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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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清楚和静为何请她过去吗?”
曹太监便将当时的情形和那名宫女的话一字不落地禀与了她听。
和静喜欢练字儿嘉贵妃是知道的。
似乎写的还不错,幼时因着这个长处没少讨皇上欢心。
可惜令妃故去之后,她的性子也跟着变得孤冷起来,这个长处也没什么再好招皇上的眼的了。
可倒没怎么听说冯霁雯也好练字。
京城闺秀圈儿里,统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谁家的小姐若有个什么值得一提的长处,夸大其实地传遍整个北京城压根儿就不费什么功夫。
冯霁雯没嫁人之前,又是那样招摇的性子。
不过……冯家是书香门第,冯霁雯懂些书法上的皮毛却也无可厚非。
以此做不得判断。
“退下吧。”
“嗻。”
曹太监躬身退出了内殿。
见嘉贵妃眉间隐有忧色,远簪适时地出声问道:“依娘娘看,这个和太太对静云庵当晚之事,当真一无所知吗?”
“从她的反应上来看,应是不知晓的。”
寿康宫里被派去静云庵办事的徐嬷嬷自然不可能跟嘉贵妃有什么来往,方才的话,不过是用来诓冯霁雯罢了。
冯霁雯当晚曾去过静云庵,这是她的人后来查到的。
但是,由于当晚并未想到静云庵内会有此变故,故而她并未特意派人去盯住此事,再加之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太后和皇上那边派去的人个个守口如瓶,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来。
如今再想详尽地了解当晚的情况,已是来不及了。
她也只能试着诓一诓冯霁雯。
而冯霁雯从始至终平静以待,故而种种试探的结果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虽抓不到实际证据、嘉贵妃却仍觉得自己的怀疑并不能完全得以消除。
因为况太妃之事,实在解释不通。
而刚巧,那晚冯霁雯曾去过静云庵——
她并不记得前世的冯霁雯是什么样的性格,也不清楚她与况太妃是否来往颇多。
事实上,她就连对和牧私猓步鱿抻谒讲角嘣浦蟆�
毕竟,一个毫无背景可言的八旗子弟,倘若不是站在了那样瞩目的位置之上,根本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若想从其它地方来侧面印证她的猜想,着实不易。
嘉贵妃按了按眉心,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先是永琰,又是冯氏,近来这一桩接着一桩的变故,实在令人难以省心。
“娘娘。”
有宫女进来矮身一礼,禀道:“金家夫人递了牌子,要求见娘娘,娘娘可要立即召见?”
尤氏来了。
不必去想,也知定是为了金溶月的事情。
嘉贵妃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道了句:“回金夫人一声,本宫近来染了风寒,为防将病气儿过给她,暂请她回去吧。等本宫哪日病愈,再行召她入宫。”
“奴婢遵命。”
传话的宫女退行出去,一旁的远簪见状微微敛眸。
隐约记得她刚入宫,娘娘还未封贵妃之时,便对金家的两个表小姐十分宠爱,后来金家大小姐在娘娘的授意之下嫁了钱沣,膝下一直没能有个格格的娘娘则对二小姐越发亲近起来。
只是从去年起,表小姐拂了娘娘欲帮她在皇上面前求一道免选旨意的好意之后,娘娘待其表面上虽瞧着没什么变化,可到底还是远不及从前了。
譬如这次……
前日里娘娘与金大人的谈话的情形,她至今还历历在目。
谈及要金大人放弃帮金二小姐压制流言之时,娘娘脸上一丝不忍也无。
就连金大人权衡一番之后,也无片刻犹豫。
谁能想到,看似被万人宠爱的京城明珠金二小姐,堪称宝贵的名声,在官场利益面前,实则是这般的不值一提。
她不由又想到了之前处处压她一头的远芝。
也是被娘娘这样放弃的。
想到远芝临死前绝望不甘的眼神,她内心并无太多波动。
诸如此类的情形,她见得太多了。
她如今只想着要如何在这深宫之中再谨慎一些,明智一些,才不至于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
一路随同那宫女步行前往毓庆宫,暖阳高照,微风拂面,花香阵阵,反倒让冯霁雯内心冷静了不少。
如今冷静下来仔细作想,她方才在景仁宫中纵然内心掀起了滔天大浪,可到底表面看来还算镇定,且回想起当时的言行应对,也并无值得一提的错漏之处。
且她替代了冯霁雯之后,也未做过穿越女惯爱做的那些事情。
什么发家致富,卷入宫斗,亦或是借助‘后人’的诗词做个名扬天下的才女,这些她统统都未有碰触过。
甚至还在机缘巧合之下顺应历史嫁给了和吡朔膂┰靖米叩穆罚缃癫还皇歉銎狡轿奁娴暮笳救税樟恕�
加之因着吃不得亏而跟人闹了几场事端出来,在不知真相的外人眼中,正是应了冯霁雯以往刁蛮的恶名。
此般种种,理应不会令人起疑才对。
暂不管嘉贵妃的动机为何,以及她方才的猜测是否有误,总而言之——静观其变,加倍谨慎提防些,总没有错。
冯霁雯稳住心神,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至于其它未想到的,待出宫之后再细想也不迟。
因为无论是景仁宫还是毓庆宫,哪怕是这宫里无人一角,都不是能够放松警惕之处。
作想间,人已来至了毓庆宫内。
宫女先行进去通传,冯霁雯带着两名丫鬟候在殿外廊下。
不多时,宫女便自殿内行了出来。
冯霁雯跟在她身后来到了一间极宽敞明亮的书房中。
可和静,却不是真的来请她赐教书法的。
她自听得出那不过是拿来搪塞景仁宫下人的说辞,但令她吃惊的却是——阿炎……永琰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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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和静道谢(月票×410加
冯霁雯被带进书房之时,和静与永琰姐弟二人正坐在一张方形小茶桌旁,见有人影进来,皆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冯霁雯意外永琰竟也在场之余,倒也能够从容不迫地上前行礼。
