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河-第2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宣韶宁自然不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虽然当初他的计划中的确是把燕如期麾下的这支军队也算计进去了,可是这第二步的计划根本没有来得及实施,溯南军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而且速战速决。宣韶宁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末将一介武夫,想的法子太过简单,远远不如将军的图谋,如今城池甫定,将军一定还有很多的事儿要处理,至于末将的一点小心思已经无关痛痒。”
“宣都尉说的是!着眼于长远和大局,果然是人才。我在行动之前便一直在犹豫一旦夺下云州究竟是该向朝廷示好还是选择靖义军,看来这已经不是一个难题了。”
“燕将军能做出决定自然是好事,只要将军能体恤这天下的黎民百姓,不管将军做出何种决定都是对的。”
“宣都尉果真是心怀天下,如期佩服!”
“燕将军,末将这就告退了!”
宣韶宁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同燕如期寒暄下去了,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根本就是浪费彼此的时间。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过去都是陌生人,没有任何的交集没有任何的恩怨情仇,但是第一面之后总是会有各种不同的感受。当初遇到张涵山的时候,即便揣着怀疑但相处起来却格外的对味,再看燕如期,宣韶宁就怎么都聊不进去,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宣都尉,别着急走!”燕如期喊道:“不日漠北将会有一支军队绕道来鹰扬关,宣都尉正好能接头。”
宣韶宁在走回白家药坊的路上一直都在思索燕如期所说的话,他如何能断定大将军会派军队过来?难不成他同大将军之间已经有过接触了?对了,这些日子过去了,一直都没有接到漠北方向来的书信,难不成也是这个原因?
燕如期这个人实在是难以捉摸,他摆明了就是不打算放自己走,眼下云州城都是他的了,他若是不肯放人自己也是没有什么机会离开的,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韶宁!”白洛遥迎上来,脸上清楚的写着焦急“这么久了都不见你的踪影,我着实是担心,好在你总算是平安的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真的是对不住了。我没事的,燕如期找我聊了一会,哦,对了,燕如期就是冲进城内的这支军队的统帅,他是梁人。”
“梁人!”段朗速度没有白洛遥快,没能在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关心,这一次他第一个反应。“你说那个戴面具的人是梁人?那他为何身穿的是下唐的军服?”
“燕如期自己说他们这支军队中的将士不外乎两种组成,一是祖辈被下唐掳走,然后在下唐国内繁衍生息;二是这些年被下唐强行从大梁的国土上抢走的作为苦力的人。但是他们都是实打实的梁人,他们的心一直都牵挂着母国。”
“这么一解释也就合理了。那么他们这一次是打算利用战争的机会重新回到故土么?”
“应该是吧,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我暂时不得而知。”
“韶宁,听你的口气你不太相信燕如期?”
还是白洛遥聪慧,仅仅从用词上就感受到了宣韶宁对于溯南军的态度,不过她必须要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管他们有何企图,至少在这一日的时间内,他们的作为不愧为一支纪律部队。在入城之后没有发生一起动乱,他们绝对不侵犯百姓,所做的都是修复城防以及恢复民生。”
“洛遥说的没错!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一同出门去看了,城内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昨天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戏,演完了也就结束了,百姓们的生活竟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说到这里,我都有些佩服燕如期了。”
看着白洛遥和段朗,宣韶宁一时间也难以对这支军队做出任何的准确判断。数日之前他原本只是想要回到漠北去复命的,临时改道来了云州,以一名百姓的身份企图刺杀尹灵奇来调动鹰扬关驻军离防换取机会,眼下一切发生的都同自己计划的相差无几,按理说应该是高兴的,但是宣韶宁总感觉这相差无几之中的那一点或许正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关键点。
“燕如期不打算放我们走,他还说了,不日之后漠北会有一支军队过来接应的,他想要我们在这里等待。”
