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农门-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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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柔风细雨,另一边蜷在地上的瘦弱身影已被壮汉一手拎了起来,喝问道:“把东西交出来。”
那边是旁若无人的男女,轰轰然议论的围观群众,这边是面色紫涨衣着褴衫身形瘦弱的男孩子。
顾明月看着这两边截然不同的景象,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悲酸。
男孩子努力睁开青肿的眼睛,一字一句艰难道:“我没偷,是那位夫人的荷包掉了,我捡起来要送还给她的。”
声音弱小却很清晰,两个大汉闻言均是一愣。
顾明月隐隐听见,不由跑过去道:“他没偷你们的钱,你还不放他下来?”
顾攀顾氏同时惊呼:“翩翩过来。”
周围的许多人也都因这一幕场景而愣住。
女孩子身着月白撒花褶裙,上衣葱绿,身量未足而聘婷纤美,此时和一手拎着脏乱孩子的壮汉对峙二站,竟丝毫不落下风。
顾攀夫妻以及刚刚也闻热闹而来的大伯夫妻都忙忙地走近来,几步外就好言道:“壮士,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别计较。”
大汉哼了一声,拽过男孩子手中的荷包便和另人一点头,将手中的男孩子往地上一抛,便转身大步走开。
顾明月无暇多想,上前一步想接住这个人。
男孩子虽然瘦弱,但比起顾明月却也轻不了多少,更何况还有被扔下带来的冲力,因此直把她带的一个趔趄,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顾氏忙上前扶起女儿,见她并无大事这才低声道:“傻丫头,这么多人都没人说话,你管什么闲事。”
顾明月低头道:“娘,他还是个孩子,为了生存就算真的偷了他们的钱,也不该被打得这样狠。”
顾氏竟觉得有些好笑,丫头显然忘了她自个儿还没长大呢。
大伯娘跟着道:“那些人一看便非富即贵,我们可惹不起。”
“这脏了的东西还捧回来干什么?”女子十分嫌恶地捂唇摆手,对送来荷包的大汉道:“扔了吧。”
大汉向男子请示道:“主子,那人如何处置?”
男子这才收回目光,沉吟片刻道:“不是说不是小偷,给他些银子治伤,免得被哪个人知道了再参朕一本。”
这边,顾明月正对她爹道:“爹,我们带他去医馆看看吧。”
顾攀看了眼对面的男女,并未立即开口。
他能看出对面男女身世恐十分不简单,若他们就是咬紧了这孩子是小偷坚持送官,那他们一行平民也是无计可施。
顾明月见爹不说话,娘也不赞同,想到爸爸曾经抱打不平的遭遇,就看向对面的男女。
那女子似很不高兴地拉着男子的手在说什么,男子笑着点头,同时挥手示意那名拿走荷包的大汉过来。
她的心顿时沉下一半。
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面带笑意地看了过来。
顾明月看着他,面无表情。
顾氏提醒道:“翩翩,咱们给这孩子留下钱便赶紧走吧,天色不早了。”
顾明月垂眸,看向地上已经没什么动静的男孩子。
以前妈妈的同学有在中央为官的,便是那样也找了好几趟才得以救出爸爸。
他们这里,更不讲道理,见官时,富贵之人总是比平民有地位说话。
她想帮这个孩子,却也不能因此而带累家人。
顾明月蹲下身,把自己的荷包解下,塞到他的手心里,这时她听到有人说“这小姑娘真是个好心人。”
好心人?
顾明月嘲讽一笑,地上的昏迷不醒的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黑眸中伤痛迷惑,顾明月只觉眼中酸涩,她强扯一个笑容道:“就算他们要拉你见官,你也记得托人给请个大夫。”
顾攀见闺女如此,心中万分不好受,当即道:“翩翩,起来,爹背他去…”
话犹未了,已到跟前的大汉咳了声提醒道:“我家主人已知这是一场误会,心里万分过意不去,这些钱是给他治病的。”
一块金锭子随即砸下来。
顾明月抬头看他,贱命都是可以用钱买的吗?
前些时候焕大哥被人打成那样,那些人也是这样的毫无压力,因为他们觉得打一顿再给些银子补偿还是这些贱命赚了。
男子看见小姑娘脸色不佳,不由暗思道怎么倒更不高兴了。
婉儿见他出神,怨毒地看了眼那个莫名跳出来的女孩子,冷哼道:“五哥,你不会被一个贱民女子迷了眼吧,这让我们这些世家女子如何自处?”
男子哈哈一笑,揽住她削圆的肩头,低声说道:“就你爱多想,朕有婉儿,便是天仙也难入眼了。”
婉儿得意一笑,娇艳更加明媚,握住男子的手道:“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出闹市,大汉也很快跟上来,捧着那锭金子过来复命。
男子问道:“怎么又拿回来了?”
