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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枕鹤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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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宫墙外,两个小兵先进到宫中例行汇报,又得到御史大夫赵玦等的暗中帮忙,秋妃二度进宫。

    “花落深宫莺亦悲,白头宫女断肠时。帝城不禁东流水,枕上题诗赠予谁?”

    宫中成千上万女子的挣扎与呐喊,有谁知?有谁怜?

    失去了谢锜,失去了爱情,现在又失去了自由。

    那些日子,秋妃度日如年。

    在宫中,能够说上话的也就是一两个最下层的宫女。不能多走半步路,不能多说一句话。

    这就是谢锜在与她分别之时说的“籍没入宫”?

    她开始对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

    她的一生也许真的被谢锜耽误了,只有这时,她才明确这一点,从前,与谢锜情侬意侬,虽然有时不免胆颤心惊,但羡慕她的人更多,那份虚荣,那份如在云上的日子,让一个年轻女子如烈火烹油,让多少人好不艳羡。

    可是,秋妃并不肯向命运低头,她只有十七岁,如花美眷,雄心还在。

    现在的问题是,她必须与御史大夫接上头,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可是,自从进宫后,许多天过去了,她被幽禁,行为不便,根本不可能再见到赵大人。

    机会都是人创造的,她相信她会找到机会,或者制造机会。

    壁垒宫墙,幽深庭院,潇潇秋雨,孤独长夜……

    许多个无聊漫长的日子,她想起了谢锜。

    是的,那一年,她求了爹爹,去向长山郡的王石山知府大人开口,她要当一名女兵。

    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听别人说过,军中的女兵多么漂亮风光。那时她并不知道将来会做什么,但有一个信念是肯定的,要靠自己养活自己,不做别人的附庸。

    王石山看在刘爱莲的爹有一手好木工活,府里大大小小的木工活,不用衙门里当差的吩咐,一应做得好好的,桌子板凳床架轿子车辇,没有刘道檀不会做的活,且不计报酬。

    那时候,刘道檀的老婆还在,是个能干的本地女人,寺庙建好后,夫妻二人,经常到寺里做义工。

    刘爱莲如愿参了军。

    后来,后来的后来,她才发现,军里的最高统帅,名震江湖的一号大人物,就是那个骑高头大马,在旻元寺出现的大胡子男子。

    想到这里,朴树的叶子纷纷飘落,阳光温暖如被窝一般。

    那是一个少女曾经的绮丽美梦。

    那个高大到天上去的魁梧男子,军中人无一不对这个男子仰视。

    要是能够与这个人说上一句话多好。要是这个男子认识我刘爱莲多好?军里几万人,女兵也有二三百号人,个个能歌善舞,长的个个都美不可言,大将军怎么可能认识我这个黄毛丫头呢?

    有一次,刘爱莲遇见了生命中第一个知己,郦梅仪。

    是在冰冷的水边,女兵们自己洗衣服,河水还没有结冰,水很大,清澈可见底,“哗哗哗”地向下游流淌。

    就是那一次,郦梅仪给了羞涩腼腆的刘爱莲一个笑脸,主动跟她打招呼。

    刘爱莲记得郦梅仪说:“爱莲,你也来洗衣服?”

    这句话,近来经常在她耳边响起。

    郦梅仪是个体型偏胖的成熟女人,皮肤白得像阳光一样。那天的河边,阳光的光点在水面上跳舞,梅仪的脸非常美,笑容更美。

    刘爱莲在心里想:世上怎么有这么美的女子?

    那一次,郦梅仪主动跟她攀谈,告诉她住的军帐是几号?她多大年纪,是哪里人。是一个热情亲切的姐姐。

    刘爱莲后来却没有去找她,因为,因为什么呢,刘爱莲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她对女人向来迟钝吧。说到底,她到军中来,只为了那个权力最大,本事最大,能呼风唤雨的男子的。

    秋妃摇摇头,往事如烟。她一向原谅自己,年轻,任性,有什么不可以!不找权力最大本事最大的男人,难得这世间有女人甘愿找一个无能的窝囊的男人过日子,如果是这结果,哪为什么要把自己嫁出去?vipn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33,来电 上邪

    (全本小说网,。)

    年初一,气温直升,很快升到了摄氏10度左右。积雪在快速地融化,性急的迎春花已跃上枝头,小鸟啁啾,春天快来了。

    可是,一个新的情况摆在陈宸面前,这就是正式的工作。

    这也是她一直为之惴惴不安的大事。

    博士毕业后,并不意味着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在国内,不知多少人以为在美国,一个女生读到了哈佛的博士毕业,一定是成功的典范,如果她著书立说,现身说法谈自己的学习方法,不知多少中国的家长会把它当作应该教育的圭臬,当做典型去疯狂追捧。

