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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部分

金夫-第286部分

小说: 金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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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福英一面去牵自己的马,一面急声喊道。

    福康安骑马离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回城的路。

    他也不知自己要去何处。

    他乱极了!

    “驾!”

    福康安一路上几乎是横冲直撞,好在是在城郊外,加之此时天色已晚,倒未伤及到行人。

    却苦了骑术远不如他的福英,山路难行,又连盏照明的马灯都没有,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被福康安远远地甩开了,只能凭借着马蹄声继续往前追赶着。

    ……

    弯月升过枝头,时至隆冬,山间少了虫叫,却偶有晚归的鸟鸣划过半月潭。

    几盏明亮的风灯点亮了四周。

    冯霁雯带着两个丫鬟取了火折子出来,在潭水边正点着河灯的灯芯。

    直将十来盏河灯尽数点亮了,冯霁雯方才对在一旁带着玉嬷嬷“冷眼旁观”的况太妃道:“太妃,都备妥了,快来放灯祈愿吧——”

    况太妃脸上写满了拒绝。

    “我无愿要祈,你放吧。”

    虽说多年来吃斋礼佛,可她却向来不信这些。

    即便这世间真有神灵在,可人活在世,牵绊太多,连自己都理不清,又哪里敢寄托于神灵来破解?

    信奉二字归根结底,不过只是寻求一份寄托的结果罢了。

    “您当真不放几盏吗?”冯霁雯又转回头来看着她问道。

    况太妃不咸不淡地道:“你且都替和帕巳グ伞!�

    “……”冯霁雯微微撇了撇嘴。

    怎么就是给他的了?

    纵是有,也不全是……

    她默默地转回了头,接过小仙递来的河灯,蹲在潭边微微踮着左脚脚尖,倾身将一盏盏河灯平稳地放入水中,轻轻推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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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盏河灯皆折成了莲花的样式,大小相同颜色却各异,散发着点点萤光,漂泊在水面之上,顺着水波缓缓朝着不同的方向浮去。

    冯霁雯闭上双眼,双掌合十,无声祈祷着。

    灯火摇曳下,潭水的清辉映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显得格外安静。

    况太妃望着这一幕,目光逐渐变得悠远。

    “玉儿,随我走一走吧。”

    她将目光自冯霁雯身上收回,轻声说道。

    提着灯笼的玉嬷嬷轻声应了句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行着。

    “太太,您都祈了些什么愿啊?”小茶嘻笑着问道:“是保佑大爷早日平安回京吗?”

    冯霁雯瞥了她一眼,刚要说些什么,却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进耳中。

    “嗒嗒嗒嗒嗒……”

    四下原本静谧之极,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显得尤为突兀,且不过转瞬间,这迅速靠近的马蹄声就已来至了她们眼前!

    此处为潭边小路,一侧是半月潭,一侧是未经开荒的高高灌木丛,对方来势汹汹,蹲在潭边的冯霁雯几人闪躲显是来不及的,唯有让小茶忙拔高了声音喊道:“前头有人!骑马的慢着些!”

    说话间又高高扬起手中的风灯,生怕对方眼睛不好使一般。

    注意力根本不在脚下的对方确实未看到前方有人。

    但小茶的声音令他隐约回过了神来,陡然间,这才瞧见前方有光亮,又环顾四周,惊觉是潭边小路,当机立断放缓了马速,一面勒紧了手中缰绳,便要将马往灌木丛中带。

    小茶与小仙已扶着冯霁雯站起了身。

    借着手中的风灯去瞧,只见那一人一骑在灌木丛中硬生生地横穿了好一阵距离,方才稳下。

    对方翻身下了马来。

    “也不瞧瞧,这路能是骑马的地儿吗?”回想起方才的惊险,小茶恼道:“又连盏灯都不提,万一冲撞到了我家太太,你担得起吗?”

    她护主心切,倒显出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架势来。

    对方牵着马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神情亦不好看。

    “……”

    只是冯霁雯与其四目相对,却是彼此惊愕住了。

    小茶也错愕地张开了嘴巴。

    这不是……那倒霉的福三爷吗?

    “冯……”冯霁雯三字到了嘴边,福康安又生生咽了回去,然想到之前香山枫会之事,仍是没什么好口气,皱眉问道:“天都黑了,你还在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若真遇上了什么歹人,有她受的。

    冯霁雯听他语气中竟有质问之意,不免抽了抽眼角,“许你来,便不许我来了?”

    合着这京城内外的地皮,全归他管不成?

