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农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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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捅刀子死不成,便想自我晒死。
顾兰发现她的意图后,当即抱住她失声痛哭。
余琛为了看住她,连续三天不敢合眼。
毕竟被这对夫妻疼宠着教养两三年,顾明月不敢再作妖。
她怕这点被人珍惜的幸福再被她作走。
知道她不能晒太阳,顾兰和丈夫都没有表现什么惊异和恐惧,顾明月被抱着小被子进出过好几次医院,医生们表示小丫头除了心脏有点不健康,一切都好。
顾兰又请老中医给她看过,说法与医院里的医生一致,此后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因为顾明月长到八九岁的时候还是不能接触太阳光,顾兰便特地和余琛一起给她做了一把深蓝底白梅花的油布太阳伞,以方便她可以随时出去玩。
她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却给予她完全不低于亲生父母的疼爱,顾明月渐渐地开朗起来。
她从不再故意作妖找死后,就安安心心乖乖巧巧地跟着顾兰学习刺绣、绘画、配色、染丝等各种知识。
余琛是曾留学于剑桥的知识分子,从她五岁之后,也担纲老师,乐在其中地教她农业知识。
对的,顾兰丈夫是当时很稀有的品种,农学博士。
顾明月被那些化学公式搞得晕头晕脑,学了大半年果断要求减免课时。
对于粉雕玉琢的女儿,——夫妻两个从顾明月会发出音节时起,就教着她喊爸爸妈妈,——余琛自然不舍得说半个不字,见女儿对这些东西实在没有兴趣,便同意每天只讲两个小时理论,剩下的时间就带着她去田地里踏青野餐。
没有什么机会出去的顾明月自然拍手答应,每天都盼着打着小太阳伞跟爸爸妈妈出门。
在这里生活这几年,顾明月知道这是一个和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有很大差异的世界。
她想看更多神奇的东西,她要享受生活。
顾兰和余琛就是那种很会享受人生的人。
住在鸟不拉屎的乡间,香胰子肥皂等现代化产品不好购买,精通化学的爸爸余琛就手工做,顾明月常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这些东西成型。
顾兰在刺绣上已达到化境,到上海卖出一件绣品的所得就够他们三口十年吃喝不完。
所以在教授顾明月之余,顾兰就常常和搞农业的丈夫一起给娇娇女儿做好吃的。
农科博士余琛表示,农副产品加工那一块,他也有所涉猎,在这个乱世得不到发挥,能够给女儿供应美食,就是这些知识最大的价值了。
一家三口只有每年夏秋凉爽时节,会到上海南京那些一流大都市走走,其余时间便都待在乡间。
顾明月在这里生活得很愉快。
爸爸妈妈陪了她二十一年,便先后离世。妈妈去世前,还拉着她的手殷殷嘱咐道:“翩翩,爸爸妈妈在重庆还有几个好友,书柜下第二个抽屉中有一封信,你拿着去找他们,就在那里找个男朋友安家吧。爸爸妈妈不需要你一直守着我们。”
顾明月当时笑着点头,等妈妈去世,将她安葬之后,她却哪里都没有去,依旧留在这所房子中。
她每天画画,刺绣,做美食喂饱自己,研究爸爸留下来的与农业有关的杂书。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做菜的手艺竟然越来越差劲,做出来的那些菜,她明明闻着香气勾人,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
顾明月觉得这样吃不到美食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
当初她才被妈妈抱回家时,也是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喝了两年酸水一般的牛奶才渐渐能品出味来的。
她便尝试着喝牛奶治疗,以前喝着香浓的牛奶这时又成了酸水味。
坚持喝半年也没有什么效果,顾明月苦恼至极。
一直在房子被炸弹投中之前,她还坚持着牛奶疗法,坚持着画画,刺绣,从农杂书中找美食。
意识彻底消失那一刻,顾明月喟叹一声:终于可以去找爹娘了,希望他们还没有投胎。下辈子,嗯,坚决不要男人。
003 弟弟
脑袋里钝钝地发疼,顾明月无意识地呻吟一声。
守在床边抹泪的女人立即腾起身子,轻声喊道:“翩翩,翩翩我儿,能听到娘吗?”
娘?
