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鹤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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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破天荒第一次踯躅在美丽的校园。
她从来不知道这所南方的大学如此风景优美,植物茂盛,天空深远,树林里还有松鼠在散步,空气里散发着植物香甜的气息。
陈宸想,如果这时候大学教授约翰霍普金斯邀请她一起跑步,她肯定立刻就应允了。
想到这里,她一个人神经质地笑起来。
所有的,所有的困顿、阴暗、沮丧都走吧;
所有的,所有的快乐、幸福、欢笑都来吧!
到了晚饭后,陈宸专门选了这个时段与母亲通电话。
“妈妈。”
“宸,你可来电话了,什么时候来把我接走。我带格格去你身边……”
陈宸听到妈妈这么迫切地说出这种话时,顿时眼泪婆娑。
妈妈,亲爱的妈妈,做女儿的是多么自私,但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地方。
“妈,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这件事,这周休息天,我就来把你接走,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团圆了。”陈宸与妈妈的声音都有些哽噎。
离开罗德岛已整整一个月,陈宸在这一个月里,安顿好了自己的工作生活,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对自己的状态非常满意,唯一忐忑的是妈妈与格格。
所谓人穷志短。
陈宸是在农村长大的,黄土漫漫的晋北,即使她生长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但物质的贫乏,还是给陈宸留下了许多贫穷的印记。
自从她的亲爸爸陈德根去城里做生意,后来辗转到了浙江某商贸城,自己租了门面,从小本生意做起,后来迅速地发家,有了积蓄,陈宸在亲爸的支持下,成绩优秀的她到了美国留学,但过的日子真的非常艰苦,生活上能省则省。
在见到唐老斋后,由于老乡陶斯然的暗示,陈宸的确想过心思,觉得唐老斋是个大富豪,可以利用。
那是在她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为下个月的房租、伙食费犯愁的她,妈妈为了帮忙她带女儿,又跟了来,也要她养着,这样,她真想找一个依靠。
陈宸一个人失眠在亚拉巴马夜里的时候,心里何时安稳过。
她以为自己出卖了妈妈,也出卖了自己做人的道德底线。
现在,她终于可以在美国立足了,固定的薪水,足够养格格与妈妈。
所以,她片刻也没有停留,休息日便要回罗德岛接家人。
“宸,听说你要去波士顿?让我来送你。”约翰霍普金斯在教室外遇见陈宸,热心地说。
“哦,那恐怕不行,太远了,我坐火车回北边。”
“宸,你理解错了,我是说我一大早送你到车站。”约翰霍普金斯解释说。
“真的吗?好呀,我正在犯愁呢。可是我的车票是早上六点的,恐怕太早了,影响你星期天休息。”陈宸为难地说。
“哦,nono,我从来不睡懒觉的。”约翰霍普金斯微笑着说。
“一言为定。”陈宸真想给这个中等个,有一点鹰钩鼻的好心同事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从校长查尔斯找她谈话,告诉她下学期聘她教授莎士比亚课程后,她变得易感,很容易流泪。
她迅速地转身,生怕自己流泪只留下一个背影给约翰霍普金斯。
远远的,约翰霍普金斯听到她说:“byequotvipn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4,冤家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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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瓦白墙的六幢县委办公楼区,热心的传达室大哥把朱绣及颜涓若带到了目的地。
从楼梯上去,朱绣提醒颜殿下注意悠着点。
二层楼转角的一间办公室,此时屋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当地干部模样,中等个,偏胖,皮肤黛黑。
女的,三十岁左右,短发,圆脸,小巧玲珑的身材。
朱绣站在走廊靠栏杆的地方,并未靠近门。
颜涓若两步就走了进去。
“罗莉!”朱绣在门外听到颜涓若喊对方的声音。
“你?”罗莉没有喊对方的名字。
“是我,罗副书记。”颜涓若一屁股坐了下来。