    “……”福康安眉头皱得更深了几许,却莫名地道了句:“我出城泛舟来了,可不是瞎晃。”

    泛舟……?

    冯霁雯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这么冷的天儿,出来泛舟……有病吧?

    但人艰不拆,她也无意与福康安多言,道了个“哦”字,便带着两个丫鬟转身朝太妃与玉嬷嬷所在的方向去了。

    她如此态度,换作往常福康安必然不悦,可眼下瞧着冯霁雯在昏暗中朦朦胧胧的背影,他却莫名滋生出了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来。

    欲言又止,却根本不知能说些什么。

    直到眼睁睁看着冯霁雯与况太妃相携提灯离去,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的福康安方才上马离去。

    这次他放缓了马速,再没了方才的满心冲撞。

    “方才那是傅恒府上的三公子?”

    回静云庵的路上,况太妃随口与冯霁雯问道。

    冯霁雯点头。

    “若不是他,当初我也不会挨您那一顿鸡毛掸子……”她忽然有些感慨地道。

    跳进护城河中,挨了况太妃一顿鸡毛掸子的人虽不是她,但若非是有着这些前因在,她只怕现如今也不可能是冯霁雯了。

    况太妃听罢了道:“怪只怪你空有一张厚脸皮,却不知脑子为何物。”

    冯霁雯未去辩解,只笑着挽了她的胳膊与她并肩行着。

    半月潭就在静云庵后,一行人绕行回来,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但行至一半之时,却毫无预兆地又遇到了一名骑马之人迎面而来。

    这与方才福康安出现的方向恰巧相反,故而显然又是另外一个人。

    冯霁雯见状不由地想:怎么北京城现如今很流行夜骑吗?

    夜色中,对方是驱马缓行着,一袭黑袍浸在昏暗中,看不清年纪样貌。

    冯霁雯却察觉到身侧况太妃的脚步微微一滞。

    紧接着,便略侧了身过去。

    冯霁雯只当她是要让路,可又不禁疑惑,此处不比方才在半月潭边,道路宽阔并不拥挤,对方坐在马上又行的极慢,哪里有刻意避让的需要?

    而就是她犯怔的间隙,骑马之人已来至了她们面前。

    冯霁雯并未去打量对方。

    对方却认出了她来。

    “侄媳?”

    因光线并不明朗,故而对方有几分不确定的询问。

    冯霁雯不宜夜视,却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来。

    她颇感意外,忙矮下身子行了一礼。

    “程世伯。”

    况太妃在一旁依旧身形端正,唯独眉眼间微微一颤。

    “如此时辰,怎未回城?”程渊出声问道。

    “今晚歇宿在静云庵内,明日再行回城。”冯霁雯答罢,见他独自一人,便也问道:“世伯何故这么晚出城?”

    程渊未有立即答她的话。

    而是在听完方才她那一句“歇宿在静云庵内”之后,便若有所查地看向了她身侧。

    这时他才发现,冯霁雯身边陪着的除了丫鬟之外,还另有她人。

    且看是一位仆妇打扮模样的嬷嬷站在侧前方,阻挡去了侧身而立之人。

    虽全然看不清样貌乃至身形,但照此猜想,必就是那静云庵的主人况太妃无疑了。

    “饭后出来醒酒,不觉间便离城远了。”

    程渊迟迟答了冯霁雯一句,于此时下了马来。

    “敢问可是况太妃娘娘?”

    他望向况太妃的方向,出言问道,语气带着为人臣子该有的恭谨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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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晚安。

 441 骗我到几时

    况太妃未有出声,只仍保持着端正的姿态,目视着漆黑的夜色,虽看不清脸色,但所散发出的气场亦是一如既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程渊微微一愣。

    冯霁雯见状,适时地出声打破安静,与况太妃道:“太妃,这位便是忠勇公程将军。”

    如此也等同是代况太妃回答了程渊方才的问题。

    此时,玉嬷嬷方才朝着程渊微微行了一礼,半垂着眼,道:“见过忠勇公。”

    程渊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眼神却一直凝在况太妃左右,竟有些不可自控的冒昧。

    他……忽然有一种极奇怪的感觉。

    实则他今晚出城,本也未曾想着要往此处来,可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静云庵附近。

    大抵是……他实在太过于想要了解妻子生前之事了。

    他想亲自确认居住在这静云庵内的况太妃是否为妻子旧识。

    若是,他想知道妻子病重临走前,都曾见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又可曾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亦或是……可曾怨恨过他。

    大抵是怨恨过的吧。

    他一去数年,连书信都不曾带回,换作任何人,只怕都要怨恨的。

    若不然,又何以会连只字片语都不曾给他留下。

    她生性清烈,又如此决绝,必然是想让他抱憾终身,以解心头之恨吧!

