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鹤记-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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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妖娆在拉萨不能适应,我把她安排在酒店里,条件不错,可是她明显一直处于不适中,酒店有测试量仪器,她的血氧不到80”
“这意味着?”涓若不太懂得血氧百分之八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生命危险。这个血氧含量,如果在低海拔监督局要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抢救了……”
“那以后,看来,她是去不成拉萨了。”涓若说。
“我把她带到海南试试,海南鲜氧充足,但夏季气压低,要是不能适应,我想还是把她送回江洲……”
“问她自己愿意不愿意?”涓若又看了妖娆一眼,从侧面看,柳妖娆似乎更像妈妈廖梅如一些,好看的额头与饱满却小巧的嘴巴,十分相似。”
“妖娆,你坐这里,姨要与叔叔说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朱绣在窗口找到一张长凳,示意妖娆坐到那里,不要走动。
她与涓若站在不远处,避开了人来人往。
“这女孩,我看出不少问题,她的语言有些障碍,对自己的来历也说不明白,前后矛盾,我有些担心她没有上过什么学……”
“哦,这可真是烫手的山芋,你本来是不是同情她,想收留她给她一份饭吃,现在怎么处理?”
“就是养她也没什么的,但我看她身体也不适应,她说有一个医生让她去找我,当时,也是在这机场,我让合伙人先收留了她,因为……嗯,不说了……”
“现在丢给谁呢,你不能把她带回江洲,扔在这里……”
“是,是的,不会扔下她……”朱绣说话,突然改变了态度。
原来妖娆已站在他俩身边,听到了他们在议论她来历不明,身体不好,后悔收留了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妖娆翻了翻眼皮,红红的小嘴撅起来,表情却很严肃气愤:“你们不用可怜我,我现在就离开你们……”
啊?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朱绣与涓若同声说。
“你们就是这意思,要丢下我,我什么都不好……”
涓若没有耐心哄这个半大的孩子,马上就要登机了,还有半小时不到,他没有时间逗留。
注意,这是国际航班。
他要飞行一夜。
在加州,他在那里转机,然后在美国领空又是七个小时的飞机。
他很累的好不好。
“妖娆,绣阿姨很喜欢你,她要带你回去。但,她很担心你;因为她不了解你,你是哪里人,原来在哪里,有没有上过学,身体怎样,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你应该都告诉绣阿姨,绣阿姨她很忙,不能带着一个孩子到处做生意……”
涓若的声音是严厉的,还有些责怪。
“啊,涓若,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颜涓若的姑姑推着两只巨大的箱子出现在涓若的面前。
她看到了朱绣。
朱绣?
姑姑灿烂地一笑。
姑姑很喜欢这个爽朗多金的女孩。
“你也在这里?”颜涵珍笑着打招呼,还没等到回音,她看到了妖娆。
“她,她是谁?是……”
颜家姑姑不是一般的吃惊。
因为,她看出这个姑娘,怎么与她的嫂子这么像。
像吗?
像。你没看到她的鼻子、嘴巴还有额头,不,要是她稍胖一点,完全是一个人。
完全像?
是,我见到梅如年轻时的样貌,太像了,好像时光倒流。
姑姑有上去抱她的冲动。
涓若的内心已濡湿一片。
姑姑是过来人,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姑,你送我去登机窗口吧。”涓若突然改了口气。
“不用急,航班延误了,说有气流在附近……”
颜涵珍改变的态度,不那么盯着妖娆看。
摄制组在进入伏天的第三天进场。
江洲的气温已高达摄氏39度。
这是要热死人的节奏。
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
江洲的百姓却被“一洞看千年”的创意撩拨得夜不能寐。
本地新闻平台在早两天就策划民生新闻,希望百姓在家安全度过伏天,不要外出。
并提供各种防暑办法参考。
的确,在家完全可以看直播的,为什么要围观?
这都什么年头了。
江洲,连续39度的气温,要是再中暑几个,再栽进天坑几个,怎么办?
结果,摄制组进了场,根本都没有开展工作。
那些被地方做工作,三请四请来的记者编辑写手大咖们,找了一个万全之策,说什么雨季过后,天坑湿度过大,加上气温骤然升高,天坑里根本无法进人。
进去一个闷死一个。
撤。
再大的好奇也是撤。
一场轰动的新闻策划,就这样暂时停止了。
天坑里究竟有什么?