等待,等待便是胭脂这些年时常做的一件事,自从认识了宣韶宁之后心中有了牵挂,等待便成为了家常便饭,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回。胭脂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是当宣韶宁公开了两人的关系之后这份等待就变得更加难熬了。宣韶宁离开漠北前往京城已经有旬月了,这段时间时不时会有消息传过来,至少能确定宣韶宁还活着,可是却始终没有见人回来。
胭脂的内心很乱,最主要的自然是牵挂宣韶宁,而另一件事便是那个令她厌烦的元香,这个听说是白家长女的贴身侍女。自从元香来到漠北之后胭脂便有了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同为医士,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有的只是隔阂同防备。
也不知这个人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来送药材送完也就该走了;若是打算同故人们叙叙旧,这么久了也该叙完了,竟然还赖着不走。也许身为女子,本就多出一个心眼,胭脂在这些日子之中能感受到来自元香的威胁,这是一种威胁,这是对她在军中地位的威胁。
夜苍城虽然毁了,但是萧云祈已经下令着手重建这座城池了,当然耗时会相当的久的,毕竟在漠北的这些人以军人为主,缺的便是工匠,营造城池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好在洛伽山腹地的军冢谷没有受损,胭脂一边走着一边胡思乱想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军冢谷,这里距离军营可是有些远了。
“竟然能走的这么远?自己都没有发现。”胭脂自言自语,抬头望天发现时辰还早,也就决定好好看看这军冢谷。自从来到漠北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军冢谷,不过是听宣韶宁提起过,这里是历年来埋葬阵亡将士的地方,果然一进入谷地就能感受到阵阵凄凉的氛围。
这座山谷比起前些年又扩张了一些,这不是什么好事。那些坟茔听说大多都是空的,尸身早已经在战场上腐朽了,这衣冠冢不过是留给后人祭拜而已。战争啊,就像是一头永远不知底线的怪兽,一口一口吞噬活生生的人命却得不到满足。这里头有着多少年轻的将士,他们背后又有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
胭脂不由得叹气,她原本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就不该来这种会让心情变得更加压抑的地儿。胭脂本打算转身离去,但是从空旷的谷地中传出了一个声响,一个轻微的声响,无奈山谷有着不俗的拢音的能力,这一声响传到胭脂的耳中时已经放大了数倍。
胭脂回头查看这一片谷地,这种地方按理说不会有人在的,好奇心被惊醒,她便循着声音的方向寻去。这一路并不怎么耗时,因为胭脂很快就被一座坟茔给吸引住了,这是一座半新半旧的坟茔,能看出时常有人前来打理,方才那声音似乎就是从这个方位传过来的。
定睛一看,坟茔上镌刻的名字是宋觅。胭脂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她绝对没有料到在这里竟然会看到他的坟茔!
第四百二十二章 蜕化成兽
京城已经有些日子没能体验过平安祥和了,自从下唐水师被全歼之后京城的紧张形势立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上至皇帝下至百姓总算是有了一阵子的喘息机会。/全本小说网/https://。/尤其是前些日子并州和华州都完成了基本的城防,有了这两做城池的固守,京城总算不用直接面对溯江而上的敌人了。
这一日是惯例上朝的日子,按照朝例官员们必须五更起床洗漱准备出门,工部尚书的府邸在五更之前就开始灯火通明了,仆人们来来回回的收拾整理,为的就是让老爷按时出门上轿。
尚书夫人自然都是比工部尚书俞冲起得要早的,为了让老爷多一些休息,她总是很贴心的早起安排家中的各种事物然后到点之后再去叫醒俞冲。
“老爷起床了”夫人一边展开朝服一边对着一动不动的床榻继续催促“老爷时辰到了,可不能耽误了,快些起来吧。”
几经催促之后床榻之上总算是有了动静了,夫人来到床边看见俞冲脸色惨白,不由得有些担心道:“老爷,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俞冲愣怔了一会儿然后艰难的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夫人看得夫人全身都发毛了,可是他就是不说话,然后又兀自转过头去。
“老爷?”
俞冲硬生生的推开了夫人突然间从床沿上直起身子,走到了衣架旁边开始自己穿衣服。夫人想要上前帮忙,但是看着俞冲僵硬的动作心中愈发的担忧了。
“老爷,您究竟哪里不舒服啊,倒是说话啊?”
可是俞冲充耳不闻,自顾自穿好衣服然后朝着外头走去,夫人急忙跟随在身后,几番想要上前搀扶可都被俞冲推开了。俞冲也不进入前厅自顾自朝着府邸外头走去。
“老爷,您不用谢早膳么?老爷,填些肚子吧,老爷!”
