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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枕鹤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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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是一群老眉老眼的大臣,高官厚禄地养着,天天上朝来点卯。

    “唉,这个,现在的关键是要派神策军去把守关隘。”太师首个发言。

    “唉,老臣的意见是,赶紧调集兵力,抗敌于外。”太傅紧跟着说。

    有不同意见说:“什么时候起左右宰相就这样糊弄皇上的吗?调兵力,从哪里调得出一兵一卒。抗敌于外,这是人话吗?说了等于没说。难道不抗敌于外,还开门揖盗不成。”说话的是太保陈令暄。

    又一个人站出来,说:“神策军?诸位大臣,你产哪个哪只眼睛看到神策军可以御敌的,有哪一个公子哥能行?吃喝玩乐样样都行的公子哥到是一抓一大把。”说话的是御史大夫赵玦。

    一段无比尴尬的沉默后,御史大夫赵玦打破了沉默,言道:“如果诸位肯定神策军不中用,那么,倒不如以退为攻。”

    赵玦沉吟片刻,正准备继续讲话,太师像突然找到了就坡下驴的法宝,清了清嗓子说:“唉,唉,这个的说,还真是好法子。谢锜老贼的兵说到底也就是几十万,眼下被击溃了,四分五裂。现在纠集兵力想卷土重来的刘昱贼寇,是谢贼的一个参军。不过,比起谢贼来倒真是小巫见大巫……”

    殿上的主,一夜没有好睡,太师说话向来爱绕弯子,冗长的一段表达下来,像胡子粘住了辫子。那皇上连打了几个哈欠。

    赵玦大夫在一旁干着急。自己恨不得替他把话说了,但毕竟是在朝廷皇上面前,于是他忍了忍,改了一种口气:“那么,依太师的意思,当下怎么做?”意思是,金銮殿上的孩子皇上还瞌睡着呢,有屁快放。放完了,那孩子回床上补觉。

    太傅补了一句:“太师的意思老臣总算明白了,是这样子的,聪明人不吃眼前亏。谢贼操练出来的府兵,及在地方操练的襄军,据说神勇无比,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如果与中央卫军硬碰硬,臣以为不是明智之举。敢死能战,这一点朝廷现在选拔不出这样的强将来对抗。而且听说这个刘昱比之谢锜有过之而无不及……”

    欲说还休。

    殿上那孩子快要睡着了,吐了一句神话:“哪,众位说说,寡人何去何从啊?总不能坐在这殿上不动了。冷的成冰冻,到也省事了。”

    赵玦看了看各位,想必大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主意,接着道:“皇上不要灰心,臣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大臣们全肃静,只待赵大夫说完好退朝,也省得装做想办法殚精竭虑的样子。

    赵大夫说:”蜀地高天厚土,人文荟萃,物华天宝,丰衣足食。头几年,芦零王圣明,治理的蜀地一片祥和丰收景象。这邯城,本就是建在缺水少地的地方,这风水吗算不得上上等。再说先王刚刚暴毙,也算不得吉祥笼罩,不如,咱们集体迁居到蜀州,之后,再做权宜。“

    好啊。

    好主意。

    赵大夫果真英明。

    这是一次朝廷要员的扩大联席会议。冀州刺史王石山自始至终也参政了。听了一耳朵廷上议论的王石山悟出了一个结论:这江山改朝换代了,新皇上想换个地方上班。御史大夫赵玦的建议很快就会付诸实施。

    同样是一夜未眠的王石山,心中像有一块石头滚落到地上。

    昨晚家中遇到女贼,谢锜的情人刘爱莲,摇身一变叫做秋妃,刚被先皇上毗零王宠幸了一回,先王就被叛军闷死了。这女人狼子野心,居然还想鸳梦重温,要回到宫中。

    好啊,配合她,把她弄回宫,只怕她刚回邯城,皇帝就浩浩荡荡去蜀州了。

    想到这里,王石山刺史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8,萍聚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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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妃从冀州王石山刺史家出来已是月满西楼。

    转身她消失在一处破旧的四合院。这一路奔波,心中最牵挂的还是自己的爹刘道檀。

    当年,明白了谢节度使的企图,刘爱莲已没有退路,遂把爹安排在冀州养马场做了一个弼马温。

    刘道檀却是个爱马如命的人。

    与他相处的几个马倌,只知道老实厚道的刘道檀生在太行山边上的上溏,年轻时跟随爹娘逃荒要饭一路下来,爹娘都死了,没有亲人,孤苦伶仃的刘道檀做了一个养马人。

    刘爱莲凭着记忆找到了养马场,敲了几下门,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她确信如果没有意外,爹应该还在马场。

    小屋的木门打开了,高大的身影只露出一点点,刘爱莲就闪进了门:爹。

    刘道檀很快合上了门。

    这些天,刘道檀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他虽然身处马场,却也听到不少风声。谢锜造反不成,儿子刘雨锡被砍头。他的身份是极其隐蔽的,只等着女儿刘爱莲能够来联系他。所以夜夜睡得都很警醒。

    “爹……”

    父女俩抱在一起,爹憋着的一腔痛苦,此时才哭出来,只有眼泪没有声音。

    “爹。”

    “爱莲。你怎么逃出来的?”