“达瓦局长,我看今天的工作就谈到这里,明天我们接着谈行不行,我同学来了……”
“好的,好的。”叫达瓦的什么局的局长满脸含笑,一边说一边退了出来。
刚到走廊上,见到朱绣,达瓦局长又是一弯腰,非常礼貌,算是打招呼。
“怎么,见到老情人不欢迎?”颜涓若开门见山,声音不是慵懒,而是有点玩世不恭。
“喝水吧?”罗莉起身要给他倒水。
“怎么,不欢迎?”颜涓若还在那里不依不饶,要人家口头说欢迎他。
“欢迎,大帅哥来了,平时请都请不到。”罗莉勉强一笑。
“进来吧,绣,别在门外杵着了,你不是要见见我的前任女朋友吗?来了,又躲着做什么呢?”颜涓若高喊一声。
“胡说八道,谁说过我要见罗副书记?”朱绣一边说一边进了门,挨着颜涓若亲密地坐了下来。
不看不知道,这两个人并排坐着,男的俊朗,女的俏丽,宛如一对壁人。再看看他们的穿着,仿佛是情侣装呢。
都是长款墨绿色的羽绒衣,帽兜上有一圈好看的白色风毛。
“呵呵……”罗莉轻笑一声,说:“你,朱绣老总吧,我们在拉萨见过不止一面,看来真是无巧不成书。”
“是,罗副书记,别听他的,我认识他还不到24个小时,在拉萨饭店三层的咖啡厅遇见的,他说有个老同学在这里,我就好奇地跟来了,啊,不是啦,我只是专职司机……”朱绣解释了一通,这种场面,可不能让颜涓若乱说。
以后,颜涓若拍拍屁股走人,她还要在西藏做生意呢,罗莉这样的女人,表面上文弱,骨子里可不怵,野心大着呢,谁知道这个主以后会修炼成什么神。
“不仗义,开个玩笑也不行。”颜涓若自知没趣,给自己打圆场。
“欢迎到我们县观光,这里的寺庙值得一看,是西藏几大著名寺庙之一,这里的桃花源也很壮观,明天我让人带了你们去看看……”罗副书记说。
“啊,罗副书记,颜先生是专门来看你的,他走了一个地球那么远,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看桃花。桃花再美,哪有昔日同窗情谊美?”朱绣一惊一乍地说。
“哦,那可不行,明天我的工作日程很满,刚刚农牧业局的达瓦局长才坐下来,工作上的一摊子事还没有解决。要不,你们今晚住在我们县委招待所,多住两天,过了这两天,我一准陪你们……”
“行不行?你说行不行?”朱绣高兴地问颜涓若。
“我在等我妈妈的电话,回来10多天还没有见到她。她来电话预约,我立马得赶回去……”颜涓若说。
“你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罗莉抢白了颜涓若一句。
“他怎么啦,罗副书记,这里没有外人,说点颜先生的往事我听听吧。”朱绣见这两个人仍有些僵,有意做和事佬,让罗副书记说点轶事,缓和一下局面。
“他呀,他妈妈那时刚从大学教授的位置提拔到市里做副市长,他爸爸也是个大忙人,于是他就到网吧打通宵游戏……”罗莉讲道。
“后来呢?”朱绣问。
“后来啊,他妈妈发现后,派几个部下到网吧盯着,可是哪里盯得住,网吧那么多家。有一天下着大雨,她妈妈为了找他,从晚上一直找到凌晨,后来把他堵在了家门口,为了劝说他不要去网吧,要好好迎接高考,在大雨里,他妈妈跪了半个小时,想让他回心转意,他远远地看着,一动不动,一点也不心疼他妈妈……”罗莉说起这段仍旧有些生气。
“你怎么这样?你太过分了。”朱绣气愤地说,脸都涨红了。
“哪里有?我不是这样的人!”颜涓若辩解道。
罗莉,这就是罗莉。
朱绣从女副书记的脸上看不到南方水乡姑娘的婉约,甚至曾经见过的妩媚。
那次在拉萨某饭店与她擦肩而过,看她被一群男男女女簇拥,精心打扮过的她自带一份光环。
但眼前的她穿着臃肿,形容贫乏,整张脸平淡无亮色。
她那么严肃。
这就是官腔官调官样吧,朱绣思忖。
她对待颜涓若的态度,像这里的高原阳光一样,看起来很灿烂,但让人体感冰冷。
“什么?我妈妈跪地求我别玩游戏,别去网吧?谁说的,我根本不知道!”颜涓若真的生气了,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人,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你不知道吧,难道我错怪你了?”
“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真的就知道了,廖副市长从此人变了,你做儿子的没有感觉到吗?”罗莉有些不满。男子汉敢作敢当,为什么当年这么蛮横冷血,现在却没有勇气承认呢。
“可是,我真不知道她跪在雨水里,也没有人跟我说起。那晚我去了很远的一家网吧,那里可以玩通宵,可是,我的眼镜一边的玻璃镜片掉了,我干脆没有戴眼镜,那晚大雨我根本看不清她是蹲在地上还是坐在地上。”
“这有区别吗?”罗莉问。
“我答应了一个朋友,要帮她打游戏进击,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不能失信于她!”颜涓若据理力争的样子,让罗莉的心又痛了起来。
她想平息自己,想闭嘴不再多言,但没有忍住:“她是谁?她不知道你是一个高三学生,是要参加高考的吗?她不知道你妈妈为了你的学习多么操心吗?”
