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手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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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棺材打开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而且开棺的时候不能离棺材太近。以防尸气侵人,要是吸进去了尸气那就更不好了。
所以最先看到棺材里情景的是薛方,我听见薛方说:“尸体在棺材里,似乎并不曾动过。”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被葬下去的尸体。只见尸体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整洁干净,小叔的尸体因为腐烂又干涸的缘故呈现出难看的黑色,寿衣之类的东西都因为尸体腐烂被浸的不成样子。
见到尸骸在棺材里,也就是说小叔已经彻底死了。不可能再复生过来,于是薛方说:“毫无疑问了,他是一只鬼。”
我说了一句:“活鬼人。”
薛方却说:“是不是还要另说。”
既然得到了答案,那么就是封棺,外圈和内圈拆了却不是一时间能装好的,所以免不了要重新修坟了,奶奶见到尸骸已经哭了出来,大概又勾起了伤心事,薛方则说了一句:“虽然身体还在棺材里,但也不能保证说不是他的亡魂变成了鬼。”
我觉得要是小叔的亡魂变成了鬼,这才是棘手的事。
坟地上的事薛方交代给了那四个人来处理,我们则就回来了。一路上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而且各自想着心事,我也觉得心头闷闷的,说不上话来。薛方说这件事在没有一个明确的线索之前,还不敢胡乱猜测,还是先等到我那个死而复生的小叔露面再说吧。
然后我就听见我奶奶忽然说了一句:“这种事我们村里还发生过一件,也是和你小叔一样死了二十来年了,忽然就活了回来了。”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异常平静,而我却浑然不知,我问奶奶说:“是谁?”
奶奶说:“他现在依然还活着,他就是先生的二叔。”
我听了说:“就是那个已经九十多了却独自一个人生活的人?”
奶奶说:“就是他。他不到四十的时候淹死了也被下葬了,但是过了二十来年,忽然就活过来了,然后就一直活到了现在。但是他一辈子没成亲,回来之后先生就把他的房子还给了他给他居住,本来他年纪大了先生要接他过来一起住的,毕竟他也只有先生这么一个亲侄子,可是他却坚持自己一个人住,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那样了,也正是有这样一段匪夷所思的往事,所以知道的人都喊他白老爷。”
奶奶这时候才把这件事说出来。莫不是他怀疑小叔就是源于这件事,说不定奶奶已经悄悄去找过这位白老爷了,我就问奶奶说:“你去找过这位白老爷?”
奶奶不置可否,她说:“白老爷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我生死都是命中注定,就像他死而复生,也是命里注定好的,与其去探究真相不如命给了你什么,你就好好接受。”
薛方听了说:“这老爷子倒是个明白人。”
奶奶说:“不过临走的时候,他又和我说了一句说…………这世上哪有死而复生的人,只不过是骗骗那些不知道死亡的活人罢了。”
正好似这句话引起了奶奶的怀疑,很显然白老爷是清楚知道什么的。但是却不能明说,他这话意味深长,我听了一时间也解不开,只觉得他似乎已经说明白问题了,又似乎还有更深的隐喻。
薛方说:“我倒觉得我们可以再去拜访一下这位老爷子。”
奶奶没有吭声,既然奶奶去过,那么说明奶奶和她是有交往的,所以这件事还得由奶奶领路,我和薛方都是小辈,而且都是陌生人,不可能直接跑到他家里去,这显然不合时宜。
这时候奶奶才说:“你祖爷爷的事,你和薛方说没有?”
于是之后我才把祖爷爷的这些事和薛方说了,当然更多的问题是在回到家私下问的薛方,他还真知道祖爷爷的一些事,不过也并不详细,都是零零散散的听他叔叔说的,薛方说祖爷爷之所以壮年早逝,是因为他打了一口棺材,问说是什么棺材。薛方说似乎也是一个人定做的,不过是在薛方叔叔定做之后,也正是因为这口棺材,他才决定不再继续开棺材铺的。
问说是什么人,薛方说:“听我叔叔说好像不是人,而是个死人。”
我惊道:“给死人打棺材?”
薛方说:“具体的我也不明白,叔叔也没说很多,他只是说就是因为你祖爷爷帮这个死人打了棺材之后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就洗手不干了,过了不几年就离世了。”
我问:“你叔叔有说那是个什么死人吗,什么身份之类的?”
