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化,物-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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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走道了大海的床边。脑海里都是不好的事情,右眼皮都跳了一下。
伸手过去打算推一下,如此安静不会是背过气了吧?
可当我手刚刚贴上,施工现场又开始了。
那一刻我居然不是觉得吵,而是在思考没死就好。
我坐在了一旁,看着大海。
那是无规律的断断续续,中间有停顿。短促的就一个呼吸的时间,长的时候能长达30多秒。就怕他那一下就没了,整个人心慌呀。
是在受不了的我起了身,出门下了楼。
原本打算自掏腰包开个钟点房或者再开一间,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辆大三菱。
后排三座,皮质软垫。
没多想出了宾馆,往车上一躺顺带开了个天窗。
《电光影里》(八)
迷迷糊糊睡到了早上,是被电话叫醒的。
大海打来了在找我,问我人在哪里。
我在哪里还真不好意思说,只能回答马上回宾馆。
到了之后大海继续询问我去哪了,我只能苦笑着说自己烟瘾犯了出去买烟了。
大海傻傻的说道:“路哥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人在外面,没人管还不能拔两口?”我说道。
其实以前确实抽烟,但老婆生孩子那年就戒了。
到现在一直没抽,去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带着行李拉上大海再度出发。
这里距离张丰镇也就三十多公里不到,大海提供导航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
到了之后有点吃惊,村子是真正的村子。
破旧的不像样子,明明镇子上还有点城市的感觉。
村子就完全是稻田组成的,开不进去就算了连村子都看不见。
说真的要找的人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想想也不知道领导拿到的是几手资料了。
思考着先问出村子,停到了稻田边打算找个人问问。
田里有个戴斗笠干活的农民,按下了车窗我喊道:“大哥,张丰村怎么去呀。”
对方看了一眼我们的车,上下打量了一眼说道:“外面来的?”
“是呀。”我说道。
“找人?”对方说道。
“是呀?”这句找人之后迷糊的反而是我了。
对方指了指前面说道:“在往前开一段,停路边走进来。村子里路不够宽,你这个车进不去。你们是救助站的领导还是地方警察呀?记者还是别的什么?”
“算记者,怎么了大哥?”我说道。
“昨天开始就好多人来了,各行各业的都有。记者来几批了,都是来张丰村的。”对方说道。
“这种破新闻都有那么多人来?”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哥,你还记得最早一批来张丰村的是几点吗?”我说道。
对方挠了挠斗笠说道:“昨天下午的事情了。”
“好,您慢忙。”我说道立刻发动了车子。
跟着对方说的往里一旁开去,没多远听着七八辆车子。车牌上都是鄂字的,但鄂a到本地的鄂r什么都有。
“糟了。”我说道。
大海不解的问道:“桥哥,怎么了?”
“领导要一手资料,这外面的车七辆了。刚那个干农活的说最早的昨天就到了,这那是一手资料。我们再慢一点全世界都知道了,快快下车进去了。”我说道。
我停好了车,和大海都下了车。
大海摆弄着器材塞入了包里,我却在思考昨天晚上直接开过来该有多好。
新闻的特点就是真实具体、反应迅速、观点明确、语言简洁。
真实具体、观点明确、语言简洁都是放屁,只有反应迅速才是真理。
那些吃瓜的群众,第一次听到的新闻叫新闻。第二次听到的新闻叫重复,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说:上次看到这个时候,我还在读小学现在已经是孩子的妈了。
看样子领导说的这个不仅仅是肥差,还是个烫手的山芋。
《电光影里》(九)
“争分夺秒呀。”我不禁感叹出了声。
看着大海将东西收的差不多了,但显然看起来重了好多。
我锁好了车,和大海一起往前走。
大海在后面缓慢的跟,但显然太慢了。
我思考着说道:“我先进去了,你跟上就好了。”
“好的,我后面跟上。”大海说道。
也不管大海的事情,我撒丫子的往张丰村内奔去。
村子里似乎人不多,很远就能看见一间住户围满了人。
并且外面放好了板凳,插板就挂在屋外。
不少人围绕着正在充电,看样子都是外面来的。
仔细一看都可以看见拍摄的设备,我立刻围了过去。
房间大门敞开着,此刻拥挤的不得了。
我试着往里望去,一眼看不见房间里面。
人真的是太多了,光院子口到房屋内就不止站着七个人。
一旁的大哥正在抽烟,我试着站了过去说道:“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有几个小时了。”大哥说道。
我点了点脑袋说道:“里面什么状况?能说说吗?”
