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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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人之兵的武器!”
子偃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阁下倒是好雅兴。”
“呵呵,雅兴谈不上,我这个人吧最不喜欢那些清高之人了,自命清高,不过伪君子而已。”
“你很特别。”
“公子过奖了。其实我张烈就是一个俗人,凡夫俗子一个!”张烈将手里的一爵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哈”的舒展了腹中的气息,无所顾忌地道,“我本来可以坐在士子的席位上饮酒作乐的,但是我却不知道乐从何来啊。”
“士子席位上的酒肉太一般了,没甚味道。而且旁边都是夸夸其谈的家伙,聒噪得很!我还是喜欢在这个贵宾席上吃酒肉,美食、佳酿,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前排的位置,等一会儿雪姬姑娘出来了,我能更清楚地看到她长什么样子,还有她的绝世舞姿。这下子公子知道我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到这贵宾席来了吧?”
子偃道:“阁下很自信啊。若是适才我没有说是我邀请你过来的话,你可能会被打断腿,然后从这里扔出去的!”
张烈了然于胸地道:“我这个人看人一向是很准的。而且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可不想跟孙膑一样一辈子坐在轮椅上,那样子整个人都废了!”
子偃表现出了足够的好奇之情,问道:“先生可比孙子乎?”
“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去,你丫的就不能谦虚一下吗?子偃有点古怪地看着眼前的张烈,这厮的确有够狂悖的,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以君子为荣的,至少表面上要做一个正人君子,做事不能为人诟病,可是这个张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行为举止都十分的“另类”啊!
子偃又道:“我之前在辩论席上,听先生高谈阔论,认为宋国伐齐乃是明智之举。我愚钝,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先生,若是先生为君上,下一步宋国应当何去何从?”
闻言,这张烈睥睨地看了子偃一眼,又喝了一爵酒水,慢条斯理地道:“若我为宋君,当拒齐,联楚伐越也!齐国已经不足为惧,虽然底蕴还在,但是经历获水、郯城之战的大败,损兵折将二十万,军力上已经元气大伤,精锐也所剩无几了。只要派遣三到五万的军队牢牢地扼守住阳关,齐人也没办法南下,连收复失地都不可能了。”
“至于联楚伐越,则是大有文章。越人失德,国内又群龙无首,依照越国过去的情况一定会发生叛乱,不管是诸公子夺位,还是各地的蛮夷叛乱,反正越国一定会发生内乱!当此时,越国无大王,精锐也折戟于齐地,全军覆没,宋国大可以去分一杯羹!”
“大善!”张烈的想法跟子偃不谋而合,宋国一直都在招兵买马,征召各地的精壮入伍。
楚国也是厉兵秣马,已经随时准备入侵越地,对于军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齐国,宋国也是不怕的,有阳关的险阻,齐军无法叩关而入,这样一来,齐人的军队在攻不下阳关的情况下,势必撤军,承认宋国据有亢父、无盐等十七座城池的事实。
至于伐越,嗯,虽然越国是偏远之地,没什么富庶的地方,但是接近宋国的都是原来的吴国的地盘,接近中原,只要宋国大规模移民,相信很快就能发展起来的。
对于这个张烈,子偃倒是特别的欣赏,他相信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了,只是没有点破。宋君偃笑道:“先生,你既然身怀大才,为何不去投奔一国,谋求一个高官厚禄呢?”
从之前的“足下”,再到“阁下”,接着是“先生”,最后应该是“张子”了,这是宋君偃对于张烈的称呼的变化,每一次的变化都是对于张烈的推崇,和张烈在他心里的位置。
张烈闻言,醉意上来了一阵子,面色微红地道:“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这天下列国的君王都在积极地招贤纳士,君择臣,臣亦择君,我虽然周游过楚、齐、鲁、宋、魏等国,却不曾遇见过心仪的君王,呵呵,压根儿就见不到他们呀!”
“不是我自吹自擂,其实很多国家都是把贤士供养起来的,很多人有能力却没有相应的舞台的,所以才被埋没了。列国虽然有过变法,却并不彻底,强大如楚国,封君的数量还是多不胜数,每到打仗的时候封君才会出动私兵,所以楚国正规军的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战斗力也是参差不齐的!”
“先生可是无双国士?”
无双国士,不知道张烈够狂悖吗?
第60章 一舞倾城
国士,国中杰出的人物。全本小说网https://。无双,独一无二,同时代风云人物出类拔萃仅此一人。国士无双指一国独一无二的人才。
《史记·淮阴侯列传》:诸将易得耳,至如信(指韩信)者,国士无双。
张烈本来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不知道谦虚为何物,即使得到了宋君偃如此吹捧,亦是摆了摆手道:“无双国士不敢当。不是我张烈吹嘘,只要给我一个机会,便是孙子、吴起在世,我也可以与之一决高下!”
