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童记-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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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条小路,我们又走了二十来分钟便到了后山上清宫。刚进后院,就碰到了一个提水的中年道姑,这个人我是见过的,就是负责后山伙食的那个火居道姑。她对我们说刚才常宁还在后院看我们来没有,说让我们来后就直接到中殿去。于是我们直接往前面走去,一到中殿,果然见到大祭酒在给常宁说着事情。她见我们来了,便点了点头,让我们先等一会,说她进去换件衣服就出来。
这个时节的山顶,总是飘荡着一些云雾在观内,使得整个上清宫在大白天里也会有一些白雾缭绕,烟云缥缈有如仙界一般。我们正在欣赏这美景的时候,后面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我和无尘道长都有些吃惊。大祭酒换去了道袍,一身世俗人家的装扮,长长的头发挽在后面做成了一个螺髻,一套乳白色的休闲衣裤看上去非常的淡雅。尽管脸色有些清癯苍白未施粉黛,无形中却透露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倘若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外面的人一定会以为她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学者,或者是上层人士的家眷。那中年妇人挎了一个白色的皮包,和她的这身打扮很搭配。
后山下去的这条山路虽说是一条捷径,但果真是崎岖难行,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弯弯拐拐的如同羊肠一样细窄。路面不但狭小,而且路边还长满了荆棘,捎不注意便挂到了脚背。怪不得后山的香客少,就凭这路,不是虔诚的人士,是决计不会上来走动的。
说实话,我内心真是有些同情后山的这些道姑,这样的路,不知道她们一辈子要走好多次。大祭酒走在前面,无尘道长走在中间,我在最后面跟着,真是惭愧,他二人走这样的山路,竟然轻松自如,如履平地一样。我一个大小伙子,却在后面狼狈的跟着他们的步伐跌撞。一只斑鸠在前面的草丛里扑腾出来,飞到旁边的老松树上不停咕咕的叫,给它的伴侣们报着危险的信号。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是山民行路的经验,上山考的是耐力,下山考的却是平衡力。不常走山路的人,下山坡的时候,腿杆老是在晃动,脚下总不平稳,一不留神就要摔倒。大祭酒和无尘道长都难得言语几句,所以都是在忙着赶路,并没有交谈什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走到了山腰的水渠边上。走到这里,我就知道离山脚已经不远了。
这条渠道,是政府专门修来灌溉山下庄稼的,过了水渠,路面果然好走多了。两边全是庄稼,包谷高粱这些农作物正在茁壮成长,地边的桑叶比手掌还要大,绿油油的分布在地坎上。再往下面走一段路便能见到一些农田,秧苗的叶子也开始由嫩黄变成深绿,一些青蛙聚集在秧田里呱呱的叫着,见到我们走近,扑通的钻到浮萍底下去了。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山脚,一个农民带着白口罩,背着喷雾器在田间杀着农药。蚂蚱漫天的飞,疯了似的逃着命,一只大的虫子荒不择路,猛的一抬腿,竟然蹦到了无尘道长的脖子上!这个出家人先是一惊,然后的一把抓住它,毫不手软摔打在路边的草丛中去了。
那伏龙后山下的老渡口,卵石云集,只见巴河水碧波荡漾,白花花的浪花日复一日的东逝而去。渡口上游两百米处是有名的鲁班桥,所谓的“鲁班桥”,也不知道是何时留下来的古桥遗址。桥为残桥,全部淹在水下,这个季节是看不到的。每年冬季枯水季节的时候,站在渡口上面的老黄角树下,便能隐约的看到桥面,它如同一条石板路通往对面,通到一大半的时候就没有了,所以这桥又被称之为“影桥”。整条桥长约一百来米,桥面宽五六米左右,没有栏杆。我知道关于鲁班桥,是有一个传说的,这个故事在本地,可以说是妇孺皆知。
传说远古的时候两个法术高超的匠人鲁班和他的徒弟赵巧,因为战事紧迫,他们奉了蜀国诸侯王之命,要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分别到这里和上游十来里处的滴河乡修建鲁班桥和万年仓。由鲁班负责修桥,赵巧负责修仓库。这师徒二人面和心不和,赵巧为了在诸侯王面前邀功,于是和鲁班打赌,看谁先完成工程,他二人约定以最后期限哪天五更鸡叫为定,到时候完不成工的就自动投降认输。
打完赌后,师徒二人便做起法来,夜以继日的修建石桥和仓库。由于鲁班手艺更为高超,法术也是高于赵巧一筹。到了最后一晚三更的时候,赵巧见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完成,于是偷偷的跑去见鲁班那边的情况,发现鲁班已经修到拱桥合拢的位置,完工在即。这赵巧眼见自己赢不了鲁班,于是脑瓜子一转,在巴河对面的跑马山梁上学起了鸡叫,经他这一叫,周边山下的鸡以为天亮了,也跟着齐声打鸣。