    “不是逃,是被流放。天一亮,爱莲还有许多事要做,女儿只能来看看你。”爱莲低声说。

    “你这是要流放到哪里,爹的心放不下,也不敢去打听。”

    “横竖留着一条命,爹你放心。女儿被流放回江洲。估计也只能老死在江洲了,但也不一定。”刘爱莲放开爹,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爹的屋子。

    “爹,睡地铺实在冷,你的手艺没丢的话,还是打个架子床吧?到老了,女儿万一……”

    刘爱莲想到自己的处境,担心爹老了她也照顾不了他,欲言又止。

    “喂马的草,铺了很厚,暖和。”刘道檀回答道。

    刘道檀从草窝里摸出一点零食,递到刘爱莲手上,说:“路上可有吃的?”

    “爹,女儿不缺钱,只是不得自由,少不得谨慎从事。爹,天不亮,女儿就得走,马厩里的马牵出一匹来可行?女儿得去办一件事,明日晚饭时会送回。”

    “有,有的。什么时候要?”

    刘爱莲看着爹生活在这里暂时还算安全,遂说:“不等了,来回得有百十里地。”

    刘道檀从马厩牵出一匹枣红色马,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刘爱莲跃上马背,朝着邯城方向策马奔驰。

    不到晌午时分,刘爱莲远远地看到梅仪住的大宅院,在冬日,那大宅院却被黑云笼罩,像一个魔窟。

    从马上一跃而下,刘爱莲从后花园一路小跑溜进了伙房。

    两个老妈子一前一后地忙着煮饭。

    “今天的饭菜可得仔细着做,李妈,鸽子汤弄好了没有?”

    “她又生的哪门子气。我看啊,她真把自己当夫人了,她算哪门子夫人?来历不明的烟花女子罢了。”

    “牢骚话少说,当心隔墙有耳。”另一个大妈提醒李妈。

    “你啊,就是耗子的胆子,夫人哪里管得着我们做下人的。”

    “还真是的,顾管家今天挨训的不轻。”

    “都听到什么了?”

    “你没听说啊,夫人命顾管家去追杀白天在这里吃饭的女客,结果追丢了。那女客原本就是强盗出身,飞檐走壁,神不知鬼不觉,歹人不得近身。”

    “哟嗬,那可了不得,顾管家回来了没有?”

    “哪个晓得?这个女客啊,竟是皇帝的妃子,作了什么孽,不得活了。这里的夫人原来与女客是认得的,也不晓得怎么就起了杀心。”

    “为啥,还不是有仇,要不就是为钱。还能有啥仇?”

    刘爱莲躲在几只大水缸后面,话听得真真儿的。

    这一回马枪果真杀对了。梅仪果然不上路子,往昔的仇堆在她心头,你死我活。

    两个老妈子端着菜出了伙房,刘爱莲一个闪身,进了梅仪的卧室。

    刚刚隐藏好,却听得有动静。

    刘爱莲躲在帐幕后,见有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梅夫人的卧室,弯腰打开一只藤箧,翻了半天,仿佛要找什么东西。

    刘爱莲躲在帐后,灰尘呛了鼻子,没有克制住,捂住嘴打了个喷嚏。

    “谁?”

    那男人低声呵斥,并动作迅速地扑了过来。

    刘爱莲赶在男人扑过来的一刻,说时迟那时快,短刀插进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瞪大一双牛眼,想喊,刘爱莲用袖子捂住他的嘴,怒喝道:“别出声,不出声留你一命。喊出来,看我再补一刀。”

    男人惊恐地瞪着眼,点点头。

    “说,为什么要追杀我?”刘爱莲的眼睛里喷着火。

    “唔,唔。”男子挣扎,呜呜地发不出声。

    “顾管家,死哪里去啦?”梅仪的声音向这边走来。

    刘爱莲顾不得细想,拔出刀右手飞快地在管家脖子上一抽,刀起筋断,顾管家的头颅剩下一点皮连着。

    刘爱莲放倒顾管家,小步快速藏到门后,一把刀紧握在手,屏住呼吸。

    梅仪果然找到了卧室,一进门看到一地珠宝,藤箧被抛在地上,弯腰去捡珠宝,刘爱莲蹿到梅仪身后,一手环抱箍住梅仪的嘴,一手持着短刃对着梅仪的胸。

    “呜——呜——”

    刘爱莲点住了梅仪的哑穴,这才放开她。

    这一翻折腾,刘爱莲有些累了,她就势往椅子上一坐:“你听好了,刘爱莲今天能够找回来,就不打算饶过你的命。这一路往冀州,你派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杀不了我,你,也休想!”

