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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部分

她与光同行-第147部分

小说: 她与光同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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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春寅拿勺喝汤的手一慢,头仍是低着,声音也很低,“房子是给你做的。”他抿了抿嘴唇,唇畔弧度染着些涩意,“想着什么时候你怀宝宝了,停下工作,我们就搬过来,这里环境好。”
    “是吗?”樊歆微微笑,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其实今年年初我只把工作排到了八月,八月以后我计划哪也不去,就在家养身子,养好点后要孩子。”
    慕春寅微怔,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樊歆。
    “看我干嘛?我没骗你。”樊歆又抿了一口酒,酒气上涌,人有些晕熏,情绪反倒越发放松,“我原本计划是今年一个,后年一个,最好先生个哥哥,再来一个妹妹,凑成一个好字。”
    他的表情更加惊讶,她笑了笑,“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算了,都到这地步了,再说这事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谈点高兴的。”
    慕春寅神情略显沉重,但见她笑嘻嘻的,他便跟着转了话题,“高兴的?好,这几天你高兴吗?”
    樊歆喝着红酒,点头。
    “为什么?”
    樊歆薄薄的唇贴在水晶酒杯上,映出模糊的唇印,“这是我们结婚两年以来过得最和谐的几天,你不吵不闹也不胡乱猜忌,还对我很好,漂流你护我,脚崴了你背我,还给我涂药,做饭给我打下手,温柔又体贴……这是你留在我心里最好的一面,我会永远记得。”
    烛光中慕春寅慢慢笑了,笑容有些飘忽,“那是这几天的我好,还是温浅好?”
    樊歆摇头,“这不能比,你们是两个人,各有各的好。”
    慕春寅认真凝视她,说起另一个话题,“从前是我不对,其实爸爸的死不是你的错……可那些年,我却一直在伤害你。”
    樊歆挥挥手,笑意里有宽容与豁达,“都过了这么多年,不提了。”
    不愿他自责,樊歆起身走到慕春寅面前,主动跟他碰了碰杯子,她穿着长裙的影子投到墙上,在烛光下拉出斜长一片,像花绽开了花瓣。她笑盈盈说:“咱俩干了这杯,从前恩恩怨怨全部揭过。”
    她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径直一口饮进。
    属于这段婚姻的最后一晚,她再没像从前一样克制自己。酒精让她的情绪亢奋又放松,喝完她咯咯笑起来,侧脸在灯光下显出优美的轮廓,长睫毛在烛光下扑扇如蝶,他的目光一直凝在上面。她对上他的视线,突然郑重喊他的名字:“慕春寅。”
    “干嘛?”
    “我有最后几句重要的话对你说,你一定要好好听。”
    “你说。”
    她口吻虽含着酒气,眼神却正儿八经,“虽然过了今夜我就不是你媳妇了,但我还是想唠叨你一遍……以后烟少抽点,酒能戒就戒,每天按时吃饭,应酬能推就推,加班不要熬太晚,少吃生的凉的,养好你脆弱的胃……”
    她叨叨一堆,他却只注意到第一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是我媳妇。”
    樊歆端着酒杯想了会,虽然签了协议,但还没拿离婚证,在法律上他们的夫妻关系仍然存在。她点头,再次强调自己的目的,“嗯,所以人生中最后一次跟你苦口婆心,等明天回Y市拿了证,我就再不说了,以后该怎么操心,都是你未来老婆的事了。”
    她说着又举起杯子,“来吧,为了彼此的未来,干!”
    慕春寅却按住了她杯子,他盯着她的眼睛,眸里情绪复杂万千,“如果此刻你还是我媳妇,我也有最后一句话想问。”
    “问。无论问什么,我都认真回答。”
    他一动不动凝视着她,面上从未有过的肃穆,“慕心,结婚两年,你有没有爱过我?”缓了缓,语气加重,“哪怕只有一秒钟。”
    樊歆的乌眸在烛火中一闪,仿似有喜悦与悲伤同时翻涌。旋即她敛住情绪,眨眨眼,露出了孩童时淘气的表情,“我不告诉你。”
    温暖的火光中,慕春寅的眼神从期待到忐忑,随着这句话骤然跌到落寞。
    是怕打击他吗?
    都说分手后,女人最伤心的不是男人说我不爱你了,而是我从来没爱过你。
    其实男人也一样。
    最终他低低笑出声来,有些自嘲,“就知道没有。”
    樊歆却莫名有了些薄怒,她盯着他,酒气熏然瞳仁却越发灼亮如星,“喂,慕春寅,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感受,没有心肝的女人对吗?”
    慕春寅不知她的怒意从何而来,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她。
    他的懵然让她越发恼怒,酒意上涌的脸颊越发红,“你说我没有心肝,那你呢?你也没有心肝,没有感受吗?我爱不爱你感触不到吗?”
    见慕春寅不答话,她抬高声音,都有了负气之意,“是,你说的对,我不爱你,过去现在未来从没爱过你,我今晚跟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是可怜你!包括现在!”
