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的光芒-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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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一直以来不像司马相如始终不脱书卷气,显得没有腐朽文人的气息,而总是在才情中透出几分滑稽和诙谐,引人入胜。
就在当晚,刘彻一干人没有下山,就在那山上过夜。
这一夜,他们话很多,一直说到了霍去病的英年早逝,而祖孙两人都流了泪,刘彻更是感慨道:“你父去后,这那里让人释怀啊?这不是折了朕的臂膀么!”
也许霍嬗还不能完全读懂刘彻的情感,他还是个孩子,可他在梦中的喊“杀”声,却给刘彻很大的慰藉。
“毕竟是将门之后,或许不久的将来,又是一员虎将。”
……
下山之后,相关的有司早已有了准备,他们将大典诸事准备完毕——这是封禅大典的第二幕,是作为祭祀天帝的庄严仪式。
而且真正地完成了这个仪式,封禅才算真正完成,圆满结束。
在第三天的早晨,当东海升起的太阳昭示着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也就是说,这一番盛大的封禅仪式开始进入了高潮环节。
典礼就选在泰山东北的肃然山举行,规模也比较大,似乎是与在梁父山祭祀后土一般无二,两者相和,用以显示天地一礼,更是天地相合。
走在最前面的刘彻,他大概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这不,今天穿着那杏黄色的祭祀服,手里还捧着从江淮请来的灵茅。
他目光直视前方,
步履稳健。
而跟在他身后的大臣们,也有样学样,正仿照刘彻的姿态,手里捧着五色土,亦步亦趋,恭恭敬敬。
对他们来说,一举一动都学得很恰到好外,那脸上的神圣,那心底的肃穆,都使得整个仪式笼罩着神秘、朦胧的氤氲。
在献“牺牲”之后,刘彻又率领群臣向上天行三叩九拜大礼,然后太常负责宣读了严助撰写的《封泰山》文。
再等到他们站起身的时候,鼓乐高奏《惟泰元》,音律不断,那三百多名头戴华冠的歌舞伎,更是随着音乐高歌起舞,飘然若仙。
伴随着歌声,大典进入尾声,可刘彻的心潮却是不断地波澜迭起。
随着思绪的起伏升腾,只见朦胧之中,一条风雨斑驳而又宽阔的道路从远方铺来,咦。那不是皇气充盈的大汉驰道么?
似乎是再回想起了过去的场景,那路中央,警跸护卫,高车巨辇,六犉竞奋,车上坐着的,是谁呢?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
两旁的又是谁呢?
是素来温文尔雅的卫绾,又是一向雷厉风行的窦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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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面还有严助、张汤……
他们一个个生动形象逼真无比,可今日都簇拥到泰山之麓,是要随朕一起朝拜天地么?
呵!
看他们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沉郁不语,有的泪光闪闪……
唉!刘彻已非当年,渐渐不再年轻了,不知不觉,已这么多年……
刘彻将到坐落在奉高城外西南的明堂去接受朝臣的朝贺,或者说他们也会随刘彻一起去吧。
刘彻站在禅坛边,在万众中寻找他们的影子,可是匆匆忙碌着的,只有石庆、王宽、侍中近臣和卜军的随员们,他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了。
是的,近三十多年了,人都是一茬一茬地走,朝臣更是一轮一轮地换,他们就像过客一样从自己身边经过。
生活就这样被时光分割成记忆的片段,散发光泽,时不时地从心灵的最深处跳出来,带给他几分无奈和焦虑。
一直盘桓在刘彻情绪中的那些庄严和兴奋,忽然纷乱得没了头绪。
此刻,霍光匆匆赶到他身边,竟然是带给他一个震惊而又沮丧的消息:“陛下,嬗儿坠崖身亡了。”
“什么?你说什么?”
“嬗儿坠崖身亡了。”
“啊!”刘彻长啸一声,痛苦不己,当即昏厥过去了……
等他再度醒来之时,已经是躺在奉高城中的行宫,而他的身边,站满了随行的大臣们。
刘彻扫视了一下人群,就挣扎着要起身,包桑连忙上前扶着他说道:“陛下龙体要紧,万万不可。”
第五百零二章 欺人者死
刘彻一把甩开包桑,面目阴沉,睁大眼睛朝大臣们怒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这是呆这儿干嘛,不去寻找嬗儿,非要围着朕做什么?”
