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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部分

金夫-第344部分

小说: 金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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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认为此案虽大,却不至于为此破除先例,开辟廷审。”丁韬微微垂着一双精光毕露的眼睛,说道:“这两件案子均可归为一桩,不仅物证如山,更有关押在案的白莲教教徒亲自指证,故依臣之见,此案全然没有必要劳烦万岁亲审。”

    “丁韬所言不无道理。”

    乾隆点了点头,继而看向钱沣二人。

    钱沣不知在想些什么,向来做起决定来不肯落于人后、有话必要赶在最前头说出来的他,今日竟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动作。

    程云使便先行站了出来。

    “臣认为丁侍郎之言在理。”他暗中瞥了一眼阿桂和刘墉,继而说道:“冯英廉一案实则早有定论,而都察院在稽查和≈保唤龃悠涫榉恐兴殉隽税琢潭嬗。槌銎湓谏罄戆琢淌挛镏保嘤嗅咚剑啻卧旒倜杀位噬稀纱丝杉瞳|暗中为白莲教效力,已属事实。”

    他深知乾隆的忌讳,一两句话,便让乾隆心底浮现了怒气。

    “钱沣怎么不说话?”

    听得乾隆发问,钱沣这才迟迟地站了出来。

    他虽过于刚直,但也并非看不懂这官场里的尔虞我诈,分帮结派。

    他疑心刘墉与阿桂忽然提出廷审,是别有用意,更看得出来丁韬和程云使之所以竭力反对,实则是为他停职在家的岳父金简出的面。

    他方才满脑子都是冯霁雯那日上门时痛骂他的画面。

    他从不愿被人当作枪使,当初上书弹劾冯英廉与和且蜃匀衔玫搅丝煽康南ⅲ钚盼薹绮黄鹄说牡览怼巯碌闹疃嘀ぞ菀捕贾赶蚍胗⒘牒瞳|就是密谋造反,勾结邪教的乱臣贼子。

    可他心里的一杆秤,却不知为何竟摇摇晃晃,难下决断。

    正如这几日仍在不停发酵的‘戏楼认亲’之事,他起初听闻,备感惊骇,可谓半点不信,只认为是有人在蓄意抹黑他的老师王杰。

    他去了王杰府上求证是何人在背后捣鬼,可却只得了一句话——无人暗算,确是我之过错。

    他当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一直敬仰尊重的老师,一直认为从不会犯错的老师,怎也会有如此污点?

    换作他人,他甚至会愤怒至极地上书弹劾其作风不检,不堪委以重任。

    可这个人是他的老师。

    至此时,他忽然从镜中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他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正直不阿,铁面无私。

    那冯氏说得很对,实际上他不过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武将死战,文臣死谏,他满脑子装得也都是办几个大案,然后名留青史。

    真相被剥开,他竟觉两眼茫然,再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了。

    可他却是再不想被人当作枪使了。

    “臣……无话可说。”他未将原本第一时间涌进脑子里的‘不合规矩,无此祖制’说出口。

    众人闻听皆是愣住。

    乾隆也意外地笑了一声。

    “你竟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回从钱沣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钱沣低了低头,道:“臣认为廷审利弊难断,全凭皇上定夺。”

    乾隆抬手示意他回去。

    阿桂见状心中没底,理了理思路,又欲开口。

    而却有人比他快一步站了出来。

    “皇阿玛,儿臣也有话要说。”一道音色稍显稚嫩,语气却已堪称沉稳的声音在金銮殿内传开。

    十五阿哥永琰半月前刚被准允早朝旁听,可多日来皆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侧,也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但论开口说话,这却是头一遭。

    乾隆也觉意外,想到永琰被他带在身边也有些日子了,便欲考一考他,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样的意见来。

    “那你说说看。”

    “皇阿玛教儿臣要‘纵古观今’,从先人身上汲取成败经验,儿臣便去读史。近日,儿臣读汉史,其中提到汉时犯人行刑有皇帝录囚制度,即皇帝亲自审理有冤狱或特大案件。此制推行后,百姓皆称赞君主慎刑。”永琰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说道:“既为百姓所赞,那想必便不是坏事,而既不是坏事,今日又有刘大人与阿桂大人一并提议,那儿臣以为,便可行。”

    他说到前面,还有人讶于这位平日看来毫不起眼的十五阿哥竟还懂得以古谈今,来暗示万岁爷,可待听完,又觉得到底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

    什么叫……不是坏事,便可行?