比起人命关天,就显得不重要的。
春山一朵作为了解内幕之一的人,很快知道了真相。
哪里是什么天太热。
热新闻,是衍生出来的夏季新闻。
说不定让整个挖掘天坑的事件更加丰满。
问题是,央视那么大牌,匆忙来江洲。
地方上的期望值是这么高。
而且,坊间有很多小道消息传到制作人的耳朵里。
传播正能量的东西,这是大新闻媒体的使命。
挖天坑能挖出什么来,何况一个美女大老板与政府秘书长的桃色新闻,沸沸扬扬。
撤了,找个恰当的理由撤了,有何不可。
好了,江洲广电的那帮才子们额首称快。
早做什么去了。
一件普通的新闻而已,而且江洲的新闻界大腕也不少。
难道新闻大平台全是才子才女,地方上的新闻界就全是滥竽充数的。
江洲新闻台就有一个重量级的才子,姓庐的。
这个姓有点特别。
全江洲就他姓这个姓。
传多少年前,庐大记者是京都最高规格最高级别的党报时事评论员。
后来,后来他没有扎好裤带。
犯了错误。
丢了工作,可是地方上惜才,把他要回了新闻频道做记者。
那年庐记者已经四十岁。
好了,在江洲,连猫狗都知道有一个牛叉级别的记者,做新闻了不得,他最大的贡献当然是写出太多精彩的新闻,次要的贡献是他培养了许多女新闻工作者。
她们个个优秀,视新闻事业为自己的生命。
好了,罗市长在一次不公开的小型的务虚会上,沉吟很久,说:好吧,这个新闻让江洲电视台新闻频道的人来做吧,注意不要哗众取宠,注意导向,注意什么可以宣什么不可以宣……
庐记者,在六十岁的年龄,即将退休的倒数三十天,接到了一个大任务。
庐记者的工作经验无人能敌,他迅速地组织起新闻策划与报道小组,罗列了各路高手,争取完美地完成采访任务。
广电中心的一把手在一个会议上,突然拍了下脑袋:要死了,我差点犯了一个大错。罗市长曾说把裴老师当作大神请来,做文本顾问。
立刻电话。
庐记者声如洪钟:“英雄所见略同。裴老师是我们节目的金字招牌啊。没有他,我们不开工……”
广电局一把手说:“猴精,这人老了老了变为猴子了,还有什么不在他股掌中的。”
挖天坑的民生新闻报道,在江洲一、二、三、五频道全天候循环播放。
街头纳凉的老太都知道,挖天坑挖到什么阶段了。
那个漂亮女人挖到了没有?
也有真假新闻打架的。
有人说挖到那个女人的一条丁字裤了。
啊?
哦。
老妪听了,眼睛发亮。
呐呐道:这是什么裤子?为什么要有钉子在裤子上,怎么穿?
朱绣带着妖娆跟随温泉公寓的业主们,去了海南。
海南的夏季很闷,刚下梅兰机场,妖娆的脸色就变了。
呼吸急促。
脸色变灰。
你这是怎么啦?朱绣有些紧张。
这女孩看起来漂亮活泼,可是,在拉萨时就这样,呼吸短促,手无缚鸡之力。
难道?
朱绣对柳妖娆的来历本来就存疑,她一路观察,觉得这个女孩有些异常。
比如,不能在高海拔生存。
不能在空气稀薄的地方多呆。
在拉萨,她基本是养在房间里,靠氧气瓶维持生命。
所以,朱绣把她带到了海南。
海南鲜氧。
湿润。
可是,气压很低。
这一点她们都没有想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22,天坑 蝶谷
(全本小说网,。)
江洲人没有疯。
可是江洲人快疯了。
离疯掉只有一步之遥。
广电中心那帮老才子们,头顶湿毛巾,挥汗如雨,在天坑搭脚手架。
本土的老新闻工作者,牛叉哄哄,深身本事,他们发誓要干一件轰动大事,钓一条新闻大活鱼,然后退休。
荷尔蒙值在六十岁似乎没降反升。
摸顶。
好吧,他们的脑子很管用。
他们想出了五花八门的主意。
策划搞的挺唬人。
而且这帮老新闻才子们,最喜欢我行我素。
口头语是:你妈妈,江洲的事,多大?谁说了都不算,说话算数的在这里!!