俞冲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也不眨一下一步一步走向了停在府邸外头的轿子,照样推开了上前搀扶上车的仆人,然后双脚一跳直挺挺的跳上了轿子,没等仆人反应过来就躲进了轿子内。
仆人不知所措,回头看向了夫人,夫人满脸惶恐,可是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了,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了,她也只能挥挥手让轿子动身。当轿子消失在街角的时候夫人的眼中明显溢出了泪花。
同俞冲一样,所有的大臣们都在这个时辰上朝,这些灯火从各条街道里涌出来然后汇集到一处,按照官衔的大小自动排列好位置,最后汇成了一条灯龙有秩序的朝着皇城而去。
当这一条灯龙在进入皇城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在过了承天门之后百官们就不能再乘坐轿子了,必须统统下地步行,这是皇城的规矩,自从新朝以来还没有人能例外。
大臣们纷纷下轿,从此时开始一些不寻常的就体现出来了。其中大多数的大臣们还是正常的,说到正常指的是他们的行为举止都符合往常,但是有一些就有些异样了。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开腿都显得很是吃力,而且这些大臣丝毫不理会其他的同僚,虽然朝例规定在进入皇城之后不允许随意攀谈,但是往常彼此见面了点点头或是寒暄一句还是常有的事儿。
面对同僚的招呼,如同俞冲一般的大臣们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们都沉着脸在队伍中走着。因为上回下唐人引水灌城提醒有功,江维桢也受到了朝廷的嘉奖,提拔为正六品的户部考功主事,也就获得了上朝的机会,算算这也就是他第三次上朝。新鲜劲和紧张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呢,江维桢本打算恪守自己的本分就好,可是这一路上他还是不得不注意到了身边几名大臣的异常。
究竟是怎么样的异常呢?江维桢也说不出,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上朝这件事上,这毕竟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绝对不可以在上朝的时候发生任何的破绽,不然这可就是非常严重的过世,轻则当场被免职、重者直接杖毙。江维桢曾经听人提起过在前朝就是有两位大臣早有过节,有一回上朝的时候两人再次出现了冲突而且是愈演愈烈,最后闹到了朝堂之上,梁帝一怒之下直接将两人拖出承天门杖毙,将两人的三族全部下狱。
江维桢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每一步走好,在朝堂之上姿势没有一点的可挑剔之处。这种小官是不容易的,那些大官们可就能轻松一些了,例如蔡权、沈千汲以及当朝驸马。
当大臣们全部到位了,梁帝这才在贴身内侍的引领下大气的走进了明元宫,挥舞着龙袍,庄重严肃的在龙椅上落座。随后梁帝的耳畔便开始响彻“吾皇万岁”的朝贺,这种事儿他已经经历了一年有余了,但是他没有体验够,这种俯视天下的感觉真的是能让人上瘾,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瘾、是一辈子都戒不掉的瘾。
梁帝轻轻抬起手臂,大臣们立刻起身,所有人都躬着身子,没有人敢抬头看天子,这是梁朝的朝规。梁帝照旧习惯性的看看这些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臣子,可是这一次他有了不一样的体验,这是自从他继承皇位之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儿。
竟然有几名大臣抬头同梁帝的眼神交汇!这是犯了大忌的!梁帝可以直接让禁军进来将这些大臣拖出去,可是这一次梁帝没有这么做,他发现了这几位大臣的脸色很是苍白,同时也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几位大臣的身份,其中就包括了工部尚书俞冲。
“俞爱卿,你今儿是怎么了?连这基本的宫礼都忘记了么?”梁帝最后还是打算提醒一句,正是用人之际,况且又是六部的尚书,他打算就批评一下。
谁知道被梁帝这么一指出,俞冲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没有禀告就擅自离开了队列,一个人迈着艰难而僵硬的步子朝着梁帝走过去。
“大胆!”贴身内侍站出来厉声喝止“俞大人你这是违抗皇命!”
这么一吆喝,全部的大臣都觉察到了异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俞冲的身上。就在大臣们惊讶的目光中俞冲一步一步的朝着梁帝走去,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同时眼睛也没有眨过一下。这一幕可就有些人了,内侍为了保护皇上急忙跑下来拦住俞冲的去路,再一次高声喝止。
这下总算是有用了,俞冲没有再向前走,而是将眼神从梁帝的身上转移到了内侍的身上。内侍被俞冲盯得有些发毛了,只好再一次提醒,自然了,没有任何的用处。内侍有些无奈的回头看看梁帝,梁帝也是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怔住了,这俞冲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死人,脸色苍白、眼神混沌。
江维桢也是抬头朝着龙椅的方向看过去,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名大臣就在这时也开始不自觉的移动了,走出队列像俞冲一样瞪着双眼朝着梁帝走过去。这下江维桢算是看得清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