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农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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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没齿不忘”,穆蕴语气坚定道。
展彝满意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展冥拱拳,道:“穆大人,告辞。”
马车里,展彝跟自家侄子夸赞道:“这个穆含彰,好。”
展冥微挑眉,他却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轱辘轱辘的车声再次经过那家玉器店,展彝不经意间看过去,只见店前人影往来,店内小二正殷勤地招待客人。
“景之的妹妹,就是我们去颂和茶楼是看见的那三个姑娘。”想起什么,他突然问道。
顾炼是这批学子中诗才最高的,展彝曾经教过他作诗,对这个学子很是欣赏。
展冥却有一瞬愣怔,竟精准无误的想起被那姑娘紧紧抱住的感觉。
“就是她们”,他低头回道。
“没吓到小姑娘吧?”展彝问道,又恨恨叹气:“若非被免职,我明日定参顾淮一本。小小的一个四品官,依仗着女婿权势竟纵容的儿子如此无法无天。”
说完了,却久不见侄子回答,展彝一转头,就见自家大侄子正扭着头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再一看,耳朵尖儿却是红的。
展彝朝窗外一看,得,又是姑娘。
“刚才过去的两个姑娘不错”,他笑呵呵道。
展冥蓦然回神,听清他叔说的什么,更加的面无表情:“我没看姑娘。”
“没看姑娘?”展彝问道,“那你刚才脸红什么?哎,冥儿,你大了,该说亲了。我上任时路过老家,会去跟你娘提提这个事儿的。”
展冥被他叔打趣的耳朵尖儿又发起烫来,他只是想起了上午那个被吓得浑身颤抖的姑娘,可他真没想娶亲,此时便沉声道:“叔父,若侄儿真想娶亲时,自会跟母亲说的。”
展彝不由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那老叔就不多事了,不过你得记住这娶妻娶贤。如果妻子不贤惠,一个家就难兴旺起来。你看看那个穆尚书,续娶的这个继妻把他家里都捣腾成什么样子了?长子一事无成,二子小小年纪就被赶出去,后面两个儿子,更是不提也罢。背后多少人说他糊涂,这穆尚书自己却感觉挺美。”
他说着摇了摇头,叹道:“人啊人”。
展冥默然无语。
马车依旧匀速地朝他们在帝京里的宅子驶去。
片刻后,展彝又嘱咐道:“来年你若蟾宫折桂,不可流连朝堂,能被派到外地为官最好,若不然,你也尽量要个闲职。朝堂上的宦官得胜深恨我家,我恐怕到时会给你小鞋穿。”
展冥说道:“叔父放心,侄儿自有打算。”
“你祖爷爷早就说了,你会比我们这几个老的都厉害,叔在外面也能放心家里。”展彝点点头,声音略哽。
南海之滨啊,也不知道这有生之内,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
“日后侄儿会找机会请旨把叔父调回的”,展冥低声道。
“不,暂时不用管我”,展彝摆手,“在海滨也有好处,我再也不用对着许多不公平之事而无能为力了。”
展冥不再多说,他知叔父的意思,朝堂之上难立足,叔父不想牵连到他,但他又岂能视亲人受苦而不顾?
…
穆蕴从颂和茶楼出来,去花街上经常光顾的一家妓院,听姑娘唱了大半个时辰的小曲儿,才心情极好地回府去了。
然一进府里,他的脸色便立即凝重下来,在书房里待了足有一个时辰,连连发出五六封信件,穆蕴才神情平静地回到后院。
后院里,羽音已经被清歌罚跪三个时辰,此时一看见穆蕴回来,喊声“爷”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穆蕴看了眼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的红袂,示意她去看看这女人真晕还是假晕。
红袂手指利落地在她颈后一探,朝穆蕴点点头。
穆蕴的声音却依旧是温柔如水的:“送羽音回房,清歌你去请大夫,红袂跟我来。”
浴室内,穆蕴一边解着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道:“红袂,明日你和穆寅走一趟西南。”
红袂低着头把男人脱下的衣服捡起来挂好,才问道:“爷,是那里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吗?”
穆蕴倚在池壁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许久才轻轻嗯一声。
“西南几省暴雨,开在那里的粮铺十淹五六,剩下的还面临着被饥民抢劫的危险,我要你们过去,把所有没被淹的粮铺全部开放,每日施粥。”空旷的浴室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飘渺。
红袂应是,又道:“若饥民太多,那里的粮食恐怕不够,需要从北省调一些吗?”