大汉回道:“那姑娘说,金子太贵重,会给那乞丐招来祸患,治病的银子他们会出。”
婉儿冷笑道:“好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不会是猜出五哥身份,故意表现吧?”
男子心头一动,面上却毫不动声色地捏捏女子的脸颊,宠笑道:“一个低下女子,料也没那份智慧。天下女子,有几个能和我的婉儿比肩?”
婉儿低声道:“陛下就只会哄我。”
男子笑意更盛,婉儿自是他最宠爱的女子,可却非独宠,偶尔换个女子宠宠也别有意味,就比如刚才的那个女孩子,长大之后将会如何俏丽呢?
…
老大夫放下手,面色不好道:“什么人下手这么狠,把一个瘦弱孩子打成这般模样?”
顾攀搓搓手道:“我们也不清楚,看样子是富贵人家的护卫。大夫,这孩子怎么样?”
“内脏损伤,必得精心地调理一二个月方才能好了”,老大夫也不再多问,一边写药方一边说道。
顾氏闻言松了口气,连连说道:“能好就成能好就成。”否则他们救人不成反被牵连就不是事儿了。
“你醒了?”顾明月见椅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忙轻声问道。
顾熠听见也忙凑了过来,当时在闹市,他也想过去的,但被梨梨姐给拉住了,这时便道:“我姐姐救了你,你现在没事啦。”
顾明月忙拉住弟弟,“别瞎说。”
男孩子却低声道:“多谢。”
几个大人也都近前宽慰。
男孩子从头至尾静静倾听,平静的眼睛在看到旁边的女子时才流露出几分感激。
顾明月说道:“大夫说你内脏有损伤,必须得好好调理,不若你先回我家吧。”
只看他的衣服,顾明月就知他连吃饭都是问题,更遑论好好调理了。
他却摇摇头,道:“姑娘,宋知多谢了,其他的便不再麻烦。”
顾明月想到当时听到的几句闲言,便问道:“你是不是担心你爷爷?可以让你爷爷一起回我家去的。”
宋知嘴角的莫名添了一抹苦笑,前日他已经没了爷爷,现在是一人无牵无挂,便是得罪了人也没什么妨碍,倒不必牵累他人。
“并非如此”,他挣扎着站起身,即便脸色因为这一动作瞬间惨白,依旧恭敬地朝这一大家人施了一礼,道:“今日多谢众位出手相助,其余之事小子不敢多劳。”
几个大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忙抬手让他好好坐着。
顾攀道:“就依我女儿说的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若不精细养上一阵子,恐是好不了的。”
顾氏也道:“你和你爷爷只管跟着我们回去,我家人口简单,房子也多余,不多两副碗筷。”
宋知觉得心口暖暖的,然依然坚定道:“小子自有去处,叔婶不必费心。”
顾明月听他语气坚定,便明白不管他们怎么说这人也是不会跟他们回家去的,只走到写完药方正看着他们的老大夫面前,问道:“医生爷爷,他的这个症状要调理好得多少银子?”
宋知听见忙上前一步阻止道:“姑娘不必,我的事自己能处理。”身体是个什么状况他心里明白,这样的伤治下来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承担得起的。
自己孤身一人,死活又何足挂心?
顾明月一句医生爷爷叫得老大夫心花怒放,他没理那无故插言的小子,捻了捻须说道:“因是内脏有损,需要药物都比较名贵,像这人参肉桂需得连吃上一个半月的,这么算下来,至少也得上百两银子。”
一听这个数目,大伯和大伯娘皆是倒吸口凉气。
095 成功
顾攀夫妻也都犯了愁,家里拿出这么多银子不成问题,但他们今日进城来根本没带多少,恐只够一两天药钱的。若要丢下不管,这么可怜的孩子他们也不忍心,偏这孩子也不愿与他们一起回去。
想到这里,夫妻二人都不由为难起来
顾明月心中却早有了主意,早前她绣过一个小型风景桌屏,那时是手边没绣布用家里的普通料子绣的,后来着手绣孔雀牡丹图时就把这个忘到了脑后,前几天在绣筐中看见,她把小尾巴绣好,此次来帝京就带在了身上。
本来顾明月是想着趁便找个绣庄卖了的,但全程都只陪着弟弟玩了,也就没提去绣庄的事。
风景绣屏就叠放在荷包内,之前她把荷包塞给宋知,而父亲背他来医馆的路上他又昏迷过去,是以荷包就一直在顾明月手中握着。
拉开荷包,拿出里面整齐叠着的圆形绣品,展开,顾明月托于手内,递到老大夫跟前,说道:“医生爷爷,你看我可能用这幅绣品抵他的药钱?”