“你要听什么?”大哥说道。
“不是有几个小时了吗?都有什么内部消息呀?”我说道。
“没有。”大哥摇着脑袋说道。
“别这样呀,随便说一点好让我回去交差呀。你们拿了一手资料就算了,分点汤给我们喝喝不行吗?”我说道。
“分什么分,真什么都没有。谁进去都没有,那些人都在等开口呢。我们等了三个小时一句话都没有,谁来谁白费功夫。”大叔说道。
“白费功夫?事情总能说点吧?”我说道。
“大活人,瘦的跟骷髅架子似的。躺平都做不到,只能侧卧着。氧气瓶吊着,说话都费劲。说医院都不敢收,肺都烂了。你想想,半天嘴里说不出两句半,还有一句半是哼哼声。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都在这里等消息呢。”大叔说道。
“医院不会不收吧?”我说道。
“你要想呀,这个人呀肺全坏了呀。肺移植是这种地方能做的吗?做不了手术留着等死吗?只有大城市大地方才会收,但收了能不能治都要看脸。上海那些一线城市多少人等着移植等着治呢,你说是不是?就算有这个脸轮到他了还要有这个钱呢,你觉得他有钱吗?”大叔说道。
“那就是死定了?”我说道。
“别说我说的,人迟早要死的。这个人倒霉一点罢了,有什么办法。之前这人是救助站送回来的,在救助站的时候还能聊两句,有说几个月都睡在网吧。怎么说来着,网瘾少年。大家都是冲这个来的,网吧那地方烟味不透气。肺能好到那里去?”大叔说道。
“这人不能采访了,那他父母呢?”我说道。
“就你会想,你以为大家没脑子呀。问题是他父母还没我们知道的多呢,出去都十年了才回来。而且你别说,他爸是老师。早有一帮人等着采访呢,她妈在里屋呢。”大叔说道。
大海在不远处说道:“桥哥,这什么状况?”
《电光影里》(十)
“你把设备拿出来,我们挤进去看看。说是人已经不能说话了,随便拍一点收场算了。领导那边我来解释,这么多人现在都还在等。看来这新闻算是沉了,我们反正是挖不出来了。”我说道。
大叔在一旁说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有一位不肯走。在等一会儿我们也就走了,没得搞浪费时间。”
“大哥你是摄像吧?你拍到什么?我看看呗,要不发给我们。我们就不进去了,浪费时间。”我说道。
“这不能给,给你们我们不就拍重了吗。”大叔摇着脑袋说道。
大海举起了摄像机说道:“好了,桥哥。”
我试着挤了进去,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和外面的太阳对比下昏暗的不得了。
“让让,让让。”我大喊着,却根本挤不进去。
摄像机那么大的设备,眼前至少有四部。
看着眼前的地方还不如网吧呢,拥挤的不得了。
我思考着拍了拍大海的肩膀说道:“我有个计划,你放下设备。你手机像素够吗?我们拍一手。”
大海放下了手上的设备说道:“我手机五百万的,勉强能看吧。”
“好,设备收好跟我过来。等一下我说什么你跟我重复什么,声音一定要大。”我说道。
大海点了点脑袋,将东西重新塞入了包里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走到了门口,随便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就向外拽。一边拽一边喊道:“你们干什么呢。”
“你们干什么呢。”大海跟着喊道,声音还没我响。
原本站在房间里的都吓了一跳,几乎全部看向了我这里。
“人家是病人呀,想人家早点死是不是。”我喊道。
“人家病人呀,想死是不是?”大海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份紧张。
“房子才多大一点?人家就是在网吧空气不好肺才这样的。你们嫌他命长是不是,还拍什么拍。全部给我滚出去,把空气和空间给病人腾出来。医院是不收他,但你们想想他要是在医院会放着你们在房间里乱来吗?”我大喊道。
“对。”大海说道,这次喊得最响。
震的我耳朵发蒙,我转过去说道:“大哥,我让你重复呀。对是什么鬼?你玩我呢?”