穆蕴说道:“不用,暴雨的消息传到帝京至少再需两日。可朝廷里这些官,就是皇帝每天睡几个小时的屁事都能争上两天,这种洪灾,他们少说也得说个五六天才能有决定。最后的决定也不过是调粮赈灾,然而等粮过去,少说又得半个月。这么算下来,二十多天,西南足有百万之众,我有多少粮食喂给他们?”
“那…爷还”,红袂迟疑道。
穆蕴低低一笑,“咱们的粮食施完了,就带着他们去抢啊。你和穆寅到那里,最重要的是给我选对人,确保那些人能够为我所用。若有什么短缺,尽管传信过来。”
红袂一下子跪了下来,声音略微发颤:“奴领命。”她一向知道爷所图不小,然这两年看下来,到今日才察觉,爷竟有取这天下的心思。
056 不亏
“告诉穆寅,罢,待会儿让他过来见我。”穆蕴又道。
红袂应是,后退着出去。
穆蕴穿着一袭洁白里衣出来时,穆寅和红袂已经等在外间。
穆蕴坐在榻上,红袂走到后面拿起一块洁白柔软的毛巾为他轻轻擦发。
“基本情况红袂已经告诉你了吧?”穆蕴随手拿起榻上一串佛珠,一颗颗慢慢捻着。
“是的爷,属下已经清楚此行任务。”穆寅恭敬回答。
“带着抢粮的头领,爷不要太聪明的”,穆蕴又说道:“你们只要记住两点,一是憨二是勇。此外者,若是够勇,机智之人也不防纳入麾下几个,但这种人不可太多。太过机智的人,往往很难有忠心,明白吗?”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红袂和穆寅齐齐打了个寒战。
他们齐齐跪下,说道:“属下明白。”
穆蕴把佛珠放下,起身到一旁的立式玻璃镜边穿衣。
“记得西南此行,多则三月,便把那些流民军带入北望山脉,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会让人通知你们。”他一边整理外袍一边说道,随即挥手道:“下去吧。”
“是”,红袂和穆寅并肩退后。
正要转身出门时,冷不丁却听到自家爷问:“红袂,爷这副长相如何?”
红袂迟疑片刻,低头道:“爷,很俊美,常令女儿家见之…”
穆蕴转头看向她,俊美的脸上挂着鼓励的笑容:“如何?”
红袂垂着眼睛轻声说道:“心折”,心跳却越来越快。
穆蕴听了这意料之中的答案,又觉得百无聊赖,令女儿家心折又如何?还不是把那小丫头给吓哭了?便挥挥手道:“下去吧。”
直到走远了,穆寅才带着几分八卦之色问红袂道:“你说,爷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却不料得到白眼一枚。
红袂语气极为不好道:“瞎说什么呢你,爷是做大事的人,喜欢什么姑娘?”
穆寅就不同意了,“照你这说法,爷还一辈子不娶亲了?”
红袂冷哼,“反正爷有女人,娶亲干什么?”
穆寅听罢,突然上前两步拍了拍红袂的肩膀,说道:“爷会有喜欢的姑娘,也会娶亲的,你可别逾矩了。”
红袂瞪他一眼一句话都不说地跑开了。
穆寅抱着剑缓步走向侍卫房,哎,府里的丫头都喜欢爷,他们哥几个还是在外面找吧。
顾炼让黄素替他向夫子告了半天假,一大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带着顾明月去了容德绣庄。
本来他是让顾秀雨两人在黄素这处小院子等着他们的,可顾秀雨还是撒泼耍赖的一起去了。
她实在是想看看那位经营着这么大一个绣庄的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顾秀冉的脸还未消肿,她却遮上面纱也一声不吭地要跟过去。在她心里更想早一点和吴缯的姨母见上,怎能落在顾秀雨和顾明月之后?
顾炼也懒得和她说太多,牵着顾明月的手便率先出了门。
顾明月一直反对顾炼告假陪她去绣庄的,但大哥却完全忽略她的意见,因此好半晌都不想理他。
顾炼见小丫头都快到容德绣庄大门前了,还是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就是挠挠她手心也不给个反应。
他知道翩翩是真的关心他,才会这么生气,其实看她也生气也挺有意思的,不过气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大哥不是说了?我们夫子人很好,不会训我的,等把你们送上船,我就立即雇车回监学,半个时辰就能把策论写出来。”顾炼好笑道,“别生气了,没有因为你耽误我的学习。”
顾明月说道:“我没生气,大哥,我们快点去绣庄了。”
李氏早早就在容德等着他们,顾明月和顾炼还没刚一进绣庄大门,就被望眼欲穿的小丫头请到了雅间。
因为顾明月想快点把自己这事办好,也就没有打算在价钱上和李氏多做纠缠。
李氏能把绣庄经营的这么红火,自然和待人宽厚分不开的。亲眼看过这小丫头的三样绣品,她就知道小莲昨日为何会那样激动了。
这么好的东西,她也不可能故意压价,看过之后就直接道:“这三样东西,我出一百两,你觉得如何?”