    梅仪瞪大一双眼睛,表情很痛苦。

    “让你多嘴,嚼石根!刘爱莲在江洲,污水被你泼了一身又一身,这,刘爱莲不怪你。知道你多情,你美,你气质高雅,吸引男人,你不认输。可是,没办法啊,你拼了面子勾引大将军,大将军看不上你啊。知道为什么吗?”

    刘爱莲右手举起了刃,欣赏似的看着,可是突然间触到梅仪的脖子里,梅仪大惊失色。

    “你泼污水,爱莲忍了。你偷爱莲的首饰,爱莲不是小气人,就算送给你了,本来就没打算告发你是个惯偷。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勾结官府,告密!”

    刘爱莲气得牙痒痒,真想一刀下去,杀了梅仪。

    梅仪瞪着眼珠子,突然伸出一条腿想勾倒凳子。刘爱莲飞身而起,拽了她就拖到帐后。

    梅仪看到了刚刚咽气的顾管家,吓得魂都没了。

    “要到我想要的消息,自然会放了你。”刘爱莲笃定地说。

    梅仪看到了生的希望,点点头。

    刘爱莲用刀抵着梅仪的喉咙问:“你的同党是谁?王石山刺史是不是?朝中谁是你们的同僚?啊,想说话,要我点开你的哑穴,可以啊,一点没问题,我到是没忘你是个能说会道的,说谎啊,甜言蜜语啊,造谣啊,哄骗啊,对了,还会写情诗。当年收到你情书的男人可真不少。这样,公平起见,你把知道的写下来,然后呢,看我高兴不高兴,满意不满意。满意呢,我会解你的哑穴,放你自由。”

    刘爱莲,一日之妃秋妃要到了她的答案,站起身,笑着说:“很好,姐姐今天表现得格外的好。这样吧,爱莲念及姐妹情感,我这里呢,有一颗糖,先甜甜姐的巧嘴。”

    刘爱莲一手捏住梅仪的喉咙,一手塞进了一颗漆黑黑的丸药。

    梅仪一阵猛咳,药丸就势咽进胃里,眨眼,梅仪口吐毒汁,倒地而亡。

    “哑穴怎么解,爱莲真的是忘了。”刘爱莲站直身子,嘴角滑过一丝冷笑。

    刘爱莲抽身离开,从后门莲花碎步疾步,跨身上马,扬长而去。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9,助手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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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影子出现在唐老斋的寓所。

    这是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男子,黛色的皮肤,浓重的胡髭。

    他抬起头,看着冬天阳光里的这幢老楼,大概有60米高,砖混结构。年代嘛,二十年或者不足二十年。

    海滨寓所,年轻人觉得它应该容易旧些。

    年轻人手拿一张报纸,拾级上了楼,敲门。

    “笃笃笃……”

    门内安静如枯井。

    “笃笃笃……”

    敲门声还在继续。从年轻人在时报上看到这则启事,到电话联络,到上门,两天时间。从他蜗居的大波士顿西区出租屋到罗德岛,坐了绿皮慢火车,中间并没有停顿。

    老先生姓唐,中国大陆长江下游某城市移民而来。出身于抗日战争前夕,富裕中产家庭,会弹奏钢琴,受过高等教育。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移民到美国,有一个生于1900年的姑妈,定居在美国。唐作为唯一继承人。

    年轻人通过电话去报馆联络,问到的是以上寥寥可数的信息。

    年轻人需要这份工作,在等待下一份正式工作期间,他有近三个月的空白期。如果不能有一件事在手上忙着打发时间,他估计会在不久后发疯。

    “笃笃笃……”静寂,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年轻人敲一阵门,然后下楼,再上楼,敲门。这怪异的举动,全是因为北美零下摄氏15度的酷寒。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年轻人决定敲完这一梭子,就撤。

    门居然开了,先露出一头苍苍白发,继尔半根拐杖伸出门框外。

    紫红色的拐杖,手握处拐了一个弯,雕刻成狮子状的龙头处磨得锃亮。

    “小伙子,进来!”声音颤抖。

    年轻人进了屋,环顾。

    尽管年轻人并没有设想,接下来他会遇到一个身价过亿的中国老富翁,在美国东北部浑浑噩噩等着结束老迈无依的生活,但简陋狭窄的屋子,还是让年轻人多少有些失望。

    唐老斋重新坐进藤条椅中,用力睁了睁眼,抬头问:“叫什么名字?”

    在中国式的客套里,诸如贵姓,您之类,老先生全免。

    有些微的傲慢冷漠。

    “学什么专业的?”唐老斋问。

    年轻人看到的老年人,上身挺不直,肩膀与背部僵硬,腿伸直后,看起来身高有175至178公分之间,团圆脸,不像北方人。皮肤很白,眼圈四周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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