“我不能为了高考,放弃我眼下的生活,我是一个正常人……”颜涓若说。
“她是谁?”罗莉想既然如此,不如揭一下答案。
“她是瞳,大学毕业了,一个人在遥远的西安工作,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瞳,是一个女生吧?你为了她,为了帮她进级,你妈妈跪在雨水里求饶,求你戒掉网瘾,你没有改变,一直都没有改变,你伤她有多重!”罗莉的脸微微发红。
“不是那样的,我的眼镜坏了,我没有看见,我看不清……我以为我妈妈是绝望的坐在地上不愿意爬起来……你知道的我妈妈多么倔强……”颜涓若怒不可遏,他不愿意相信他妈妈曾经为了让他好好高考,在凌晨的雨水里跪了半小时,他不愿意相信,永远不愿意相信。
“那是你的妈妈,是给你生命的女人,是多少人拥护的宠着的女人。”罗莉几乎吼着说完了这话。
“是,我是混蛋,我是人渣,好了吧?”颜涓若的脸由红转为苍白:“可是,后来,我真的听我妈妈的话,向你看齐,好好学习,我甚至写了字条要求与你交朋友,结果呢?啊?你怎么做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把你的字条夹在课本里,书被华娟借用了,是她到处乱传消息……”
“你为什么不解释?啊?你知道我是穷途末路,你高兴了吧?”
“那你还不是一样,当初我的一个日记本,你不也是给同学传阅的吗?”罗莉低声说。
“那跟我无关,是我父亲,是我爸把日记本偷走了,交给了学校的书记。是那个变态老太婆要抓早恋典型……”颜涓若声音又高了,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按着太阳穴。
朱绣实在看不下去,说:“好可笑哦,你们……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我是听明白了,你们到现在还在证明,彼此都不懂爱!哎呀呀,爱别人是美德,被别人爱要感恩。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三个人暂时的沉默,颜涓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他妈妈来的电话:“涓若,你在哪里,不打算回来是不是?”
信号不错。
廖梅如副市长是用办公室座机打的电话。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5,回程 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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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涓若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了出去。脸还因为与罗莉的争吵一直绷着。朱绣怕他的高反加重,跟了出去。
说实话,朱绣一点也不喜欢屋里那个女人,她太严肃了,太剑拔弩张了。她为什么这样刺激一个男生,她以为自己是谁?
既然当年她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以前不说,等到多少年后,在这样的情况下,咄咄逼人。
她不是副书记吗?难道党没有请她去受教育,接受培训,学会教育人的正确工作方法、领导方法吗?
朱绣实在不喜欢这个个子不高,气势却如排山倒海的女干部。
如果情商也有检测仪测量,一测就有结果的话,朱绣愿意立刻给罗莉测情商,然后告诉她:罗副书记,你的情商余额不足,请速速充值。
可惜,她端厉地坐在那里,像一名义正辞严的法官。
颜涓若打完电话,转身看到跟在后面,脸上有关切之色的朱绣,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怎么啦,妈妈来电话啦,申请殿下拨冗接见……”朱绣明知故问。
“拜托,是我妈妈。”颜涓若仿佛是为了掩饰尴尬,说道。
“那,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回那儿,还是走那儿?”朱绣的纤纤玉手指指办公室的门,又指指县委大院的门。
颜涓若说:“哪个门都行,她又不是老虎。”
“是,但我看更像狮子呢。”朱绣调皮地说。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颜涓若求助地看着朱绣。
“撤!”朱绣果断地说。
两个人一路小跑地上了路虎车。
发动,上路。
颜涓若头也不回,被朱绣带出了某县委机关大院。
“为什么?”朱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因为,想证明自己曾经从么怂,有个了断。”
“明白。”朱绣右手轻轻地拍了下方向盘。
“人小鬼大,明白什么?”颜涓若问。
“人啊,有时犯贱,有时还不得不犯贱,非要知道一个答案。你当年一定被她伤得不轻,不死心。我想啊,你一定咽不下这口气,明明不爱人家,但事实却又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同学、家长都以为你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