薛方摇头,他说:“我觉得这些线索你祖爷爷应该留给了你们家的人才对,如果连你们家的人都不知道,那么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祖爷爷最有可能就是把这些告诉了太爷爷,但是太爷爷有没有告诉奶奶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按目前奶奶的神情来看,显然是没有,甚至很多要紧的事,太爷爷都没有和奶奶说。
我觉得我们家的秘密就是在太爷爷那一辈的时候就断了,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的途径就只有找到那本阴阳手记,可是太爷爷选择不告知后人,那本手记在不在了都成了一个问题。
私下的时候我把祖爷爷说的那两件事都告诉了薛方,薛方听了第二件之后也是惊了一下,他问我说:“你祖爷爷真是这样和你说的?”
我说:“我听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薛方就不说话了,然后就说:“这样说来的话这东西就的确不能去碰了。”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然后他问我说:“你说你爷爷去世的那晚上他就坐在院子里?”
我不知道薛方想到了什么,就回答说:“是的,我亲眼看见他在角落里的桌子前坐着,但是后来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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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白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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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方就没说什么了,只是我看他思索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关联之处,我问他说:“你想到什么了?”
薛方看了我一眼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有些不寻常,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寻常,这种感觉很怪。”
原来薛方也有想不明白的时候,于是我就也没说别的了,不管怎么说,祖爷爷身份明了之后,很多事也算是豁然开朗了许多,最起码我不用再担心这个未知的人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来,包括每次他出现和我说的话。也能从他的身份上去思考他的动机,就比如让我经过七桥七河的事,我总觉得这件事的意义不止于此。
回来之后我们选择在日落之后由奶奶领着去了白老爷家里。
白老爷与先生家住的地方隔得很远,而且是两个方向。从前我不大明白就里,只知道有白老爷这个人存在,却不知道他竟和先生家隔得这么远,奶奶说白老爷住的地方才是先生家的祖宅。先生住的屋子是后来先生成年后自己在外面的地上建的,所以隔得要远一些。
奶奶这么说我就随便回了一句:“那也隔得太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方听了之后就说:“恐怕白夜先生将房子建在那个地方时另有用意。”
我就看了一眼薛方,薛方却看着奶奶。好像这句话是和奶奶说的,果真奶奶就接过了话来说:“说起来也的确是怪的,因为他家建房的那块地早先是一个外乡人买来打算在那里建房的,可是谁知道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一口棺材来,像是下面有座坟,那家人吓得不行,就要和买家去退地,说不吉利不要了。买家哪里肯退,后来就被先生知道了这事,谁知道他拿自己家的地和那个外地人换了过来,自己就着那外地人的地基起房建了起来,而这个外地人则在原本是先生的地上建了房。”
我还真不知道这一出,听见奶奶说就问她:“是哪一家呀?”
奶奶则回答我说:“说了你也不认识,那人估计你见到也认不出来。”
薛方则回了一句说:“这么说就是典型的阳人阴宅了。”
之后我们到了白老家里,他家的房子的确是祖宅的样子,是那种非常老式的木楼,而且瓦缝里长满了草,有一边屋顶都已经偏了,看着随时要倒下来的样子,门是已经完全掉漆甚至已经打虫了的木门。奶奶就敲门往里面喊,一连喊了好几声,里面传来一个老迈的回声:“谁呀?”
奶奶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只见门后是一个很老的老头了,不过说实话却不像已经九十多岁的人,倒像是七十左右,虽然老迈却精神。他看见我和薛方也在外面站着的时候就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向奶奶问说:“他们两个是?”
奶奶说:“这个是我孙子,另外这个是我的一个侄子。”
白老爷又打量了我和薛方一眼,就说:“先进来吧。”
我们进来后他把门给关上,不知道怎么的,进到院子里之后,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整个院子和屋子都给人一种冷清,但又透着一股子诡异劲儿,白老爷在前面领路,不过我才走了几步,不然脚下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猫叫声。吓了我一跳,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往一旁跳开了,然后看见一只普通的灰猫,只是稍稍胖一些而已。
我这么大动作。似乎把猫也给吓到了,猫立刻就跑开了,白老爷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怕猫?”
