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农门-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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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把她的月银降下来吧”,李夫人揉揉额头,“再罚银十两以作惩戒,行了,你回去吧,以后安安心心刺绣吧。”
顾秀冉只觉浑身无力,她好不容易才达到六十两的月银啊!可她却一点都不敢怨李夫人,心里把所有的错都归到顾明月的身上。
不过半个时辰,绣娘们都知道了顾秀冉做错了事被罚银子,一个个看向她的目光都透着幸灾乐祸。
吃喝不愁时,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却不知道,这个时节,有多少人食不果腹,整天忍受着饥饿的折磨。
夏粮已经下来,然今年是个荒年,许多农户都拖着不去官府交税粮。吕天翔才到县衙上任不足一月,就被派到各乡各镇催老百姓交税粮去了。那些比较富裕的村子还好,不用他们怎么说就把税粮交了上去,然而在一些贫穷的村子,少不了几户光脚不怕穿鞋的人家。
也有些农户看见官府的人来,便吓得连忙卖地买粮去交税。
每当碰到这样的人家,吕天翔和几个同僚都心有不忍。
仅仅是下村走了三四天,吕天翔就觉得自个儿老了好几岁。可怜的可恶的人,全在这几天见全乎了。
这日正好到了他们镇上,吕天翔一下马就有种亲切感,同时心中又有些为难,住在这里的可都是他的乡亲,要是碰见困难的人家,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去催。
吕鳞听人说儿子和五六个衙役来镇上催税粮,当即便换身新衣接了过去。
吕家在镇里也算有些根基,催粮的过程倒并没有吕天翔想象中的为难,几家地主和三四十家农户都很好说话。
倒是里长不太愿意把税粮交齐,想借着大旱之年的借口拖一拖,以期到时能够免掉一两成。
“天翔兄弟,要不这几家地主先别让他们交粮?”中午吃饭时,里长把吕天翔拉到一边,悄悄说道:“今年旱情严重,依我看官府到最后肯定会宽容一些的,那几家地主该交的税粮少说也有一二千石。现在先别让他们交,到时咱们两家平分怎么样?”
里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清爽透气的棉布长衫,面容富态带笑,初看是个好人,仔细一看就有些圆滑。
“王大叔,你说的这事儿”,吕天翔摇摇头,终于明白为啥爷爷说这人精于算计了,“我可不敢做,你瞧那哥儿几个,都是衙门里的老人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弄鬼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再者,这些人家若两天之后还未把粮食交上去,上面就该派兵来催了。”
“什么事啊兄弟?”吕天翔回来坐下,同来的张虎夹了颗花生米扔在嘴里,“我看你们镇里这个里长,为人有些不大地道啊。”
“大面儿上还行”,吕天翔笑笑,“违法乱纪的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
下首的另一个衙役道:“你们镇里挺富裕的,吃不上饭的人家不多。”
“李三哥说笑了”,吕天翔给这人斟了杯酒,笑道:“因为有个码头,他们也容易找活儿做,不过都是些力气钱,家家刚够糊口罢了。”
“是啊,都不容易”,李三端起酒喝了,“吃菜吃菜,下午还有十多家要去。”
故意和吕天翔错开回桌的里长听到这话,脑门儿上的汗流得更多了。得亏是天翔兄弟在中间说了话,要不然以后他们镇不知要被派多少官事儿呢。
“兄弟们,听说没有?据说泽省下辖的平南县今年可是大丰收啊”,张虎突然说道,“好像是因为平南县太爷这些年来没少开沟修渠,这旱情根本没把他们县奈何,甚至每亩地比之往年还多收了一两石呢。”
“那这样一来,平南县太爷岂不是一大政绩?”吕天翔说道,“该升官了吧。”
其他几人都笑:“这是自然的,老爷升官,衙役们也都会有些赏银。再瞧瞧咱们县,现在税粮还没收上来,两下一比,皇上他老人家会提拔哪个一目了然。”
正在小饭馆议论着平南县大丰收的人不知道,第二天的朝堂上,因为这个荒年丰收的县刮起了怎样一股飓风。
“臣有本奏,平南县令胡光欺上瞒下搜刮百姓,将十亩田的出产合为一亩,把一个疮痍满目饿殍遍野的县粉饰得光鲜漂亮,导致多少百姓饥饿而死。此等蒙蔽圣听之徒,不斩之不足以平民愤。且据臣所知,平南县有灾民联合想起来想要到泽省巡抚处告状,却连平南县都没出就被衙役活活打死在路上。请皇上,为平南县的子民做主。”
早朝御史的第一本,就把整个朝堂震得鸦雀无声,随即纷纷附议,刘谱大怒,下旨令泽省巡抚派兵把胡光押解归京,并令三司审过后凌迟处死。
“这两年民乱四起,我看都是你们这些无能的沽誉钓名之辈给逼的”,下完命令,刘谱把手边的奏折全部扔了下去,“你们还有脸为一个宰相之位争来争去?朕决定,即日起废除宰相一职,副相分别归入工部和礼部。”
朝臣们一片静默,全都低着头不做声,然而每个人的心中却都如开水一般沸腾起来,皇帝这是想专权啊。
当初先帝想废宰相都没成,到当今这里,他们更不会妥协。
职分六部,最后全都由皇帝做主,他们这些臣子成了什么,皇家的下人?