刘彻不相信霍嬗死了么?他相信,只是他没有想到,霍嬗竟然是以坠崖这种方式死的,根据史书记录,他还以为霍嬗会是触了什么界限被赐死的。
如果是犯了祖禁,刘彻绝对不会惩罚他,可现在他居然是失足而死,早知道如此,刘彻一定不会带他到泰山来,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好好的一场封神,竟然是以这样的情况结尾,刘彻万分痛心。
他指着霍光的鼻子,严厉地斥责道:“霍光啊霍光,朕既然把嬗儿交给了你,你不思好好照顾,竟如此疏忽,让他坠崖,你该当何罪?”
“陛下!”
霍光眼中含泪,手捧着血迹斑斑的衣物,跪倒在刘彻面前,哽咽道:“臣罪真是该万死!是臣的无能让嬗儿糟受不幸的,臣一遍遍地寻沟踏壑,最后只在一处断崖找到这件深衣,臣该死,请陛下赐臣一死!”
石庆、王宽也跟着跪下了:“陛下!臣也有罪,罪在失察,如果能够让陛下减轻痛苦,臣宁愿一死!”
“臣宁愿一死!”
卜军也跪下了。
大臣们随即跪倒了一大片。
刘彻一时间愣住了,难道朕要把他们统统处死么?要这样,朕为何要来泰山封禅呢?这群人怎么就这么迂腐呢?真会被这些人给气死……
刘彻无言以对,只是呆呆地望着大殿内,他想起了霍去病,他浴血沙场那么多年,最后儿子也没了,这不得不说,是十分可悲的……
沉默半晌,刘彻从胸中发出断肠的呼喊:“去病!是朕对不起你的在天之灵啊!你尽心为国这么多年,真是天妒英才!嬗儿……是朕之过……”
“清儿!朕不该违了你的心愿,带嬗儿来泰山啊!此乃大错!”
在场的大臣们闻言,无不羞愧万分,受感触而泪落尘埃。
包桑的心一直没有落地。
昨夜刘彻在山上留宿时,他心中就一直隐隐不安,这是一种感应,一种示警,他就觉得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会有什么事引起波澜,谁料这竟然在霍嬗身上应验了。
不过此时他还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自离开洛阳后就不离皇上左右的公孙卿不见了。
这个时候,最应该在场的就是他了,可他……竟然不在?
莫非……
突然之间,殿外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包桑禁不住回头看,是谁呢?只见公孙卿这没心肠的,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那在衣襟上飞舞的风,带来的是什么,却是他不合时宜的,欣喜的声音:“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这声音太尖锐了,引人不舒服,顿时把大臣们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
而霍光更是受不了,“腾”的从地上跳起来,上前就揪住公孙卿的衣领,怒吼道:“好个可恶的道士,不思修身养性,却要与方士同流合污,我们正为失去霍嬗而悲痛,你却说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话来,本官要一刀宰了你!”
说着,
他手中那把宝剑,就直接架在了公孙卿的脖子上。
可谁也没有想到,公孙卿说出的话竟是如此攻心,却是让霍光举在空中的宝剑停住了。
“诸位,这霍嬗已经羽化成仙了,岂非我朝幸事?”
公孙卿挣脱了霍光,一直来到刘彻面前,庄严神圣地向刘彻奏道:“在陛下与大臣们向天帝朝拜之际,臣忽然看见东北角的山谷间飞来五彩祥云,云端上站着的,正是陛下日夜渴望见到的蓬莱神仙。
那神仙按住云头对臣说,昨夜陛下入梦时,他在东海望见泰山顶上霞光万道,就知必有仙界之人相伴陛下。
他屈指掐算,果然发现霍嬗实非凡人,他今日前来,是带霍都尉回蓬莱仙山的,来日必佑我大汉享国万代,刚一言罢,他便拉着小都尉腾云而去了。”
“信口胡说!”
石庆打断公孙卿的话道,“你这混蛋,既是仙去,为何留下血迹斑斑的深衣?”
“这个丞相就不懂了,大凡羽化登仙,没有例外,首先必须脱胎换骨,方能到达仙界。”
公孙卿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话让大臣们一时陷入迷茫。
有信以为真的,也有满腹狐疑的,更有嗤之以鼻的。
王宽怒道:“陛下……公孙卿惑乱封禅大典,该弃市!”
石庆举了举手中的笏板道:“自李少君至公孙卿,这些道士也变了,尽皆做那欺君罔上之徒,以妄说取悦陛下,真是该死。
臣请陛下下令将这狂徒腰斩于泰山之下,以慰奉车都尉之灵!”
侍中的近臣们也纷纷怒了,要求惩办公孙卿,一时间喊杀声不绝。
霍光自是愤而当先,将手中的宝剑指向公孙卿的喉咙,只等刘彻发话。
刘彻冷冷地看了公孙卿一眼道:“哼,封禅大典独独你不在场,说!嬗儿是不是你设计害的?”