    她话落砰地开了一瓶香槟,一仰头灌下大口酒。酒精似给予了她无限勇气,她咕咚咕咚喝了好些以后,狠狠重申道:“对,没错,我就是可怜你!可怜你可怜你可怜你!”
    还未等慕春寅反应过来,她将瓶子往桌上一丢,她按着他的肩,猛地低头做了一件让慕春寅愣在当场的事。
    她的唇印在了他唇上。
    ——两年夫妻,三十二年相依相偎,那么多朝夕相对点滴陪伴,怎么会不爱,只是离别前的夜,再说爱,不过平添伤感。
    于是三十三年以来,第一次,她主动吻了他。
    她雷声大雨点小,看似气呼呼俯下身,最终只轻轻落下。她闭着眼,长睫毛覆盖下来,唇浅浅贴了上去,纯洁得像豆蔻年华里向心上人献吻的少女。
    慕春寅像被惊雷击中,睁大眼瞪着她,愣了片刻后他终于爆发,他将站着的她抱到自己腿上,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托着她的下巴,瞬间反客为主。
    樊歆没料到慕春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喝多了酒的身子一软,还真被他拘进了怀里。下一刻慕春寅的吻便迎面而来,不知是被这猝不及防的震惊混乱了思维,还是从未想过的情节击溃了理智,他忘了从前那些娴熟的技术,几乎是杂乱无章的吻,深吻与轻吻,舌吻与唇吻在凌乱的意识中交织。吻过她的唇,他又去吻她的脸,他紧捧着她的面颊,沿着额头眉毛到下巴,而后他落叶归根般回到她的唇,那认真细腻,仿佛是一尾鱼,只能不停用相濡以沫的吻来表达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起码有十来分钟,两人停了下来,彼此气喘吁吁的对视了几秒,他看着她被吻到几乎红肿的唇,再次吻了过去。这次的吻比前一次更加炙热,吻到最深处,他几乎将她整个人全部箍到他怀里。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肆虐,屋内烛光朦胧的闪烁,屋外的暴烈与屋内的安详仿佛成了感情最好的催化剂。吻越来越热,空气的温度都似乎升了温,情感的闸门一旦破开,便如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终于他站起身来,一面吻一面将她往屋里推,剧烈的喘息声中,他将她放到了床上,他伸手摸到了她衣襟处的扣子上,终是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喘息着问:“可以吗?”
    在这最后一晚的告别,让我最后一次,亲近你。
    她没说话,抬起双手移到了他衬衣领口,衣料的摩擦簌簌声中,她替他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这无言的默许让他双眸骤然一亮,他俯下身去吻她。她亦回应着他,虽然有些笨拙,但再不像从前那般默然不睬。他得到了她的鼓励,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最终最亲密的拥有她。
    这一番热情似火过去,他歇了片刻又来,她没有拒绝,拥住了他的背脊。
    第二次他放慢了速度,倘若说第一次是疾风骤雨长驱直入,这一次他前奏如四月春雨温柔绵长,他一点点亲吻着她,自她的额头眉眼鼻唇一点点辗转而过,再到锁骨肩膀手臂指尖,他甚至亲吻了她的足掌与脚趾。
    ——小小的脚趾曾被她千万次踮起,舞动芭蕾成为命运的支点,然而现在,他却将那小心翼翼含在嘴里,像是最稀世的珍宝。
    那一刻,在炙热中辗转的她差点落泪。
    她曾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愿意亲你脚趾的男人,才是真正爱你的男人。因为这个姿势,代表臣服与渴望。
    她眼角不知不觉湿了,晕开纯棉的被单。躯体的欢愉还在继续,心里的悲伤如潮水肆虐侵袭。这复杂的感受中她无法度量他真正所想。这一刻她只想对他好一点,倘若这是他最后的爱,她也要给他更多——这两年的婚姻,她是个太不合格的妻子,她对他爱的回应,稀罕到吝啬。
    她想要补偿,也许太晚,可即便是亡羊补牢她也要补一次。她伸出手去,含着满满怜爱,替他擦去额上的汗,问他:“累吗?”
    他停下动作,被她今夜罕见的积极与温柔怔住,他在幽暗中看了她三秒,前一刻如提琴般和缓的前奏再次被点燃,他蓦地翻身而上,再次将她全部占有。
    剧烈的驰骋中他的汗滴落下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她顾不得擦,只用力抱着他,光线不辨的房间里,他将她的手放下来,握住与她十指紧扣,埋在她脖颈边低低唤她的名字,“慕心,慕心……”
    她像柔软的藤蔓攀附着他,轻轻应他:“嗯。”
    他又问:“我是谁?”