娘在喊自己,果然爹娘还惦记着她,没舍得投胎,顾明月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上方娘亲含着眼泪的面庞。
她想喊,却力不从心,费劲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一个字“娘”。
顾氏眼中的泪水却更多了,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一张小脸在三天内几乎瘦脱形,她只觉心口揪得突突发疼。
自家女儿从生下来那一天,就没有受过一点苦。哪想到,这次跟她爹去镇里姥姥家玩,竟会因为一朵珠花和大嫂家的二女儿争执掉到娘家院里的小池塘中。
顾氏想着这些,手脚麻利地兑好一碗玫瑰露便转回床边,拿着小勺子一点点送到她的口中。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看着女儿很是乖巧地把玫瑰露一点点抿到口中,顾氏心中一阵放松。
翩翩掉在小池塘中,那侄女吕芳荷便慌了神,着急忙慌地就找东西把女儿给捞了出来。
也是因为这样,在得知翩翩在娘家落水,还有些着凉之后,顾氏也并没有过去说什么。
却不知为何本来只是受惊发凉的女儿,在回到家没过当夜就烧得昏迷不醒,顾氏和丈夫当即慌神。
顾攀也不管是不是半夜三更,穿上衣服就骑上马到镇里请大夫。
大夫沉静地诊过脉,却摇摇头给他们一个“尽人事听天命”的回答。
从女儿昏迷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三夜,顾氏的精神也早就崩到极限。若是翩翩还不醒,她豁出和娘家撕破脸也要去找大嫂算账。
幸好,幸好,她的翩翩挺过来了。
顾明月把一小碗玫瑰露喝完,在娘亲喜极而泣的唠叨中,刚醒来时那点迷糊劲过去,余光打量过四周情景,见都是自己极为熟悉的东西摆设,心中很快清明起来。
自己,应该是回到了爹娘都还好好活着的时候。
见女儿一副恍惚的样子,顾氏紧张问道:“翩翩,是不是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她紧接着又道:“你爹去帝京给你请大夫去了,这时间应该也快到了,我儿一定会没事的。”
这最后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顾明月看出顾氏的担心,苍白的嘴唇缓缓勾出一个笑容,“娘,我感觉很好。有点饿了,想喝米汤。”
顾氏又拿着手绢抹眼泪,自责道:“是娘糊涂,我们翩翩两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怎么能不饿呢?灶上有香米粥,翩翩等着,娘就取来。”
顾氏说着已经踏出房门。
顾明月看着因为她的一句话便着急去给她端米汤的娘,心中有一股温暖的幸福在鼓动。
她明明拥有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啊,疼爱她的爹娘,三岁时就懂得藏着好东西给她吃的弟弟。这样的家人,就是拿金子也不换。
顾氏很快端着一个青花瓷碗来到床边,她的脸上这时已经带上笑容。
坐在床沿,扶起女儿靠到怀中,顾氏小心而耐心地舀着米汤送到女儿嘴边。
“娘从早晨就洗米放在锅子里单独给翩翩温着的,这是你大舅送来的香米,好喝吗?”
听着顾氏的絮絮叨叨,顾明月乖巧点头,回答时声音还有些发虚:“好香。”
顾氏脸上的笑容更多,心中一直吊着的大石也缓缓落地。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马嘶声,紧跟着就是朝顾明月闺房而来的脚步声。
“她娘……”粗犷的汉子一进门就喊,声音却压得很低,当看到床上已经醒来的小闺女时,之前的话也忘了,顾攀急急两步就来到床边,手中还不忘抓起刚刚跟进门来的白胡子大夫。
“翩翩,醒了?”他欣喜地问道。没等女儿回答,一把就将大夫拽过来,急道:“卢大夫,快给我家翩翩看看。”
“莽夫莽夫”,卢大夫气得胡子直翘,趁势甩开这莽汉子的手,慢悠悠整整衣衫,才对顾明月道:“丫头,把手伸出来。”
顾氏放下碗,扶着女儿在床上躺好,把一截白嫩嫩的手腕平放在床边。
卢大夫不禁摇头,行医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疼女儿的夫妻呢。
没有多说什么,他抬手按脉。
一番诊断,卢大夫将手收回,对满目关切地朝他看来的夫妻两个说道:“小丫头除了有些脾湿体虚,什么大碍都没有。你这汉子把情况说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是什么急症呢。”
“慢慢养着就好”,他摇摇头,看这小丫头一副身娇体弱的样子,真要说有什么病,那也是被这夫妻两个给娇惯的了。
“可是,大夫,我家翩翩昏迷了两天三夜,镇上的王大夫说……”
见老大夫因为丈夫的话板起脸来,顾氏忙截断道:“没事就好,我们夫妻也是担心女儿,您能不能再好好品品脉,好歹开张方子。”