    抱憾终身是他所无法逃脱的,但他仍怕她曾说过哪些怨愤之言。

    可最怕的却又是……她不曾怨过他。

    想到此处,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的人,竟陡然生出了些退缩之意。

    玉嬷嬷已于此时又与程渊行了一礼,道:“告辞。”

    时辰已晚,此处又是在静云庵附近,玉嬷嬷不做停留的告辞,程渊只当是在避嫌。

    他脑中思绪混乱,一时只下意识地侧过了身子让行。

    况太妃有些迟缓地迈了一步,这才微微转回了脸来。

    出于守礼,程渊自是并未有去细致打量。

    可当几人带着丫鬟走了数步之后,一行人刚与程渊擦肩而过,他却陡然转过了身去,直直地看向了况太妃的背影——

    “不知太妃娘娘可识得秦云之?”

    秦云之?

    冯霁雯下意识地看向况太妃。

    因二人并肩而行的缘故,借着丫鬟手中提着的灯,她将况太妃瞬变的脸色尽收于眼底。

    她还是第一次在太妃脸上看到如此慌张的神情。

    虽只一瞬,顷刻间便掩去了,可她敢确信绝非是自己眼花看错。

    “奴婢伺候在太妃身侧大半辈子,皆未曾听太妃提起过忠勇公口中之人,想必是不相识的。”玉嬷嬷语气听似镇定地道:“太妃在静云庵清修数十年,从不与外人接触,还请忠勇公就此止步吧。”

    她语毕,况太妃方才又提了脚步。

    可程渊似听不出玉嬷嬷话语中的警示之意一般,固执地又追上前数步,此番再开口发问,声音中竟是略有些无法掩饰的颤抖。

    “既是如此,太妃娘娘何以不肯亲口承认不识秦云之其人?”

    “请忠勇公留意言辞——”玉嬷嬷眉头皱得死死的。

    况太妃脚下微微一滞之后,却未有继续停顿。

    冯霁雯跟在她身侧,满腹疑云。

    秦云之是何人?

    她似听傅恒夫人提起过,她那位闺名唤作‘青争’的闺中好友,亦是姓秦。

    难不成这秦云之便是青争?

    但秦云之与太妃究竟是何关系?

    她何以在听得程世伯发问之时,会露出那样慌张的表情来?

    还有她之前撒的谎……

    以及程世伯书房中悬着的旧日画像……

    身后程渊的声音仍带着与其性情全然不符的波动:“还请太妃娘娘开口答微臣一句,若娘娘亲口承认当真与秦云之素不相识的话,微臣立即告辞!”

    此时的冯霁雯方才听出他坚持追问的缘由所在。

    与其说是求证,但已从玉嬷嬷口中得知结果的程世伯,分明是在迫太妃亲自开口——

    程世伯为人向来严正守礼,缄默少言,眼下何故会如此失态?

    且太妃从头到尾竟也是真的不曾与程世伯开口说过哪怕半句一字。

    一个百般逼着对方开口。

    一个百般不愿开口。

    这是……何故?

    诸多疑问在冯霁雯脑中搅成一团,可混乱间,已有答案在试图破土而出。

    冯霁雯下意识地顿足,回过头去看向程渊。

    夜风四起,灯影摇曳,昏暗中,程渊眼中神情汹涌难以言表,甚至就连那高大而略显消瘦的身形在地上投出的身影都在跟着颤抖着。

    几乎只是一眼,冯霁雯便自他的眼神之中读到了答案。

    这种眼神,做不得假,骗不了人。

    难道……!

    她豁然转过头去望向已带着玉嬷嬷走出十余步远的况太妃。

    “秦云之,三十多年了……你为何瞒我?又要骗我到几时!”

    程渊忽然出声,冲着况太妃的背影质问道。

    他的声音沙哑沧桑,似有着道不尽的沉淀往事。

    况太妃脚下重重一顿,身形显得极为僵硬起来。

    “将军认错人了!”玉嬷嬷重声道。

    程渊仍在死死地盯着况太妃的背影。

    “我一生不听人脚步声,却独独记得你的……即便再有三十年,我亦不会认错。”他脚下似有千斤重,上前短短数步间,一双冷毅的双眼中,竟已有泪光闪动。

    “……”站在二人之间,冯霁雯一时怔在当场。

    果真是程世伯认错人了吗?

    况太妃终于开口。

    她仍未回头,语气则一如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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