    其实,陈宸心中知道,她不过是一直在证明自己能够考试,是无数次考试中涌现出来的考神,作为一个特别在乎分数,具有头悬梁锥刺股精神的学生,也许谁学谁上当。的确,陈宸的牛皮文凭与一路的状元与前途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她的ead卡还没有到手,另外,即使工作卡到手了,这一份职业也不会做几年,工资待遇不高,工作性质也没多少吸引力。

    中午,唐先生午休了,唐素贞母女俩在客厅里小声的聊天。

    “格格跟着你回去,我一个人去得州。到时想格格了,就跟你视频吧。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陈宸的声音。

    “唉,也只能这样了。你义父还没有退休,现在他应酬多,工作忙,吃饭不用家里烦,但我的心里是过意不去的。”唐素贞幽幽地说。

    “那,等我在得州一切安排妥当,半年吧,正好,你可以再申请来这里。先回去半年可好?”

    “女儿啊,要我说,不如让老王给你想想办法,你到什么孔子学院工作,我怎么就弄不明白,孔子怎么搬到美国了?”唐素贞低声道。

    “妈,你说说,大学读什么俄罗斯文学,到美国来读什么美国文学,博士更别提了,还不是只为留在美国,不然研究生毕业一年,没有合适的工作,美国是呆不下去的。”陈宸叹气道。

    “读博士,又读语言,明明知道工作不好找,哪怕读会计也好的。”妈妈埋怨道。

    “读会计,你不是最讨厌我读会计的吗?”陈宸回道。

    “我哪里知道现在会计又吃香了。你高考结束后,我调回城里,被迫改行当会计,做了这么些年,怨天恨地的。”

    “拉倒吧,你不当会计,还想当医生啊,赤脚医生,进了城,谁承认你的医术。”

    “你也瞧不起妈妈,要不是下放,妈妈在太原混得不会比别人差。我们是被耽误的一代,你知道不知道。别光说我了,你去得州,租房的事情弄好啦?”

    “租房子的事不急,工作卡收到后,我在网上直接就可以搞定。”陈宸道。

    “唉,我是现在才知道,什么哈佛的博士,毕业了,工资还不如一个硕士毕业的会计。妈妈真说不出口。”唐素贞有些不悦。

    “妈妈!”陈宸声音高了起来:“你以为我开心啊!”

    “那,等我回去跟老王商量商量,你回国去,我不信你找不到比这好的工作。什么孔子学院,太原没有比孔子学院好的大学啊?好歹你是博士,还哈佛牌的!”唐素贞气乎乎地说。

    “我的事你不要管。”

    “谁爱管你,你看看你,老公也没有,一个单身妈妈带着一个娃娃,在美国漂着,你说妈妈能放心吗?”

    “到哪里都是活,你在乡下20年不都熬过来了……”

    “没良心。妈妈是要去乡下的啊?17岁下放,干活跟着社员,你哪知道那种苦……”

    “不说了不说了,又来了。”陈宸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格格,声音放低了许多。

    桌上的座机这时却突然响起来,伴随着铃声,格格大哭,双腿乱瞪。

    唐素贞看看唐老斋卧室的门,见没有动静,接了电话:“喂!”

    “hello——”对方是女声。

    “hello——”唐素贞回了一声,并把电话给了陈宸。

    唐素贞赶紧抱起了格格,小家伙眼泪已流了一脸。

    陈宸与电话里那女的用英语“突突突突”像机关枪一样地抢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听得唐素贞心脏直颤。

    “要滚你滚,姑奶奶人生根了,就不走,不走,你来啊,赶我走啊……”陈宸突然改成了中文,出言极不礼貌。

    “宸宸,不像话!”唐素贞一手抱着格格,一过了话筒,“啪嗒”搁了电话。

    “妈——你做什么?”陈宸气得脸都白了。

    “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唐素贞喝道。

    “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大过年的,打电话来,直接骂人,问那个老不死的死了没,没有死,为什么不接电话。”陈宸解释道。

    “那你也要好好说,你看看你,眼睛一眨,变成了泼妇,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有文化的人不能这样。”

    “拉倒吧,妈,有文化的人不是被泼妇欺负的,与其被欺负,不如变成泼妇!”

    “越说越离谱。”唐素贞喝斥道。

    “吵死了。再这么吵,你们全给我走!”不知什么时候,唐老斋拄着拐杖立在唐素贞母女身后。

    陈宸伸了伸舌头,从唐素贞怀里抢过格格,溜进了北面小卧室。留下唐素贞收拾烂摊子。

    唐老斋拄着拐杖站着,也不看唐素贞,说道:“是我女儿来的电话吧?”