    她眯着眼气息紊乱,含糊的嗓音中含着糯软,“阿寅……”
    他接着说:“慕心,喊老公。”
    她缓了缓,眼神回复片刻的清明,他附在她耳边,含着她的耳垂几乎是连哄带求,“你说的,今晚还是我媳妇,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她垂下眼角,微含情。欲的面上浮起羞赧,最终轻声吐了那两个字,“老公。”
    结婚两年,她头一次这么喊他。有些生涩,有些悲伤。
    ……
    时间在墙上的挂钟中一分一秒流去,这最后一晚离别的夜,屋外风声还在密集的喧嚣,两人的亲昵比风声还要密集。他千百次的吻她,无尽止的索要,而她的身躯柔软若春水,包容着他的激荡与热情,予舍予求。
    亲昵了起码有三四次,感官极致的沸腾中,细密的汗珠一层层自毛孔里透出,在黑暗中晶亮的一滴滴,沾染到彼此的肌肤,温热的湿濡的,却让双方愈发失控。两人拥着吻着,像是临别前的放纵,交换躯体做情感上最后的狂欢,又像是无法割舍的依恋,便疯狂着透支着,恨不得祭出灵魂与胸臆里滚烫的心,将后半生所有热情为彼此耗尽。
    结束时已是凌晨四点。
    屋外的风已经停了,这黎明到来前静悄悄,只听到彼此的心跳。樊歆倦极了,昏昏沉沉便睡去。睡了没多久她又醒来,身上汗液黏糊糊的太难受,她没法睡好。
    她无意向旁看了一眼,身边慕春寅竟然没睡,睁着眼睛似乎在看墙上的钟。她问:“怎么还不睡,看着钟做什么?”
    他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觉得那针像一把刀。”
    樊歆云里雾里,也瞅了瞅那钟,忽然便睡意全无。
    红色的秒钟颤巍巍移动,一圈便是一分钟,十圈便是十分钟,再来几十圈,天就亮了,然后彼此便永久分别。
    她拉起被子,用薄被盖住自己的脸,不愿直视时间的流逝。
    而慕春寅还在盯着那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他侧过身去,将她搂进了怀里。此后的时间,他抱着她,在一分一秒的滴答流逝中,又第无数次去亲吻她的脸,他隔着薄薄的被子,吻她的额,她的脸,她的眉毛眼睛鼻子耳廓头发……他似想用唇勾勒出她的轮廓,将这最后的亲昵,永久刻在脑海。

  ☆、第146章 Chapter145 危机

时间不曾为谁留下,天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
    当窗外阳光照进来之时,慕春寅起来了,去刷牙洗脸。洗浴室内哗啦啦的水声中,樊歆抱着被子慢慢坐起了起来,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这一刻的心绪极度复杂,方才他温暖的怀抱拥着她,她闭着眼睛没有一秒钟睡过,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马上就离婚了,以后就没关系了,这个从小拥有到大的怀抱再也不属于她,她再不是谁的慕心,她也再不能叫他阿寅……
    “叮咚”一声简讯中止她的思绪。是慕春寅的手机,放在枕头边,方才就响了几次,只不过洗浴间的慕春寅没听到。
    鬼使神差,樊歆竟打开了他的手机。
    是曾心雨的简讯,两条。
    “今天是要跟她去办手续吗?”
    “晚上我等你吃饭,做了你喜欢的小汤圆。”
    樊歆默默放下手机,方才的巨大不舍在两条短信中消失殆尽。
    昨晚一切只是一场疯狂的告慰,他已经有了别人,有了新的港湾。
    最后的狂欢告别式后,她该退场了。
    ※
    飞回Y市往后两人直奔民政局,离婚手续比想象中要快,平时面对寻常小夫妻离婚,民政局热心人员还会调解几句,可到了这两人,热心肠的大婶似乎畏惧慕春寅的脸色,二话不说就把手续办了。
    一切关系解除后,两人走到了大门口。分别前,一直沉默的慕春寅终于开了口,他盯着樊歆的脸,表情很郑重。
    他说:“我终于不爱你了,这一生都不爱了。”
    她轻轻点头,强稳住情绪后,她回了一句话:“保重。”
    三十三年爱恨纠缠,到最后,只有这短短两字。
    这句话落,两人一左一右转身,背对着越走越远。他进了吴特助开来的车,而她进了另一侧莫婉婉的车。
    莫婉婉早就等候多时,她拍拍樊歆的肩:“别难过啊,离婚不是坏事,单身也有单身的好!”
    樊歆回了个苦笑,低头去看手机——今早打开电话时发现好多短信,只是没心思看,就放那了。
    未看短信有赫祈的小金的珍姨的,居然还有一个人——樊歆没存这个号码,但这记过无数遍的号码让她一眼就知道来人——温浅。
    她沉默了数秒,没有打开内容,径直退出短信页面。
    而那边开车的莫婉婉没察觉出来她的情绪,问:“饿了吧,一会去哪吃饭?那个……要不要喊上温浅?”
    樊歆摇头,心里头闷闷地,“不去了,我一个人呆一会。”
    莫婉婉一愣,“你不想见他?可你这都离婚了,不打算跟他在一起吗?”
    樊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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