兴许是与嘉贵妃相比,和静与十五阿哥相对没有那么地令她充满压迫感。
但因不知对方寻她前来的真正目的,心底不免还是有些打鼓。
“坐吧。”一身章丹色绣海棠花纹旗服的和静看着冯霁雯,道:“今日找你过来,并非是真的与你请教书法来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冯霁雯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与之前的高贵冷傲所大为不同的平易近人之感。
“谢和静公主赐座。”
冯霁雯在一旁的椅上落座下来。
是的,和静竟还让人给她备下了椅子,而非杌凳。
虽不知为何,但这显是用来招待贵客之时才能有的待遇。
“不过你的字,写得确实极好。”和静看着坐姿端庄的冯霁雯,脑海中忽而闪过了况太妃的身影,近年来紧绷惯了的脸庞莫名又缓和了几分,道:“若非是亲耳听袁先生说香山别苑中那副祝寿联是你所写……当真是想不到你身上去。”
这话听着真是实在……
若非是袁先生说起,当真想不到她身上来……
“公主谬赞了。”冯霁雯讪讪之余,自也不敢承下她的夸赞。
和静却微微摇头:“我从不说虚话。”
她这般坚定认真的态度,令得冯霁雯微微一怔之余,忽而觉得这位看似冷冰冰的和静公主,实则‘耿直’的很有几分别样的可爱。
她唯有抱以复杂一笑。
余光中瞧见穿着绣团福圆领袍,外罩一件昌蓝色满人马甲的永琰正注视着她。
却不知是哪一种眼神。
冯霁雯不免又想到了那****气势汹汹地将玉牌砸在他身上,让他滚蛋的情景……一时只觉得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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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她今日还回不回得了家,只怕都是未知之数……
冯霁雯这厢兀自脑补设想良多,和静再开口,却已是开门见山。
“实则这回命人请你来毓庆宫,是本宫欲代永琰与和恪,当面与你道一句谢。”和静讲道。
冯霁雯听得愕然。
道谢……?
今次找她来,竟是与她道谢来了?
到底不能天真地拿普通人的道德标准去要求皇室中人,故而她从一开始念叨着的便是永琰若能够不计较她之前的大不敬罪过,便已是一件十分值得庆幸之事了。
至于感谢,她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如此奢想。
故而眼下陡然听和静如此认真地与她道谢,冯霁雯简直要意外地懵掉了。
而且……也不对啊。
什么叫做代永琰与和恪?
这里头怎么还有和恪公主的事儿?
她左思右想,唯一能想着曾帮过和恪公主的,便只有那次在御花园中帮其把猫儿找了回来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
况且后来和恪已然因此赠予过她一块如意锁了。
怎么做姐姐的又要来谢一遭?
这……真的至于吗?
太客气了吧。
一种莫名其妙感隐约浮现在了冯霁雯眼底。
就因为这么一件丝毫不值一提之事,分别被两位公主道谢,无法理解之余,她甚至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和静公主言重了。”冯霁雯发自肺腑道。
和静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么,问也不问一句,就道言重了?
瞧她这表情,显是一无所知。
可这种事情竟还能不懂装懂的?
和静嘴角一抽,压下诸多腹诽,与之直言道:“去年香山枫会,和太太可还记得自己曾跳入塘中救下了一位小姑娘?那便是贪玩不慎落水的和恪。”
她说话干脆利落,却让冯霁雯好一阵吃惊,久久没办法反应过来。
彼时隆冬的塘水冷到了骨头里,她纵是想忘也没办法忘。
可那名被救下之后便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个面儿也没再露的小姑娘竟然会是……和恪公主?!
天呐。
这还能再出人意表一些吗?
“事后我得知此事,邀你来毓庆宫你却不肯。而公主在外落水不宜宣扬,一二来去,便拖至了今日方寻到时机与你说明此事。”说到此处,和静语气虽然沉静,然心情却异常复杂。
因为她没说的是,她起初召冯霁雯前来毓庆宫,与其说是欲向其道谢,倒不如说是为了提醒敲打。
不为旁的,只因她与绝大多数人一样,因为诸多传言,对素未谋面的冯霁雯的人品德行皆怀有莫大的偏见。
一个人品德行不值得信任之人,她如何能不担心她会借和恪一事作为把柄来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然而纵有这诸多‘苦衷’在,可冯霁雯救了和恪一命,却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几番下来,事实也证明了一切担心皆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测。
冯氏这个人,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哪怕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她与和恪身份特殊,无论面对何人何事,都容不得她抱有半分侥幸的心态。
她不得不百般谨慎。
冯霁雯越听越觉得意外。
原来和静公主之前请自己来毓庆宫,竟是因为这样一件她确实做了、却又毫不知情之事。
难怪她会邀自己去牡丹花会,又在淑春园中为自己出言解围。
原来一切皆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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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正当少年时
她不是没有过疑惑,只是她的谨慎并不比和静少半分,总想着要尽量远离宫中之人,故而当时只是道谢,谢完便走,并不多问。
想必和静公主当时的内心是无比凌乱的吧?
每一次制造机会,皆被她完美地避开。
这感觉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无力。
思及此处,谜一般的尴尬感充斥在冯霁雯的眼底。
见她如此不寻常的反应,和静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