此话落下,医馆中听到这边几人谈话的闲人一阵哗然,纷纷说道:
“这小姑娘也太大言不惭了,小小一副绣品就想抵上百两的药钱,这想得也太美了。”
“哪里来的没见识乡下人,就是容德上好一些的绣品也才百两左右的银子。她能绣什么好的,想抵药钱?”
大伯一家人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不由满面羞惭。
顾秀水便嘴快道:“翩翩,你别丢人现眼了。”
宋知也忙道:“姑娘不必为难,我贱命一条,将养一下就撑下来了。”
周围嘈杂纷然,老大夫却并不以小丫头的行为为忤,习惯性地微笑捻须,接过那幅不过铜镜大小的绣品细看。
这一细看,老大夫的眉毛不由一抖,眼中也现出震惊之色,这是一幅山水风景图,其中烟岚飘渺,寒江空阔,云雾深处,山峰连绵起伏,崔巍雄浑,错落有致。
虽则绣品十分小巧,然其中各色景物却宛然迂阔,因此更见绣者功底深厚,更为奇特的是,老大夫翻过背面,只见背面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副景色,说不同,却又明显地可以看出是接续着正面之境而下。
“简直神乎其技”,老大夫抖着手看完,腾地一下子站起身,难掩激动道:“小姑娘,这可是你亲手绣的?如何绣出这两面完全不同的景色来?如何把一副画绣得这样神韵俱丰?”
老大夫的反应却是众人预料不及的,一个个睁大眼睛都不说话了,另有在旁看诊的人也都起身过来,想要瞧瞧这边是何热闹。
顾明月却只笑道:“医生爷爷,这可抵他的医药费用?”
“抵得抵得”,老大夫缕着胡须哈哈大笑,见小丫头不欲多说,也就不再多问,忙忙地吩咐童子抓药煎药去。
“佘老大夫,是何希世珍品。可否让我等一观?”见此情景,立即有好事者大声喊道。
伴随而来的,还有嘈嘈切切的私语:“真有那么好,佘老大夫不会是眼花被人骗了吧?”
“瞎说,佘老大夫一手好医术,耳聪眼明,阅历又深,哪那么容易被人骗到?”
佘老大夫已经将手中绣品递予那发话的汉子,笑道:“看看,小心点,弄破了你可赔不起。”
汉子接了,左看右看看不出奇妙之处,也只觉得能把那么多东西绣在一块小小的圆布上,果真有本事。
而旁边的人都感兴趣地围了汉子,看见这样一幅精致小巧的绣品,无不心服口服赞叹出声,当汉子无意间翻过背面时,众人便又轰然:“果真值得,虽然幅面小,想必费的功夫不小。”
又有人道:“听说前段时间寿昌侯家从容德绣庄购得一幅双面绣的芙蓉锦鲤屏风,足足花了两千金呢,这副绣品虽小,却也足值百两了。哎呦,恐怕不止百两吧,这背面绣得竟和前面不一样,是走下来的风景呢。就是百两金也有人买呢!”
听得如此说,老大夫忙疾步过去把绣品巧夺过来塞入怀中妥帖收好,摆手道:“众位围都在这里做什么呢,或问诊或抓药,都散去吧。”
便有人笑道:“佘老大夫,这个病治得值。”
又有人道:“佘老大夫,我是秦侍郎府的管事,你这副小绣屏可否转面给我府,府里老太太最是喜欢这样精巧玩意。”
紧跟着还有人跟着争抢,价格都喊出来了。
佘老大夫一律摆手道:“老儿忙着看病人呢,大家都散了散了。”
佘老大夫早年曾是宫中御医,退下来之后,就自个儿开家医馆坐堂,因平时好善乐施,不几年就积下很高医德,因此这些人也不敢强,听如此说都慢慢散了。
大伯一家愣愣地看着眼前情景,不知如何说话。
饶是顾攀夫妻二人早知道自家丫头绣技了得,这时听得众人如此推崇,也面面相觑地说不出话。
顾熠只见众人争夸姐姐绣得好,便十分高兴。
顾明月笑对也有些发愣的宋知道:“既然你不想跟我们回家,就在这医馆养伤吧。”
宋知回神,见女子笑颜如花,不觉赧然,低头道:“姑娘大恩,宋知无以为报。”
顾明月道:“不用你报,好好养伤就成。且这绣品并没费我多少工夫,如今能给你换那么多好药,可不是很值了。”
宋知轻应一声,一颗心似被笼在温温暖暖的水中,浑身的疼痛竟感觉不到一毫。
今日之恩,他日必报。
佘老大夫也不是贪便宜的人,等小童煎好药端过来让小子喝下,便又吩咐人在后院整出一间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