任,若是君上此番发觉前实在是难堪大任,将那里正之责交于他人之手便罢,但前绝不会步了那之前里正的后尘,让君上面上无光。”
“好!闲言少叙,莫要辜负了朕从咸阳带来的这些吃食。”
听了嬴高这句话,孙前父女二人终于算是松了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面前的这一大堆吃食上面。
其实嬴高这一次到了洛阳已然有一日的时间了,可以说算是又一次的微服私访,也可以说不是,因为这一次嬴高第一时间就到了洛阳县令的府中。
嬴高的三条新政,除了第一条服役的事儿那是不管在大秦的哪一个郡县都一样的,另外的两条,一个是允许了各个学派的讲学,还有特别是最后一个商籍的变更,那都是在大秦繁华的城池里面才能看出效果来的,而除了咸阳之外,距离嬴高又近又能同时让嬴高看出来他那三条新政效果的,还真就是得是洛阳。
既然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么嬴高当然也就在新政发布的正正好好一年之后来到了洛阳,作为大秦的皇帝,他在朝堂上得到的消息那都是这三个新政执行的怎么怎么好,对于这样的说辞他肯定是不放心的,只有自己亲自来看一看,他才能够放下心来。
到了洛阳之后,服役的事儿自不必说,那是对黔首而言实实在在的好处,除非哪个黔首有兵,知道了这个事儿之后还会去服月更。
而讲学和商籍的事儿,嬴高那是肯定要到现场实际去看的,他化身一名公子大摇大摆了出入了几个所谓的大儒讲学的地方和洛阳的市集之后,才到了洛阳县令的府中。
虽然县令对于嬴高的到来那依旧是诚惶诚恐的,生怕嬴高在自己的地界上真的发现了啥问题,然后让自己去修长城去,但是让他渐渐放下了心的是,嬴高一上来就肯定了他在洛阳这一载之间的成果,之后也不过是问了问他这三条新政实施以来的问题。
让嬴高没想到的是,在洛阳这样靠近咸阳的地界上,不管是新的服役制度还是商籍的自由转换,实施起来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倒是那嬴高想要造成一个百家争鸣的盛世的第二条新政,让这位洛阳的县令很是操劳了一段时间。
嬴高的新政白底黑字写的清楚,你讲学可以,但是只能是传授知识,而不能谈政治,更不能跟反秦搭上边,你但凡要是沾上了这两点,那可就是违反了秦律了。
而问题,就恰恰出现在这了。当这新政一出不到一月的时间,一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儒大家们就都纷纷到了县寺备案,开始了他们的讲学。
这是人家大秦的皇帝提倡的,作为地方官的刘为自然是不能不同意,他只能是在这些人开始讲学之后暗中或是亲自去,或者派遣自己得力的人混进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挂羊头卖狗肉的。
但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根据刘为所言,这家伙在这一年之内就因为诽谤始皇帝和宣扬六国复国言论而被抓起来的就足足有二三十个。
抓起来之后仔细一查,这些人几乎都是六国贵族的后裔,虽然陈胜败了,项羽和项梁败了,那些个六国贵族们自封的王们也都败了,但是在这大秦的境内依旧有些不死心的六国后裔,他们幻想着利用这个政策给大秦的黔首们洗脑,让他们感受一些自己正在暴秦的统治之下……
听了这话,嬴高微微皱了皱眉,这样的情况在他刚刚想出这个新政的时候倒是想到过,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会有这么多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在洛阳城的驿馆里,嬴高想了几乎一夜,最后他得出结论,这样的情形,并非是他新政的问题,也和大秦数量最多的黔首无关。
那些自己祖上是六国贵族的人们,那肯定是每天都生存在幻想里面,他们幻想着自己的故国要是没被大秦灭了的话,那自己肯定是在自己的故国都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啊,肯定不会像现如今这样沦落成跟大秦的黔首一样的身份啊。
在这样落差的驱使下,一些人那肯定是会把怨气全部都放在大秦的身上,对于这样的人,嬴高知道就算你做的再好,也挡不住他们复国的梦想。
该杀的时候,还真就不能手软啊……
这是嬴高在那一夜最后沉沉睡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而次日,在洛阳城最为繁华的市集里面最宽广的街道上,整整三十人被执行了腰斩之刑,并且这三十人的罪状以及证据被洛阳写在竹简之上,发往了其余各郡。
做完了这些事,嬴高才决定在自己回咸阳之前到孙前这里看一看。
嬴高知道,孙前不只是一个孙前,他是自己在大秦执行改革的一个小小的缩影,一个标杆,只要孙前父女俩一直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下去,他就有信心让自己的新政一条一条的在大秦的土壤里面落地。
因为孙前,是大秦最普通的一个黔首,就和大秦其他的黔首一个样,从孙前的身上,嬴高能看到大秦黔首的生活状态和未来,当然,这也就是自己管理之下大秦的未来。
第296章 大儒叔孙通(第一更)