那鲁班一听,不知道是自己徒弟搞的鬼,一分心,合拢石竟然脱落,那前面的半截桥竟然坍塌了,鲁班非常的懊恼,便扔下这半截桥认输走了。那赵巧见自己骗走了师父鲁班,转身回去接着开始修建仓库。等到真正五更的时候,鲁班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但此时赵巧已经修完“万年仓”,到上头领赏去了。
故事的真实虽然没法考证,但这座半截的石桥却是真实的留下来了,它到底修建于何年何代,现在谁也说不清楚。甚至上游滴河乡附近的“万年仓”,河边的渔民都有说看到过的。说是以前有水性非常好的渔民,猛的扎水到一处洄水深处的下面后,发现了一座石条石板砌成的水下仓库,宽广深不见底,于是大家都说那便是传说中赵巧修的万年仓。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88章 茶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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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初夏的这个时节是万物生长和繁殖的季节,也正是巴河水域收网禁渔的时候。所以如今这条大河的渡口里,除了一两条摆渡游艇停靠着,并没有其他的船只。河对面正是桥湾镇,我们上了船,船里已经有了五六个个人,个个打量着我们。我递给了船夫六元摆渡费,那中年汉子见人不少了,于是便开动了汽艇,驾驶着送我们过去。
今天不当集,所以过河的人比较少,只要一船凑齐十来个人,船夫便会开动渡船。来到对面的镇子边上,我们在一家面馆里吃早饭,见他二人都要的素面,我也不不好意思要吃荤,于是跟着要了一碗榨菜面。
这段时间在山上吃够了素食,一下山看到肉食,我都有些不自觉的悄悄吞咽口水。吃完面后,我们又来到河这边的渡口,这里停泊了不少的船只,大多数是开往周边一些乡镇的。我们上了一艘到茶河的游艇,这艘船可以装十来个人,现在船上已经有了七八个行客。一个看似老板娘的女人非常热情的招呼我们,说到茶河每人十元的路费,无尘道长要掏钱口袋,被我挡着了,我掏了三十元递给了老板娘。开船的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黑黝黝的肩背非常的健壮,他正在和游客闲谈着。等到又上来了几个人后,船主便抽杆开船。
这巴河流淌的地方,自古便被称着蛮夷之所,乡民非常的淳朴,说话也是毫无拘束。他们之间的交谈,不上几句就是开口老子,闭口龟儿,日娘骂母的。但对于听者,却是没有辱骂的意思,说书面点,这些夹杂的脏话,不过是些语气助词罢了。
我们都土生土长在这些地方,从小就耳嚅目染,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我这些年流年他乡,现在回来听到,反而有些亲切感。无尘道长时不时的掺合两句,我也不发言,听着他们说些杂七杂八的话儿。大祭酒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会插话,她坐在一处窗户旁边,头一直往着外面,目光远眺,若有所思。
船儿在水上穿梭着飞奔,行着行着,那河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民歌声。
向王天子一支角,
吹出一条清江河,
声音高,洪水涨,
声音低,洪水落,
牛角弯,弯牛角,
吹出一条拐拐弯弯的清江河。
……
我们抬眼望去,只见那河对面河岸沙滩上的一位放牛老汉,正在扯着嗓子,在尽情的唱着巴河沿岸流传的古老歌谣。这歌词中的向天子是古巴国部落的一个首领,他英勇善战,天生神力,更是目光远大,智慧超群。他带领自己的属下征服了周边其他的氏族,统一了古巴域,然后逐渐形成了强大的巴氏部落。这个人是秦巴地区的英雄,自然也是这个地域尊崇的祖先。
船顺水而下,自然的快当,每到一个场镇,便有船客上上下下。一直过了好几个乡场,我们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两个小时后,游艇终于拐进了一条分支的小河。逆水而上,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这条河面只有五十来米宽的小河便是茶河。河水清澈,时有鱼虾跳跃而出水面,一群白鹭和家养的鸭子混在一起,争相的寻着食。
河的两岸种满了茶树,满山头都是绿意盎然的。这条河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河畔的茶树多,大风一起,茶树叶便落到了河中,于是整个一条河都有了茶水的味道,因为这个原因,于是河便称之为茶河了。早上喝多了水,我在船上尿急的厉害,幸亏无尘道长说离茶河镇已经不远了,我难受的憋着,希望快点到达目的地。
转过一个河弯,前面果然有一个小镇子,几层高的新房和矮的旧瓦房沿河而建,混杂在一起。那河堤上风光秀丽,高大的垂柳和槐树立在岸边,时不时的见一些女人在河边洗衣服,不知道在讲什么有趣的话,一阵畅快的笑声传了过来。船一到岸,我便冲下了船,真是人有三急,天王老子也不能免俗。要是再过一会,我想我恐怕是憋不住了。我难为情的告诉无尘道长先到岸边等我一下,等我找个树林小解了再说。他二人笑了起来,让我先去解决了问题再说。
渡口设在一处沙滩上,我跑了一百来米才找到一个隐蔽的丛林,磨蹭了半天才舒坦的钻了出来。刚走了几步,我见到树林下边的河岸上,一个中年妇女右手提着一大桶衣服,左手还端一盆洗净的鞋子,盆里面放着一个溜光的棒槌。我见她洗的衣服和床单被套极多,非常吃力的行走着,动了怜悯之心,于是赶忙上去说道:“大姨,我顺路过去,帮你提吧!”