大海笑了笑说道:“你说得太长太多了记不住。”
“你算什么玩意。”
“你在这里大吼大叫不打扰病人吗?”
。。。
“都给我滚出去,你们这些一组就允许一个人来。十分钟轮换一次,一次只能进来一个。”我大喊道。
“十分钟轮换一次,一次只能进来一个。”大海喊道,底气足的不要不要的。
“别说一半呀。”我苦笑着说道。
“都给我滚出去。”大海喊道。
“得。。。服了。”我说道。
。。。
“凭什么听你的。”
“你是警察吗?”
。。。
我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思考着差不多了。其实我也在赌,赌那么一个机会。现在就差家里女人一句话,病人的妈妈出来帮忙。
“你们不要吵了,给我儿子一点空间吧。这人说的没错呀,你们这不是在害我儿子吗?”
《电光影里》(十一)
大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众人显然都不说话了。
大妈的语气不是普通话,但也不是很难理解。估计是带一点天门的乡音,至少在场的都听懂了。
“都给我出去,一个个来。在屋子里影响病人的一句话都不会得到,想采访就按着顺序来。”我说道。
“都给我出去,一个个来。在屋子里影响病人的一句话都不会得到,想采访就按着顺序来。”大海喊道。
终于完全对了一次,我话几乎刚说完就有人跑了出去。
“我去,管用?”大海说道。
当然管用了,大海在我身后没看见。
大妈此刻拿着菜刀高举着,人都是被对方吓出来的。
“你去守着门口,让他们自己选人来排队。等一下我换你,你进去拍摄。”我说道。
大海挡在了门口,我站在了房间内。
人几乎全部都出来了,我看着眼前的病人吓了一跳。
和外面的摄像大叔描述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瘦弱一些。此刻卷曲着,哼哼唧唧的。
躺在席梦思上的病人,还会传来细微的咳嗽。病人头发很长,此刻闭着眼睛。
“您先把刀放下吧,大家也是为了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不过大家都过激了点,规矩定好就没事了。”我说道。
病人挂着氧气瓶其实根本不用考虑呼吸问题,当然谁也不敢说没有影响。说实话离开了氧气瓶,估计这病人活不过一口气的时间。我敢那么喊也是站在亲人的角度,思考着她妈肯定会站我们这边。
没想到成了,还请出了菜刀真的没话说。
大娘放下了菜刀,此刻整个房间就剩下我和大娘、病人还有大海。
按着顺序大海放了一位手持手机和录音笔的女记者进来了,在一旁畏畏缩缩的似乎也被刚刚拿刀的大娘吓到了。
我走到了大海身旁说道:“你进去拍摄,那个记者会问问题的。你只要全拍下来就好了,我守着门口。”
大海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我说道:“密码四个零,桥哥你拍吧。我块头大适合当门口,你太瘦了不行。况且你有主意,这里也是桥哥你干的。我控制不住场面,我不行的。”
我接过了手机在站在一旁,点开了手机打开了相机。
“大娘,对不起。”进来的女记者说道。
大妈此刻也安静了很多说道:“你们要问什么就问,说什么就说。我能说也说,我也知道你们是好心。昨天还有人来说在帮我们筹集捐款,要是有钱了是不是能把我儿子送出去治疗?”
“这个,还是要看新闻播报出去的效果。大妈我们慢慢来行吧?您先说您名字吧?”女记者说道,事情也进入了正题。
我在一旁一声不吭,思考着回去多看几遍就知道该写什么了。现在都有人帮我提问了,我在这守着门不就渔翁得利了吗?
“我叫孙国香,我儿子叫王刚。我儿子是1980年10月17日生的,今年三十一岁了。出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整整十年了。”大妈说道。
《电光影里》(十二)
我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叫王刚。
“您能适当的说一下您知道知道的事情吗?比如您儿子的事情?”女记者说道。
“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不肯说,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呀。”大妈说道这里显然有些激动。
“回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吗?”女记者说道。
“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两张银行卡。问他什么都不说,出去的时候记得说是去武汉找工作。”大妈说道。
武汉?找工作?
这几个字被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