卢大夫险些被气笑了,还没见过没什么大碍也想吃药的。
他抖抖袖口,对床上从刚才就睁着一双忽灵灵的大眼睛在看他们的顾明月道:“丫头,把另一只手伸出来,爷爷再给把把脉。”
顾明月笑笑,一双眼睛几乎弯成月牙,很是安静乖巧地把另一只胳膊伸出来。
见此,卢大夫也不禁微微一怔,这丫头身上的沉静书香气质,可是好些大户内院的小姐都比不上啊。
卢大夫在帝京还是有几分名气的,因为精于养生之道,日常也出入过不少官家内院,见过的官家小姐自不在少数。
“小丫头平常爱看书吗?”对于乖巧的女孩子,卢大夫也生出几分怜爱,一边把脉一边和蔼地问道。
顾明月看了眼旁边的爹娘,回道:“不看。”
虽然只有两个比较生硬的字,但轻细娇柔的声音让人更忍不住要好好呵护她。
卢大夫脸上轻松的神色,却在脉象中沉下来,片刻后他收回手,又把另一只手腕重新把过,转向顾家夫妻两个道:“丫头心脏不太好,这种病也没有什么药好治……”看到夫妻两个瞬间焦急起来的表情,他紧忙道:“慢慢调养着,三五年也就过来了。不过你们切忌,不可让丫头情绪波动太大,饮食上也务必精细。”
顾家夫妻连连点头,如得圣命。
顾攀很快引着卢大夫去外间写药方,顾氏看到床上依旧安安静静眉目间染着几分笑意的女儿,强忍着眼泪坐到床边,细细抿过她的额角,轻声安慰道:“翩翩不要怕,咱们以后就好好养着。”
顾明月抱住顾氏的腰,嗅着母亲衣服上的清香,低低嗯了一声。
……
顾明月醒来的时候是下午申时左右,喝过药又睡了一觉,再次睁眼时,外面的夕阳正透过窗棂照到床榻边上。
她刚想起来,房门就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还挂着青布书包的蓝衫小少年掂着步子走进来,和顾明月的眼睛对上时,他低低欢呼一声,拽下书包就跑到床边,小心扶住她道:“姐姐,你真的醒啦?你起来要做什么,告诉熠儿,熠儿帮你。娘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得好好养着。”
弟弟的神情是那么轻松活泼,话像豆子一样嘎嘣往外蹦,顾明月忍住猛然看到弟弟时那丝酸涩,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姐姐没事了,想出去看看夕阳,熠儿扶姐姐去吗?”
顾熠看看外面橘黄色的阳光,又看看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姐姐,摇头道:“姐姐,你要听话,过两天身体恢复了才能出门。”
顾明月逗他,“可是姐姐一个人在房间里很无聊哎。”
顾熠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拍拍小胸脯道:“我读书给你听。”
顾明月:……
004 父亲
顾氏担心儿子不懂事会扰到女儿,在厨房中也一直注意着那边房间里的动静,听到朗朗的读书声传来时,她欣慰一笑。
转眼看到在灶膛前帮忙烧火的丈夫,顿时心口就有些闷火。
“领着女儿出去玩也不知道好好看着”,她吵着菜嘟囔。
顾攀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道:“那不是在你娘家吗,就没有太警惕,下次保证不会了。”
“以后你休想领着翩翩出去”,顾氏冷冷道。
顾攀无奈地答应一声,心里却知道妻子只是刀子嘴,往往说得厉害。
“不过,说起来,大哥家的二闺女的确欠管教,恁是再好看的珠花,也不能就上手争抢啊。”顾攀说道,继而一叹道:“也是我考虑不周,当时那种珠花买几个一模一样的,也不至于让两个小丫头抢那一个。”
顾氏翻炒着锅里的干豆角,加进去一勺开水才道:“以后一片叶子都不给她们买。”
顾攀又是一笑,提道:“大哥给翩翩寻摸来的那玫瑰露听说一小瓶就得三四两银子。”
顾氏盖上锅盖,翻给丈夫一个白眼,说道:“大哥对咱翩翩的好我记着呢。”
她又转过身到另一边的小灶上看专门炖给女儿吃的蔬菜粥,细细搅拌着时对丈夫道:“明天你去镇里割几斤羊肉,地窖里的萝卜还有些,我给翩翩炖些羊肉汤补补。”
顾攀好脾气的答应。
顾明月接受了弟弟长达半个时辰之乎者也的荼毒,吃过母亲端来的一碗咸香适口的蔬菜粥便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意识渐渐被睡眠召唤,顾明月对未来的计划还没展开一个雏形,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发白。
一梦酣甜的顾明月这时候精神饱满,昨晚的一碗蔬菜粥给她补充不少体力,刚要坐起身,就被睡在床外边照顾她的母亲给按了下去。
“娘,我想去出恭。”她低声道,有些不好意思。
顾氏穿上搭在两张被子间的袄子,极快地在顾明月还没有感觉到冷气时给她穿上粉红色的绸袄,紧跟着就把恭桶提到床边来,说道:“快点,然后就赶紧回被窝里躺着,别冻着了。待会儿娘把炭盆生起来暖和暖和你再坐起来。”
顾明月分外不情愿,娘怎么把她当成瓷人一般了。
她撇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