这一顿,说白了还算是在这洛阳的土地上看到了自己改革成果的嬴高给孙前父女俩改善伙食来了,孙前父女俩得到了一顿相当丰盛的几乎只有皇帝才能吃到的美食。/全本小说网/https://。/
而与此同时,嬴高得到了一顿饭的放松时间,在这对父女的面前,嬴高可以暂时卸下自己厚厚的伪装,暂时他自己当做是这洛阳城外小小村落里的一员。
在这样的屋子里,这样的桌案旁,嬴高总是能够找到自己前世那种和同学,或是同事聚餐时候的感觉,而这样的感觉是在这个时代的自己很少能够找到的,特别是在咸阳城的深宫里面,更是不可能的。
在餐桌上,嬴高得知了孙前的女儿名叫孙月,很明显,她还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孩子,几块在她看来十分好吃的点心下了肚之后,虽然也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如今大秦的皇帝,但是在她的眼中,因为上次的事儿,她知道这个皇帝是个好人。
几句话出口,孙月就说出来了她在参加一位大儒的讲学的事儿。
虽然嬴高之前已经是从县令刘为的嘴里得知了自己这条新政实施的情况,况且正好最大的问题也是出在这一条新政上,所以嬴高当然是十分乐意从这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嘴里面稍微了解一下这些个讲学的所为大儒到底都是个什么德行。
就算是不宣扬反秦思想,在嬴高原本想来作为战国后期几乎风靡了整个中原的儒学,孙月嘴里面的大儒起码也得讲一些个仁义礼智信方面的东西吧?
“不知这位讲学的先生,姓甚名甚,所言者皆是何言啊?”
一边往嘴里面送着东西,嬴高一面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显然,十来岁的孙月心里面可没有嬴高那么九曲十八弯,她还以为自己作为为数十分稀少的去参与讲学的女孩,引起了这位大秦皇帝的兴趣呢。
“这位大儒倒是十分有趣,不但教习我们识小篆,写小篆,还教习我们大秦的礼仪礼法,说是待得日后我等到了大秦朝堂上,那是一定会用得着的……”
孙月努力的回想着这个大儒曾经教导他们这群孩子的话,连口气模仿得也是十分相像。
“休得胡言,你不过是一民女,何来进入大秦朝堂之说?君上,还请饶恕了小女年幼,口无遮拦之过啊……”
正在旁边狼吞虎咽的孙前一听到自己的女儿嘴里面说出来了什么日后进入大秦朝堂这样的话,噌的一下子就从自己坐着的板凳上面跳了起来,直接跪在了嬴高的面前就说出了之前的那句话。
孙前的这一举动,搞得自己的女儿那是一脸的懵逼,她不过是复述了一遍自己参加了讲学的那个先生说出来的话,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直接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无妨,无妨,童言无忌嘛,再者说,你怎知孙月有朝一日不能踏入到大秦的朝堂之上?”
“这……她乃是一女子……”
“你之前不是还参与过反秦之事吗?又怎知你会成为这大秦的繁华之地的里正,并且,自打朕回大秦之时起,你便会成为此间的亭长,朕还望你能能保持之前的做派。”
“小人,谢过君上!”
这个世世代代在颍川的乡野间务农的汉子,压根都没想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踩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成了大秦的里正,而且竟然还要成为大秦的亭长,这是他不论什么时候都没有想过的。自然也就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向自己面前的这位在大秦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人表达感谢之情。
直到把孙前安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嬴高才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女儿身上,因为之前孙月口中的话,已经引起了嬴高的注意。
一般的大儒,就算是交给他们这些孩子一些礼仪上的东西,那也是十分正常的,但是按照儒家思想来看,所为的大儒会告诉他们这是为了让他们修身养性之用。这才是身为一个儒家思想的代表所应该说的。
你就想是要是孙月参加的是一个法家传人的讲学,那他教给他们礼法的时候就会从法家的角度去解释。
所以不管是儒家还是法家或者是墨家,什么阴阳家之类的,都不会轻易的说出什么你们日后到了咸阳宫的朝堂上会用得着的。
但凡是能说出这样话的人,那肯定都是心里面有故事的,因为啥,因为嬴高的心里真的就是那么想的。
“不知此位大儒,姓甚名谁啊?”
“这先生倒是未说,不过有一次县中的县尉前来查探,我刚好在旁等候父亲到来,隐约听闻那县尉称呼先生为叔孙……”
说到这,显然孙月有点想不起来这个先生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叔孙通?”
正在这时,嬴高旁边的朱家忽然抬头问了这么一句。
“正是这个名字,县尉正是称先生为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