“怎么都没声儿了?”皇帝眯了眯眼,冷声问道。
“臣以为此举不妥”。
“臣以为此举不妥”。
朝臣们的声音很快响成一片。
“留着宰相之位,让你们这些人,只顾争来争去,而不管百姓死活,这就妥了?”皇帝站起身,厉声喝问。
朝臣语结。
“皇上,胡光乃是己未年进士,副相王相和门生”,穆蕴默默出列,不紧不慢道:“臣以为现在的关键,是问责王相和,查清这假丰收之后是否有别的图谋。至于废相之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作出决定的。且废黜宰相之后,朝局变动必然很大,如今内有民乱外有蛮族冲突,此时废相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在皇帝盛怒之下不敢开口说话的康派官员,终于抓住机会,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上奏。
短短半个时辰之间,王相和一派全面崩溃。
皇帝面对着上百臣工,终是甩袖下朝。
穆蕴看着那把象征着至尊之位的椅子,觉得分外可笑。至尊和愚蠢的反差,真是好大一个笑话。
看不清问题本质,脑子一热就要废相,这样的人若不是有百官之总的宰相帮着处理朝事,灭亡只在十余年之内。
他摇头整袖,缓步踏出朝堂。
“穆家小儿,康九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冒着盛怒也要打击老夫?”,宫门外,已经被除下官帽的王相和脸色铁青地拦住穆蕴,“不要忘了,你父也是老夫的门生。”
“王大人,我也只是用事实说话而已”,穆蕴面上笑容淡淡,拱拳施礼,“您致仕归乡,照样是一方豪主,不损筋不动骨,怎么不知感谢皇恩,反而质问起小子来?”
“好,好个穆谏议,好一副颠倒黑白的口舌”,王相和气得手指发抖,“你不要觉得老夫被迫致仕就是废人一个了,你等着。”
穆蕴身姿笔挺,笑容晏然:“我等着。”
第二天,穆重就被两个御史参了个内帷不修,早年他妻死不到一月便娶新妇的事也被人再次提起。
第二个被参的就是穆蕴,什么不孝不悌苛待下人都成了他的“罪证”。
因为昨日的事,皇帝正看穆蕴不顺眼,直接把他贬到礼部这个冷衙门,降职三阶,成为一个七品员外郎。
穆蕴不惊不怒,淡然领旨。反观同样被降职申斥的穆重,领旨谢恩时手都在颤抖。
“逆子”,下朝后,穆重怒斥,“明日我就请示族老,将你逐出穆氏宗族。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那就多谢穆大人开恩了”,穆蕴的心情却十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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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查员外郎是几品的,文里面都架空的,大家这么看吧,我也不太会写官场什么的,以后会多看看这方面的知识哒,大家先宽容一下。
113 保护
穆重甩袖离开,回府后面对宠爱的妻子,也难得没有一个好脸色。
“谁惹你生气了?”顾幽雁一身常服,温柔而又平和,给穆重倒杯茶送到手上,“不会又是你那个二儿子吧?”
穆重把茶一饮而尽,重重放在桌子上:“除了那个孽种还能有谁?”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幽雁见他气得不轻,起身体贴地给他顺着后背,“你二儿子做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那个孽种胡乱奏本,惹得皇上和王大人都很不高兴,我这个尚书现在直降了成侍郎”,穆重把面前的茶杯挥到地上,“不把他除族难消我之愤怒。”
听到老爷被降职,顾幽雁也是一惊,放在男人后背的手不自觉停下在心中暗骂这个小畜生。
“老爷,他不会是还记恨着我们,故意带累你吧?”顾幽雁轻声问道。
“生无宗族可依,死不能如宗庙,有骨气就记恨老夫一辈子”,穆重站起身来,“午饭不用等我,我去找族长谈谈,明天就开祠堂把他除族。”
“老爷,你别这么冲动”,顾幽雁忙伸手拉住他,“你把你儿子除族,别人嘲笑他的时候也会嘲笑你这个老子。依我看,不如给他定一门亲事,娶个听话的媳妇,管住他的内院,慢慢儿地也就听话了。”
穆重听了,沉吟片刻:“我再想想。”
“老爷,年轻人难免不懂事的时候”,顾幽雁上前一步,依偎在穆重怀中,“如果有个贤妻,渐渐就知道孝悌恭顺怎么回事了。”
“幽儿,你说的对”,穆重摩挲着妻子的肩膀,感叹道:“的确该家丑不外杨,看来目前给他定一门亲事才是最主要的。前段时间你就在给他张罗,可是有什么人选?”