其实我是不怕猫的,只是家里的猫鬼猫蛊之类的东西让我有了心理阴影,现在只要看到猫就觉得这猫是猫鬼一类的东西,而且刚刚这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脚边,的确是吓了我一大跳。
我觉得解释都是多余的,就回了一句说:“是的。”
谁知道白老爷子说了一句:“男人很少怕猫。因为阳气重并不怕猫身上的那股子阴遂劲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奶奶出口帮我解围说:“木头他小时候被猫吓过,那时候他小不知道猫发春的时候是像婴儿哭的,他第一次听见以为是哪家的小孩哭结果看到是一只猫就被吓哭了。从那以后就一直特别怕猫,小时候只要见到猫就会哭,现在大了还好一些了。”
白老爷听见了就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很不寻常。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了,就朝一旁的猫喊了一声:“小灰,自己一边玩去。”
那猫被这么一赶,就几下窜到了梁上。爬上屋檐上去了,我们这才进到白老爷家的堂屋里来,进来到里面之后只感觉里面的压抑感更重,那种老式木屋的阴森感再次升腾起来。我竟有些莫名的怕起来。
白老爷爷坐下来,奶奶就说了来意,白老爷听了只看着我又看看薛方说:“时间不等人啊,这些小辈都长成了,会玉你都这么老了。”
他这样和奶奶说话说明真的和奶奶是相识的,只是我们却没听奶奶说起过这个白老爷的事来,心里就开始疑惑起来,奶奶才说:“老叔。我这个侄子是薛家镇族长的侄子,不过要真按辈分论起来,他应该是和我父亲是一辈的人,近来他帮我们家看家宅。就说起了永宁,不瞒你说,今天我们去了他坟地上开了棺来看,永宁的尸骸还在棺材里,那就是说回来的不是永宁,这事儿谁都说不清楚,只得来找您老了。”
白老爷就问薛方说:“你是薛云海的侄子?”
原来薛方的叔叔叫薛云海,不过白老爷能一下子喊出薛云海这个名字来。说明他们之间也是认识的,那么是不是说,他和我祖爷爷也是认识的?
薛方说:“您老认得我叔叔?”
白老爷就和我奶奶说:“若真说起来,我和薛云海都是你爷爷的小辈。我还记得啊我小时候经常往你爷爷的棺材铺里跑,还被你爷爷训斥过,我们从来不听。我记得有一回你爷爷不在,我就跑进了里面。只见平时都只放着的棺材的店里忽然角落里多了一个纸人,就好奇上前去看了看,谁知道还没看真切,这纸人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到现在啊我都记得它那张脸,当时我就吓晕过去了,后来还是你爷爷帮我送回家的。”
白老爷漫不经心地说着一些事,却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把一些事包含在其中告诉了我们。他继续说:“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去你爷爷的棺材铺里了,我还记得啊你爷爷棺材铺里有一口从来不卖的棺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整口棺材都是黑色的,我记得那不是漆成的,而是木头本来就是黑色的一样,似乎就是那材质。dash;……因为这口棺材不是我的。那时候我就最怕那口棺材,你看这一晃,都是快九十年前的事了。”
听白老爷说起折扣黑色的棺材,我就看了薛方一眼,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他叔叔和祖爷爷定做的那一口,白老爷说到这里,才看向我们说:“你看人老了就是啰嗦,说这些你们不爱听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薛方却直接回了两个字:“没有。”
然后白老爷才进入正题,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薛方问:“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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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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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问说:“你们知道什么是命吗?”
命这个东西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和我紧密相连的东西,几乎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经常听到这个说法,我自然是有自己的理解的,当然薛方也有,但是我们谁也没有开口答这个问题,不答是因为白老爷并不是真的在问我们,而是要说出另一个答案来,还有就是,我们的任何回答,只要与白老爷想说的无关,都是不合时宜。而白老爷在想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
白老爷才说:“我曾经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以为自己很聪明。也想去证实。但是后来我已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是想不通的,自以为是不是答案。”
说完他就看着我们,似乎他已经说了答案了。而且我竟然听见薛方回答他说:“我知道了。”
白老爷就又问说:“现在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