江洲才多大?屁股盘子那么大。
啊,这个,这个,哪里轮到什么大神来摆谱。
中央?
他们在中央弄新闻就是了,跑这里做什么?
那边地盘还不够他们显摆的?
好吧,谁也管不着他们,庐大记者哪怕什么高温,伏天,兴奋着呢。
他让人搭大帐篷,大到可以住进去100多号人,还有空间打羽毛球。
吃住都在里面,才华横溢,灵感像小蝌蚪一样,数不胜数。
第一招:招募义工。
这一新闻发出去,卖大麦茶的来了。
一桶50元。
每天摩肩接踵来天坑看新闻的百姓,严重口渴。
一天数百桶水。
大麦茶畅销。
招募肯下天坑勘探的,有专业最好,身体力健的最好,每次下天坑探查一小时,从进坑到出坑,一小时,300元。
排队愿意进天坑的,有100多号人。
限号。
一天就100人。
没排上队的,明天继续。
不允许重复排队,签字,缴意外保险。
允许文化活动在天坑附近摆场子。
卖水果的摊子可以按划线规定范围摆摊子。
招募演员,每天流水似的拍片,拍玄幻短片、拍萌片,女学生小鲜肉扎堆。
允许汉服厂家来现身量身定制。
允许持市一级摄影会员证的人员进场。
庐大记者的灵感不可收拾,在穹窿山附近方圆几十里飞扬。
一天到晚飞扬不止。
第二天的工作,从凌晨一点开始。
流萤飞舞。
半夜的知了,哑着嗓子扯乎。
知了,知了。
庐大记者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开始恨天不亮。
恨夜太长,太黑。
清晨的凉风吹来。
让人一激棱。
背上凉意徒生。
庐大记者只感觉像有一条冰雪一样的蛇爬上了自己的后背。
让他有些异样。
早晨五点,第一个被钦定的愿意下天坑的,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听说是扫大街的。
在他进天坑30分的时候,在坑口扯绳子的人,隐约听到坑里有声。
坑口的人还算机灵,转动机器,把坑里的人拉了上来。
哦。
瞧瞧刚才红光满面的五十壮汉,一脸乌紫。
30分钟而已。
只见他趴在地上。
四肢抖动。
双唇抖动。
头发竖立,仿佛过了电。
是看到什么不能看的吗?
还是遇见鬼了。
不是鬼,比见鬼还可怕。
快,快叫医生。
庐大记者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他安排了急救医生在现场。
挂水。
拖进帐篷。
大约二十分钟后,这个壮汉稍稍有些苏醒。
庐大记者已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他亲自举着话筒采访。
请问,你看到什么了?
庐大记者问。
我,我……
壮汉无法就完整的话。
是看到冷惠的尸体了吗?
是吗?摇头或点头就可以。
是看到男人的尸体了吗?
不是。
天呐,壮汉居然说了两个字。
没有看到尸体,那,看到什么了?
啊,啊!!!
看到什么了?
壮汉突然惊厥,狂叫。
控制不了。
医生,医生……
工地上乱成一团。
围观的群众被高达两米多的建筑工地专用的栏杆围着。
踮脚也无用,什么也看不到。
说,看到什么?
庐大记者锲而不舍继续丧心病狂地问。
哦。
好恶心。
好可怕。
围观的几十个人,挤进栏杆的几十个人,眼尖的看到了壮汉的身体变化。
啊,好恶心。
你看,他身上的鸡皮疙瘩。
是,是鸡皮疙瘩。
好恶心,四肢全是鸡皮疙瘩,比乒乓球还大的鸡皮疙瘩。
胸口,肚皮上,快,你看他的胸口和肚皮上,全是乒乓球大小的鸡皮疙瘩。
好恕�
幕拧�
一定是看到什么异相了。
一层鸡皮疙瘩十几分钟后消了下去,一会儿又鼓起来。
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一分一分流失。
工地上气温高到要烧起来。
有人真的中暑了。
一个倒下去了。
两个倒下去了。
好了。
那个壮汉终于说话了。
喝了几口大麦茶。
但这个消息,在壮汉要开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