顾幽雁笑笑,拉着他重新坐下:“我娘家的那个堂侄女余香,性情温婉,行事大方,五月份才及笄,还没定下人家,如今正相看呢。蕴儿前些日子和余香也见过一面,我觉得挺般配的,老爷觉得呢?”
“你觉得行就行”,穆重点头,“不过一定得要听话懂事的孩子,不然岂不是助他更张狂。”
“老爷放心,我那些侄女中,再没有余香懂事的了”,顾幽雁皱皱眉,又道:“只是那孩子家资薄了一些,也不知道蕴儿会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穆重强硬地一拍桌子,“家资厚薄无碍,女方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顾幽雁有些为难道,“若是蕴儿坚决不同意,我们也没奈何啊。”
“这个无妨”,穆重大手一挥,“我把他的生辰八字写下来,你就派人将庚帖送到顾家去,把亲事给他定下,他不同意也还能有什么说法?”
顾幽雁顿时笑得灿烂:“老爷这个办法好,日后,蕴儿总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顾攀已经把村西梅花林旁边的空地买了下来,在帝京时也找好了专门给大户人家修建园子的师傅,说好等他们手头上的园子建好就来顾家村。
打发走趁着天未亮过来借钱的人,吃过早饭,顾攀就驾着马车带着妻子来到镇里,为的是买些酱肉蔬菜,好招待快要过来的蒋师傅一行。
“这些菜就差不多了”,顾攀提着一个肘子过来,放到车里,默默点了点买好的几样菜,说道:“去爹娘那看看不?”
顾氏点头:“瞧瞧吧,听说天翔下来催税粮了,不知道走没有呢?看看他去,我也有日子没到娘家了。”
转过一条街,就能看见义武镖局旗招了。
“怎么还是有这么多要饭的?”街上时不时就会走过一两个拿着豁口碗衣着破烂之人,顾氏忍不住皱眉,“那些官老爷也不管管?”
“哪有那么多好官!”顾攀牵着马,错过在街上追赶打闹的几个孩子,“有些当官的甚至要把难民往外赶,就怕影响到他们的政绩。”
“给孩子买个烧饼吃吧”,顾氏叹口气,拿出十几个铜板放在一个黑漆漆的碗里,抱着孩子坐在墙根儿下的妇女跪起来连连磕头。
顾氏扶了她一把,很快就走开了。
“你瞧这些要饭的,都是妇弱年老之人”,顾攀说道,“如果没有官府的救济安排,恐怕很难熬下去。”
“黑子,咬他,给爷卸下他一条腿来”。夫妻两个正说话,就见一个穿着棉鞋披着两块破布的孩子从左边的小巷子里窜出来,后面紧追着条壮如牛犊的大黑狗,最后跑出来的是一个身着天蓝华衣的少年郎。
顾攀连忙拉住妻子往旁边一侧,朝那打着呼哨怒声呼喝的少年郎喊道:“何家少爷,还不把你家的狗叫回去拴起来,小心弄出人命来。”
何家是镇上的富户,当家夫妻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便宠得很,也把孩子养成了个张狂性子。
不过何小少爷也并非无法无天,在见过吕家镖局的顾镖头一木棍就打死了王地主家那头发了疯乱撞人的大黄牛之后,他对顾镖头就是又敬又怕。
“顾叔”,看到顾攀,何小少爷连忙把自家的大黑狗给喊了回来,“那什么,顾叔顾婶,我回家看书去了。”
虽然狗被主人及时叫了回去,但那孩子的右腿肚儿已经被咬成了一片血呼喇。
“怎么回事儿?”顾攀叫住何家小子,问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让你放狗咬人?”
何小少爷挠挠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叫着自家大狗便窜到小巷子里没了影儿。
“孩子,还能走吗?”那孩子直接瘫坐在地上查看右小腿的情况,顾氏夫妻走过去,把他扶起来,看人实在伤得严重,顾氏便道:“婶儿家就在前面,跟我过去擦点药吧。”
孩子的脸上是一道又一道的泥印子,一双眼睛却又黑又亮,即使疼得嘴唇发抖,到底也没喊一声疼。
顾攀心里暗赞,让妻子去镖局叫大舅哥过来把马车赶回去,他则把孩子背了起来。
“来,先用温水洗洗腿边的泥”,顾氏端了盆温水过来,亲自拿着毛巾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