都一百两了,还要问顾明月意见。
这让坐在旁边的顾秀冉和顾秀雨都很不是滋味。
顾明月点头说好,“你再给我拿三尺素绢三尺青色绸缎,各色绣线也都给我三卷,这钱就直接从这一百两里扣吧。”
李氏笑着示意小莲去算,转过头来又请顾明月喝茶,问道:“不知姑娘这一手绣技师承何人?”
顾明月说道:“家传的。”
“家传的,我们怎么不知道?”顾秀雨立即拆台。
顾炼低斥道:“小雨,你怎么回事?”
顾秀冉笑笑道:“不瞒夫人,我们真的不知道,若是家传,我们同为顾家女儿,又岂能不会呢。”
顾炼脸色黑了一瞬。
顾明月道:“家传,就是我家传的。”
顾炼问道:“夫人,卖给你们绣品还需要问师承吗?”
李氏脸上的愣怔变成笑意,她摇摇头,“是我冒昧了,那姑娘可有意来我这里做绣娘?”
“我不做绣娘”,顾明月道:“但是我绣好的东西可以拿到你们这里卖。”
因昨天就听小莲说过这小姑娘好像不愿意来庄里做绣娘,李氏听了倒也在意料之中,又听她会拿绣品在这里卖,自是高兴。
“我能问问,姑娘要素绢和青绸准备绣什么吗?”她想了想问道。
“一副孔雀牡丹,一副芙蓉锦鲤,做立地屏风或是条屏都可以。”顾明月一一说明。
李氏笑着点头,保证道:“如果质量都能达到今天这三件的水平,价钱方面我定不会亏了姑娘的。”
顾炼听到此处,不由的心惊,那三件绣品他也看了,以他的眼光自然是上品无疑,却没想到人能给出这么高的定位。
057 渐渐
他想起昨天下午小丫头口中的妈妈,从容德绣庄一出来就对顾明月好一番嘱咐:“以后不许再跟任何人提你昨天下午提到的人,知道吗?”
虽然顾炼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情由,却知道翩翩必是有一番奇遇才会有如今的绣技。
而这绣技又如此地能挣钱,他不得不慎重。
顾明月无奈点头,把装在荷包里的五十两递给顾炼,笑道:“大哥,给你的生活费。”
李氏很会做生意,为了长期捞住顾明月,直接就把她要的那些布和线白送了。
顾炼看着小丫头递过来的沉甸甸的一个荷包,双手推回去道:“翩翩,大哥在学里不用花什么钱,你家里又是需要钱的时候,你都拿回去。但财不露白,在路上可不能说,知道吗?”
未等顾明月说什么,他又转过头,特意看了顾秀冉一眼道:“你们两个也别瞎说,知道吗?”
“我傻啊哥?”顾秀雨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跟谁没见过银子一样。”
不过顾明月能一下子拿出五十两给她大哥,顾秀雨感觉挺复杂的。他们家虽然过得不错,但每次大哥回学里她娘也就是塞给哥几两,就这他们还觉得十分吃力,而大哥在学里还不定受过多少嘲笑呢。
刚才她都想替大哥收下这五十两银子,大哥的笔墨都是最一般的,今年还没有春衫…可是大哥竟然都给推回去了?
顾明月家再需要钱,五十两银子还不够使啊。大哥要是觉得欠她们,大不了就让爹多照顾一些他们家呗。
顾秀冉心中同样复杂,想到刚才李夫人对顾明月那么客气,对她和顾秀雨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她心里就恨不得绣出那样好的东西的人是自己。
这是第一次,顾秀冉产生了顾明月的东西如果都是她的该多好这种想法。
以往,便是再羡慕顾明月的好东西,她也没有过这种想法,因为她觉得自己也不差,甚至将来自己得到的会比顾明月的更好。
然而现在顾明月却给了她一种永远无法相比的感觉。
而对于大堂哥那特意的一个警告,她更是恨妒交加。
顾明月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心思,见顾炼和她竟还见外银子,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大哥,你可以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给你银子你却不要?”她问顾炼道,心中颇有些委屈。
顾炼摸了摸她的双髻,说道:“我不是和翩翩见外,只是本来就该大哥对小妹好,哪能用小妹的银子养大哥?”
顾明月瞅了他一眼,十分鄙视道:“你这是性别歧视,女人怎么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呀。”
顾炼见她这样不满的小摸样,没忍住就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