“不……不是啊陛下!”
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发现了?公孙卿瞳孔一缩,身体微颤道。
“还说不是!奴才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是不是奴才一看便知,你真以为陛下是傻子?”包桑骂道。
“欺人者死,来人,将公孙卿带回长安,腰斩示众!”
刘彻怒吼道。
……
知春莫如鸟儿。
当一轮残月还在西天挂着,而太白星俯瞰大地的时候,它们早已经耐不得寂寞,在合欢树的枝头“啾啾”的歌唱。
那歌声飘过来清脆悦耳,传递着绵绵的深情和爱意。
鸟儿不知道人的惆怅与伤情。
李妍莫名心烦,再也无法躺在榻上了,朝外面喊道:“紫云!紫云!”
女御长紫云闻声急忙过来,掀开帷帐,轻声道:“夫人醒了。”
李妍叹了一口气:“哎,这恼人的鸟儿叫个不停,本宫岂能安卧?”
“奴婢这就把它们赶走。”
紫云正要朝外走,李妍却叫住了她:“还是算了!听它们恩恩爱爱的,本宫也不忍棒打鸳鸯,对了,陛下还没回来么?”
“回来了,陛下昨日就回京了,说不定一会儿早朝完了就会来看夫人。”
“哦!可是这……本宫身体为何就不见好呢?”
“夫人不必过于伤感,时逢深春,万木争荣,阳气升腾,夫人玉体必会日渐康复的。”
第五百零三章 产后抑郁症的恐怖
李妍凄然一笑道:“但愿吧!”
话虽如此,保留了一丝余地,可李妍心里明白,也一直在暗示,自己这病恐怕是回春无望了。
其实她的病没那么重,她不是历史上那个生子过后宛如黄花的李夫人,养尊处优,身体是有底子在的。
但是心境很重要,这就类似产后抑郁症,心里太过悲观,也是一道催命符,更何况古代这个人人普遍短命的大环境……
李妍看着窗外那一对依偎在合欢树上的鸟儿,想起与刘彻在一起的那些缠绵悱恻的日日夜夜,竟不由自主地流泪了。
她只觉得上天太残酷了。
她的病是在生皇子刘玉时落下的,生第二个儿子对她负担太大,有几年了,起初不怎么明显,可近几个月来,人也日渐消瘦了,脸上的春色也日渐退去,乌黑的头发日渐粗糙,一丝丝地往下掉。
在这个深宫之中,她想当然地认为,女人活的是什么呢?就是春驻颜面,没有了姿色,就如敝帚一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迟早是要情绝爱弛的。
她从小美到大,陷入了偏执,一旦不美,就心态爆炸……
这……让比她年纪大的姐姐陈阿娇情何以堪……
而更让李妍伤心的是,刘玉自生下来之后,就身体衰弱,病恙不断。
开春以来,她竟然是冥冥中有一种黄泉路近的感觉。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催她上路,有时候,她从梦中惊醒,就是一身冷汗。
这情景,紫云看在眼里却痛在心头,而刘彻在何处呢?他太忙了,就算是只是三女也忙不过来,晨昏旦暮,日落月升,刘彻只在李妍的期盼中。
紫云进宫的时候,
还是个孩子。
太后驾崩后,她就跟着皇后,李妍被刘彻宠幸后,紫云就被任命为女御长到她的身边来了。
唉!这世间注定红颜薄命么?果真如此,那这世间也太不公平了。
看着时候已经不早了,紫云对李妍道:“陛下既然已回到京城,不定何时会驾到呢,您看看,奴婢这就去唤宫娥为夫人梳妆。”
李妍抿嘴,接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本宫现在是病恹恹的,就连脂粉都遮不住那红颜衰去,又何须枉费心力?”
紫云不甘心,还想要劝说李妍,但看到她坚决地摆了摆头,不愿理睬,并顺势歪倒在榻上,就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她刚刚躺下,黄门就传进话来了,有人来看望她了,他的两位哥哥——李延年和李广利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
李妍心情不太好,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道:“命他们来见吧。”
李延年、李广利带来了刘彻将要驾临花妍宫的消息。
他们说什么呢?只是为了他们的前程,要妹妹赶快梳妆打扮,要她光彩照人地出现在陛下面前,并要她借机为他们多多美言。
听着听着,李妍就禁不住来气乐了,恨恨地道:“二位兄长为何而来?是传陛下口谕,还是寻觅你等升迁之机?真是可笑,该如何打扮,本宫焉能不晓,怎会不知?何劳兄长们多舌?本宫累了,想歇一会儿。”
李延年、李广利分外尴尬,他们对妹妹这样绝情很是不满,心想,早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