此人自比孙武和吴起,看样子统兵作战的能力很强,而且孙子和吴子都是赫赫有名的兵权谋家,他们不仅懂得如何打仗,还知道怎么练兵,怎么变法强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子偃按耐住了心里的那躁动的情绪,向着张烈作揖道:“张子大才,可擅长统兵作战乎?可擅长严法治军乎?可擅长署理内政乎?可擅长邦交大事乎?可擅长操练兵马乎?可擅长治国安邦乎?”
“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张烈摆了摆手,志得意满地道。
呃,宋君偃有些无语了,张烈这样的人天生自带狂傲属性。这种人不是狂悖无礼的家伙,就是恃才傲物的贤能!
张烈显然是下一种,因为从刚刚的交谈当中,子偃看到了他的眼光,绝对是战略家所具备的!张烈可以嘲讽士子们鼠目寸光,可以嘲讽天下君王鼠目寸光,但他自己显然是孑然一身的,就像他说的“众人皆醉我独醒”一般。
张烈这样的人是很难得到君王的重用的,因为他太狂傲了,即便是贤明的君主也不敢重用他。在这个讲求礼义廉耻的时代,狂悖没有错,但是太狂了就不好了!
好在宋君偃不在乎这种,就算你私德有亏也没关系,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就好了。好比大名鼎鼎的吴起,曾经杀妻求将,这也是一个狠人,不是一般的君王能够驾驭得了的!
子偃又问道:“张子你既然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不知道师从何门?”
好吧,这是宋君偃有意招揽了。这个时代的人贤才大多是出身诸子百家的,更有甚者,也是在名师座下,邹忌、淳于邛、干梁、公孙衍都算是当世的名士,他们门下的弟子也有几个,所以名师出高徒,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是很讲究出身的。
闻言,张烈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师从鬼谷,家师正是鬼谷子王诩。庞涓、孙膑都是我的师兄!”
子偃不由得眼前一亮地道:“原来是鬼谷高徒!偃这厢有礼,有礼了!”
鬼谷高徒啊,战国时代贴上“鬼谷”标签的都是名声大噪的牛掰人物啊!
鬼谷诡秘,社会纵横、自然地理、宇宙天地玄妙;其才无所不窥,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众学无所不通。证得弟子门人无数,翻云覆雨,惊世骇俗,后皆大有作为。
鬼谷堪称万圣先师,万圣之祖,绝不为过。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这句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鬼谷学派的厉害,诸如庞涓、孙膑、张仪、苏秦都是鬼谷高徒,一身所学厉害无比,不过他们主要修习的都大不一样。
庞涓主要学得应该是统兵作战,孙膑主要学的应该是兵权谋,张仪和苏秦的大同小异,都是以一张嘴挑动天下风云的。
绕是如此,宋君偃心里还是有些诧异的,按道理说,出身鬼谷门派的人,应该不会如此放荡不羁才对,不知为何,偏偏张烈就是这么一个另类。子偃心里甚至恶意地在揣测,这厮大概是受不了鬼谷里面的生活了,或者是鬼谷子受不了这货的狂悖,所以让他提前下山了也说不定啊。
一阵悠扬的古琴声从帘后传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舞池中央的歌舞已经换下了。紧接着,两队舞姬三十人从舞池的走道鱼贯而入,纷纷摇曳着腰肢,水袖摇摆。
“雪姬姑娘要上台了!”
那些早就候在那儿的乐仆缓缓的拉着绳子,吊起了蝉纱帐。而那些饮酒的也停下了送往口中的佳酿,谈天的停下了要脱口而出的词句,众人的目光汇集到飞雪玉花台上,自上而来洒下的明月清辉伴着悦耳的琴声渐渐明朗起来。
“燕赵之地易水两岸,只有她才有资格踏上这座飞雪玉花台呀。”旁边的陪酒的侍妾感慨的说。
宋君偃和张烈听见这般光景,都不由得把目光放到了舞池的中央,那个古典迷幻的飞雪玉花台。一个曼妙的美人儿忽而抓过悬在房梁上的白练,施展轻功一般,晃动着腰身飞舞而起,一下子就落到了一群舞姬的正中心。
“当――”编钟敲响,乐师的手在琴弦上舞动,三重烛台自下而上的被一一点亮。
“当――”编钟敲响,琴声跳跃着。清泉自龙头雕像口流出,落入池中,池底泛起淡淡光芒,引得贵客们纷纷探头下去张望。
“当――”编钟敲响,月光正好悉数洒在玉台之上,点点银光落在水面,有些人惊讶的起身来看,水面上浮起了一个个由金盆拖着的金莲蕊。伴随着编钟的旋律,许多金色莲叶摇曳着从莲花旁边脱水而出,还来不及抖落一身玉珠。
她身姿婀娜,体态纤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肩窄如削,腰细如束,亭亭玉立,肤白胜雪。她明眸皓齿,五官精致,钟天地之灵秀,夺日月之华光。她长发如瀑,银丝披散,柔光水润,轻舞飞扬。
她身披水色罗衣,缀以珠玉银饰,飘逸空灵,明澈动人,恍若生于天山之巅的白莲,芳华绝代,清美出尘,又似古老传说中的神女,冰清玉洁,纤尘不染。
“真乃绝世美人儿啊!”张烈如此感慨地道。
子偃也是一脸痴迷地道:“北国有佳人,绝世而孤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莫不如是!”