那妇人猛的抬起头来,一张扁平的马脸,鼻子眼睛都很小,嘴角一颗硕大的黑痣。她疑惑的看着我,面对我的好意,想来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她足足的瞪了我好几秒钟,等我感到有些尴尬的时候,她一句话不说,把手上盆递给了我。“我还是提这个吧!”我一把接过了她手里沉重的桶,笑着说道。“难道是个哑巴?”走在她身后,我心里嘀咕着。
无尘道长和大祭酒果然在渡口不远处等我,他二人见我而来,面带惊讶的站在前面,目不转睛的瞪着我和这个哑巴妇女。“不就是帮人提了点东西,他们怎么那样的表情呢?”见他们这样的看着我,我也感到有些奇怪起来。
“好了,走吧!祖太的家还远么?”我笑着说道。
那二人好象没有听到我的话,却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乞姑,洗衣服么?”大祭酒挤出一点笑容来说道。听了她这话,我大吃一惊起来,手里的塑料桶差点掉到地上。“这个洗衣服的妇人是……”
“谁让你们来的?真是的……”那妇人抱怨起来,语气有些生硬。
只见无尘道长那老脸笑得如同一朵菊花般的说道:“不是的,乞姑,这孩子,他身体不好,生了病,我们治不了,才来打扰乞姑和祖太她老人家的。”那无尘道长小心翼翼的说着,他这样的表情,如同在给别人赔着小心。
那扁平脸面的妇人回过头来在我茫然的脸上扫视了一番,嘴角动了几下,嘀咕了几声后便朝前面走去。大祭酒见了这情况,仿佛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好,好,天赐良机,这也是你的运气。”无尘道长在后面低声的对我说道。这里双数为赶集天,今天恰逢单数,街上的行人很少。
茶河镇规模虽然不大,却是一个千年的古镇,现在镇子上还有几座残缺的石头牌坊。整个镇子三条主街,中间和左边的两条是这几年才新建造出来的,多是些三四层楼高的水泥砖瓦建筑。右边沿河的一条老街多为木结构建造的老房子,青石板铺的拱形路面,清幽雅静,平时行人很少,只有一些老太太在自家的屋檐下卖些小零碎什么的。
一路上乞姑端着盆在前面带路,大祭酒和无尘道长居中,我提着桶在最后面跟着,大家穿梭在老街的巷子里。一个乡下人在街上吆喝着桃子卖,大祭酒停了下来,买了一大包桃子提在手上。我才晃悟过来,是呀,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空着手上门吧!
走着走着,只见前面有一间香烛铺子,门口一群老太太正围着一张小木桌打长牌。无尘道长低声说道:“到了,前面中间打牌的那位仿佛就是祖太。”我听了这话,竟然有些紧张,抬头打量着前面的那群人,除几位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外,靠着木门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秃头老太,零星的一些银发散落在脑袋的四周,斜戴着一顶针织的毛线帽子却只遮盖住了后半个脑勺,这时候她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牌。
我又仔细望去,那老妪比桌子边上所有人都要老,满脸的皱纹,眼袋耷拉得厉害,老年常见的黄褐斑布满了面颊。乞姑没有和她们打招呼,端着盆就直接进去了。
我们走了过去,大祭酒笑着说道:“老祖宗,我们来看你来了。”
这群老太虽然老,大多耳朵却没聋,一个个正眯着眼望着自己手上的牌,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一齐回过头来打量。这时候那秃头老妪抬起头来对着我们每个人看了看,然后用苍老得有些嘶哑的音调说道:“云儿来啦!快进去坐,坐……”
“伍老太,你福气好哦,亲戚些来看你了……”这群老太太开始搭起话来。
“是呀,是呀!远方的侄孙女她们来了。”祖太笑着说道。
大祭酒笑着把一个个桃子递给在场的每一个老太。那群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