    这都是孩子才有的简单思维。

    重点只是跟大人炫耀自己在努力读书而已。

    刘墉与阿桂却不这样认为,二人互视一眼之后,皆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殿中的那道小小身影。

    太监总管高云从也悄悄地打量着皇帝的反应。

    乾隆拿食指指腹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似在权衡着什么。

    ……

    景仁宫内,嘉贵妃听到早朝上传来的消息,不由大为震惊。

    刘墉上书要求廷审冯英廉和话福噬暇挂餐饬耍�

    明日便是提审之日,怎偏偏在今日出了这样的变故?

    这等令人防不胜防,岂止是蹊跷二字能够形容得了的?

    她说什么也不相信刘墉与阿桂这是临时起意!

    转瞬间,她便想到了霁月园。

    她本不相信被禁止出府且称重病卧床的冯霁雯竟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且她一直未有放松过警惕,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她哪一日见过什么人,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傅恒夫人,那彦成,福康安,和静,于敏中……

    他们去霁月园的用意看似都并无特别之处。

    嘉贵妃紧紧拧着眉头,不停地思索着。

    王杰之所以被撤下主审一职……那名忽然揭露他不堪旧事的儿子,正是和囊幻涣拧�

    而王杰被换下之后,替补上的刘墉今日忽然提议廷审。

    嘉贵妃凝神摇了摇头。

    这应当不是巧合……

 569 突发急症

    可是,如若冯霁雯手中仍然没有什么依持,她岂敢铺垫的如此招摇?

    是了,她这分明是在铺垫!

    不妙。

    嘉贵妃的脑子转得倒算是快,这边廷审刚被敲定,她立即分析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来。

    可她察觉的还是太晚了。

    她虽不知冯霁雯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但可以肯定的是,冯霁雯绝对不是表现出的如此手忙脚乱,无计可施——她一直都在给外人施障眼法,让他们认为一切都在他们的监视和掌控之中,以此让他们放松警惕。

    真是信了她的邪!

    确定不了冯霁雯的用意、也不知明日她究竟是要布一个什么局的嘉贵妃不由有些急躁了起来。

    但她很清楚一点:绝不能让冯霁雯得逞。

    嘉贵妃眸中凶光一现。

    事关紧迫,虽无妙法,但一定要阻止她。

    ……

    万丈晚霞刺透天边积云,绯红艳丽。

    琉璃阁中刚掌上灯。

    刘全来报,说是钱应明被人送回来了。

    霁月园明令禁止出府,钱应明明知故犯,当日戏楼之事过后便按照程序被扭送去了官府。

    皇上对和话傅闹厥映潭裙俑埠芮宄谇γ鞯恼媸瞪矸菀丫┞叮抑谌私灾跋粘龈俏踅艽笕四芽袄戳耍康姆浅O拭鳎⒚挥惺裁赐ǚ绫ㄐ胖嗟目梢尚形识⑽蘩碛芍嘏小�

    但还是细细地审问了两日,并挨了顿板子。

    所以,这才有了被人给‘送回来’的局面。

    冯霁雯虽是如何都没有料到钱应明竟是以如此方式帮了她这个忙,但亦十分感激。听闻他回来,又是负了伤的,忙就差了小醒带人前去问询,又送去了玉嬷嬷特制的金创药还有一应补品。

    小醒过来的时候,钱应明正趴在内间的床上休养,小醒不便进去,就站在屏风后跟他说话。

    “太太让我代她跟钱先生道谢。此番钱先生冒险出府,着实受苦了。”

    钱应明的声音传来:“太太客气了。食大人之禄,自当为大人分忧。再者道,此事乃是钱某私事,即便今日不去清算,来日仍是要清算的。”

    小醒听罢顿了顿,旋即又道:“太太让我问一问钱先生伤势如何。”

    “寻常皮肉小伤而已。”

    “那便不打搅钱先生休息了。”

    小醒转身走了出去。

    钱应明扭过头,目光透过支开的窗,看着她出了堂屋,走进了院子里。

    院中,丁子昱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二人互视一眼,并未说话,只一同离开了西院。

    丁子昱随小醒一起来了琉璃阁。

    冯霁雯坐在堂中,小仙已将茶沏好。

    “太太。”

    丁子昱上前揖礼。

    虽同在霁月园,但他已有好些时日不曾见过和敕膂┝恕�

    冯霁雯开口讲道:“丁先生请坐。”

    丁子昱从这道听似与往日无异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疏冷来。

    他心下有几分怅然。

    他一直清楚记得去年会试落榜,他深受打击昏迷在雨中,是冯霁雯与和然亍�

    他万分拮据之时,是英廉府召他为教习先生,是和瘴涣拧�

    他见多了人间冷暖,深知哪怕至亲亦有冷血的一面,而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却不吝于将满心的善意都赠予你。