一曲白雪骤然响起,而玉萧在佳人的玉指下发出动听悠扬的旋律。雪花飘落,洋洋洒洒的仿佛是宋国入冬以来第一场雪。三千银丝随风扬起。古琴渐渐跟上萧,那样契合,其声犹如天籁一般。几习红绸被徐徐放下,暂时遮掩住了台中的佳人。一干男子将目光投过来,不住的张望着,起身又坐下。
随着琴师最后一个和弦的结束,红稠“刷――”的一下被旋转着提起。
红稠散后,只见一名身穿蓝衫,身配琳琅环佩。肌肤胜雪,眉目似画的女子一手扶着纤细的腰,一手挽着三尺水袖,侧身立在台上。而那些围座顿时皆是一怔。
静谧,绝对的静谧。
周围的庸脂俗粉们霎时被隐没了光彩。
看到此时的雪女,尤其是在这清幽的暗夜。雪女的朦胧迷离之美,却显得越发的幽雅纯洁。仿佛是一株最为娇艳的莲花。
而此时在这池清泉中,金莲也刹那盛开。思焱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是被眼前的场景所迷住了,还是被自己眼前看到的娇人所醉了。
空余一壶美酒,不知何时打翻在地,漏出零散的水珠敲打着拍子
只见雪女的水蓝色及地长裙绣上了灵动的雪花勾勒出线条。香艳的脂粉透露出令人窒息的魅惑,迷离的眼神就像光滑的丝缎,温柔地拂遍全身。她微微回眸,扫视过落座之人。看得众人皆是一愣。
编钟敲响,满池莲花霎时盛开,放出万丈光芒
春光旖旎,沁人心脾,却突然不及这舞女鲜艳璀璨的一记笑若雪莲。
“啪!”一位公子竟看得痴呆,手中的酒杯砸落在地,洒出美酒芬芳。而此时无数花瓣纷飞起来,在雪姬周围环绕。
第61章 君上之下第一人
琴声飘起。全本小说网;HTTPS://。.COm;百乐齐奏。细草兰烟。幽花怯露。
雪姬探手,轻轻摇动着水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女子柔荑翩跹,温柔灵巧,那音乐也沾染了她的五官的清艳,深深地荡入每一个人的心底去。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舞蝶弄清雪之美丽。几度旋转,几度跳跃,几度舞弄水袖。眸若星辰,笑靥如花。在这几尺见方的飞雪玉花台上飞身如燕。月光夹杂着雪花在她周围飞舞闪烁。看到这思焱不禁又一次痴了。
可就在这时,“啪!啪!啪!啪!啪!”拍掌之声响起,但在此时却显得是那样的无比刺耳。琴音急转直下。雪姬收合水袖,缓缓起身。
“啪!啪!啪!啪!啪!”拍掌声不曾有要停下的意思。宋君偃不禁皱了皱眉,往拍掌声的方向放眼望去。
众而人见舞蹈被打断,不由的三三两两开始抱怨起来。
“什么人这么放肆!”
“是来搅局的吧!”
“哼!”一名身穿华贵服饰的将军拍案而起,“哪个混蛋打扰本将军的雅兴?!给老子滚进来!”而周围人本来想试图劝他,可见他这一说也不好开口了。
“是谁在辱骂本官啊?嗯!?”就在这时,在一侧的轻纱遮挡的雅间之内,蓦地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呃,很熟悉啊,等到那个说话的人掀开了轻纱走出来,子偃这才古怪地看了那个人一眼。
此人正是宋国的廷尉大人,边让。
那个将军见到是边让,原本喝得醉醺醺的样子顿时醒了几分,几乎吓尿了,连忙起来躬身道:“末将不知道廷尉大人在此,还请恕罪,恕罪啊!”
廷尉可是九卿之一,又掌管刑狱之事,权力不可谓不大,至少治一个中级将领的罪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这个将军也不敢怠慢,赶紧认怂了。
边让哼了一声,然后大踏步地路过了这个将军的身旁,径直往舞池的中央走过去,手里还拿着一爵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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