    唐素贞点点头,又摇摇头。的确她不知道来电话的女人是谁。但说“那个老不死的死了没有?”似乎是忤逆子对自己老而不死的长辈最爱说的话。

    “让你见笑了,唐医生!”唐老斋悠了半天,还是坐在了一直习惯坐的那张大椅子里,坐下去,伸直双腿,放松背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唐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唐素贞转身去了厨房间,一会儿端来了一只青花瓷的小碗,里面有一只白色的汤匙:“唐先生,我听你夜里白天的咳嗽不停,喝点银耳莲子羹润润肺。”

    “哦,还是唐医生细心,老毛病了。从前的时候咳的更厉害。这罗德岛啊,人少树多濒海临风,对肺好……”

    “哦,唐先生从前肺子不好,是年轻时得的病吗?”唐素贞职业习惯,喜欢问病情。

    “说来话长了,从前的时候,被打成右派,蹲牛棚,扫厕所,被尿熏坏了肺子……”

    “哦?”唐素贞长叹一声,没有言语。

    陈宸偷偷从门里望外看,见两个老人家心平气和的,遂出来说:“唐先生,对不起啊,刚才电话里……不过,我实在气不过,这大过年的,你闺女来电话直接就骂人……为什么啊?”

    唐老斋摆摆手,示意陈宸坐下来。

    陈宸“哦”了一声迅速地坐在了旁边的小圆桌边,做出倾听状。唐素贞见状,认为女儿是要进入工作状态了,毕业她们祖孙三代三个人,进了这个门不是来做亲戚的,赶忙带格格出门溜去。

    屋子里只有唐老斋与陈宸二人。

    “陈姑娘,《汉乐府》民歌熟不熟?”唐老斋开门见山地问。

    “这个啊,很熟悉啊,唐先生,陈宸我读的就是语言。魏晋南北朝啊,《史记》啊,《古诗十九首》啊,都能背。”

    “这个我信,小然子跟我说过。”

    “小然子?哦,陶斯然啊?”陈宸雀跃道。

    “汉乐府民歌熟,背一首我听听。”

    陈宸突然站起来:“先生,我去拿一下电脑。”

    “坐——下!”唐老斋顿着拐杖,不悦道。

    陈宸赶忙坐好,脑子里迅速地想到了这首《上邪》。她清了一下嗓子,认真地背了起来:

    “上邪!”

    “啪!”拐杖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差点打着了陈宸。

    “干什么?”陈宸身手灵活地站了起来,问道。

    “干什么?太过分了!什么博士!什么哈佛?什么状元?”唐老斋气得一连串咳嗽。

    “上邪!‘邪’念作yé,你念‘呀’!我到是第一次知道能这么念!”

    “唐老师,我知道念‘yé’,可是……”陈宸辩解道。

    “狡辩!去,不要在我面前晃。”唐老斋挥了挥拐杖,像赶苍蝇一样地赶陈宸。

    “不去!上哪里去啊!唐先生,不要动不动挥棍子,犯法的知道吧?”

    “犯法,哪个犯法了,你说说,哪个犯法了?”唐老斋又举起了拐杖。

    这一次陈宸溜得比兔子还快。

    “知道要跑啊?还犯法。人家打你,你不会跑啊,你死人啊?唐念约骂你,你怎么知道还嘴?!”唐老斋今天吃了。

    “唐念约?啊,你听电话啦?那你为什么不出声!”陈宸气得心里直骂神经病,老狐狸,一家人都有病。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34,青春 小鸟

    (全本小说网,。)

    陈宸这天的情绪有些低落,大年初一的,先是唐老斋远在北京的女儿,打电话来乱骂一通,八成这女人处在更年期,或者干脆就是个神经病女人。国骂加美国脏话乱喷。

    陈宸的野性也是出了名的,骂人连珠炮似的,但大年初一这天的对骂中,没有发挥好。

    原因有两点,其一,她是客,在唐家,她是客人,有顾忌,不能淋漓尽致完全彻底放开来骂人;其二,敌人出现得太突然,陈宸完全没有防备,一旦意识到对方的敌对势力后,她又气急攻心。

    这无名的一身污水,账必须算在唐老斋身上。

    但终年在椅子上坐着的这个主,也不是什么好鸟。居然偷听电话,自始至终连气都不喘,还亏得肺子有旧疾,这次他妈妈的怎么就一声都不咳了呢?

    难道是她热心过了头的娘唐素贞的冰糖银耳羹太灵验。

    这是一件倒霉事。

    这第二件倒霉事,唐老斋突然要听《上邪》。是个中国学生,就知道这首汉乐府,哪知道这老家伙是要听原文。陈宸是翻译成白话文给他听的好不好。老天啊,老天个毛。谁都喊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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