    只是,他们为他雪中送炭,他却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人世间,最深最可怕的恶意也莫过于此了吧。

    他想说句抱歉,却深知此时已经毫无意义。

    丁子昱只看了看门外。

    冯霁雯见状发了话:“都去外面守着吧。”

    秦嫫带着丫鬟依言退了出去。

    冯霁雯看着丁子昱,等着他先开口。

    丁子昱上回留书出走之后,秦顾一直在暗中跟踪于他,知他先是回了家,看望兄嫂,并将自己的积蓄如数都留给了他们。后来,又逐个拜访了自己旧日的同窗和老师。

    这期间,他一直都住在京城的一家客栈之中。

    表面看来,倒真像是出府探亲访友去了。

    但在他回霁月园的前一日,有一名身份神秘的人忽然找到了他,并密谈许久。

    不必去想,也猜得出定是景仁宫派去的。

    所以,丁子昱才又回了霁月园。

    但丁子昱绝不会那么蠢笨,留书承认了自己所为之后,还敢大摇大摆地留住城中。

    所以,留书出走不过是个幌子,他有着自己的意图在。

    且他也很‘信得过’和隙ê瞳|不会贸然抓他回来。

    所以,他必然也知道和闪巳艘恢痹诎抵屑嗍铀�

    冯霁雯不是十分了解他与和涞摹扪阅酢堑煤瞳|说过的一句话——丁先生根本做不成一个心安理得的坏人,不必施硬。

    待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久久无言的丁子昱复才开口。

    “大人和太太向来洞察秋毫,当知我那见不得人的缘由——”他的声音略带苦涩之意。

    冯霁雯不予置评,只说道:“她如今一切皆好,且已有龙嗣在身。只是为保万全,尚未告知任何人。”

    丁子昱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她竟有龙嗣了……

    也好。

    甚好。

    他只能点着头。

    如此,这算是一个保命符了。

    看来,她在宫中并不如表面来得如此不受宠。

    他既觉心底一阵阵酸涩,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我明白丁先生的苦处。”冯霁雯未多言其它,开门见山地道:“我可设法保丁先生性命周全。只一点——请丁先生务必还祖父与大爷一个清白。”

    ……

    夜间,原本寂静的琉璃阁内忽然变得慌躁起来。

    刚打算睡下的冯霁雯蓦地呕出了大口的鲜血,旋即整个人陷入了昏迷当中,任由小仙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和意识。

    事发突然,秦嫫与一众丫鬟都被吓坏了。

    小茶魂飞魄散地冲出琉璃阁去,半路却被看守的官兵持刀拦住。

    “站住!琉璃阁内一应人等皆不可随意走动。”

    “我家太太发了急症!快些让人请太医过来,快!”小茶手忙脚乱地揪住其中一人的衣袖,颤抖着声音喊道。

    两名官兵闻言对视一眼。

    “什么急症?”

 570 廷审在即

    “吐了好些血……再耽搁下去,命都要没了!真出了差池,你们这些狗奴才担得起吗!”她本就是个口无遮拦的,眼下急得没了办法,又见他们慢慢悠悠毫不着急,简直是要被气哭了。

    两名官兵听到‘吐了血’这几个字,虽是略为一惊,但由于这段时间以来冯霁雯皆是以卧病在床的形象示人,故而眼下也只当她是受不住打击所致。

    “这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请太医?”官兵目含讽刺地看着小茶。

    从前风光无限还罢了,可如今都什么身份了,竟还张口就要请太医前来。

    “既是急症,眼下去请太医怕也来不及了。这样吧,你且回去等着,我这便让人就近请一位郎中过来。”到底也不敢真的置之不理,另一名官兵便语气怠慢地说道。

    小茶虽又气又急,但也别无它法,见其中一名官兵确也立即下去吩咐了,唯有不停地在原处来回踱步,满身冷汗地盼着郎中能早些过来。

    等了一刻钟余,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茶的精神即是为之一振,连忙要迎上去。

    来人的身影现在灯影下,却见是一身镶黄旗兵服的福康安带着几名手下大步走来。

    “她如何了!”

    福康安剑眉直竖,语气焦急。

    小茶一见不是郎中,心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儿更是险些被击断,一时之间既顾不上行礼,又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已经没了意识,如何叫也叫不醒了!”

    她的形容方式向来直观到令人不安。

    福康安的脸色登时就白了大半,脚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冲进了琉璃阁。

    明日廷审,他就恐今日霁月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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