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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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你上回明明说的是你父亲早逝,你母亲患了病,现在又说你爹得了肺痨!”小仙怒道:“不光偷东西,还骗人。”
可怜金家小姐被他欺骗了。
小仙为金溶月鸣了声不平,却不知金溶月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被骗。
“你诓我!”男孩子羞恼交加地看向冯霁雯。
“对啊。”冯霁雯抱着净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躲在英廉府大门外了吗?”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男孩子看着她,冷笑连连:“我就是撒谎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偷的又不是你的钱袋。”
“可你不说,我就抓你送官。”冯霁雯望着他,心中已对这男孩子的身份大约有了数。
“你有什么理由把我送官,我又不曾偷过你的东西!”男孩子急了。
“我把你送去官府,你觉得衙门里的人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男孩子闻言大怒:“你无赖!”
“你不是小偷吗,小偷还会怕无赖吗。”冯霁雯一面轻轻抚着净雪,一面不疾不徐地说道:“再问你最后一次,再不说如实说的话,我真的就送你去见官了。”
男孩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家,软硬兼施的逼着他就范。
他真的不想被送去官衙,那个地方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就像他爹当年一样。
他真的怕了。
“我……我如果说,我是路过此地,见天色要落雨,所以打算在这里避雨的话……你会相信吗?”他犹犹豫豫地看着冯霁雯。
四周静了一下。
“这还没下雨呢,你就开始避雨了,你这是拿我家姑娘当傻子呢吧!”小茶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疼的男孩子叫了一声。
“我就是来避雨的嘛……”男孩子嘴硬道,又一边放下架子求饶:“无冤无仇的,你们就放了我吧……”
总而言之就是不肯说出来躲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冯霁雯定睛看了他片刻,刚要再开口之际,却听得小仙忽然道:“小少爷出来了——”
一听到‘小少爷’三个字,男孩子立即扭过了头去看。
出来的人确实是冯舒志。
他孤身一人,身后连个小厮也没带。
刚一踏出门槛儿,入目瞧见门外的这番情形,当即便愣住了。
男孩子瞠目了片刻,立即对他使了个眼色。
“小野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冯舒志怔怔,继而又看向紧紧揪着男孩衣领的小茶。
“小少爷您认识他?这人方才鬼鬼祟祟地躲在咱们大门外,不仅偷过东西,还满嘴的谎话——”小茶愤愤地道,又强调地提醒道:“小少爷可别被他给骗了。”
男孩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先松开他!”冯舒志沉着脸走过来。
小茶愣了一下,没有立即放开男孩子,而是下意识地看向冯霁雯。
冯霁雯看了一眼冯舒志,方道:“放开他罢。”
果然叫她给猜对了。
小茶这才松手,男孩子得了自由也没再逃跑,而是满面复杂地看着冯舒志。
“这就是你交的那位朋友,小野子?”冯霁雯问道。
冯舒志不答只道:“他今日过来无非是寻我来了,并非是对府中有所图谋,你不必管了。”
话罢,便对男孩子道:“我们走。”
男孩子有些局促地跟着他转了身。
“姑娘……”见二人走远,小茶不由着了急:“您就任由小少爷他这么堕落下去吗?”
冯霁雯没有多言,只道:“先进去吧。”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来处置这件事情,才最稳妥,最不伤孩子的自尊心。
毕竟这么熊的孩子能有一个这么要好的基友,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倘若处理不好,只怕还要让舒志越发地仇视她。
呼,她可真是服了芜姨娘这朵小白花了,连自己儿子的事情也如此地不上心,平日里也不知她窝在院子里都干什么呢?
她宁可芜姨娘像绝大多数宅斗小说里描绘的那样自强不息,绞尽脑汁地为儿子筹划。
如此一来,至少冯家也有人支撑着了,用不着她这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泼出去的水来瞎操心啊。
殊不知,芜姨娘并非是不上心,而是过于地有自知之明,她觉得儿子随了自己,已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了,故只随着他去,只求不要惹到麻烦就心满意足。
至于她窝在院子里最爱做的事情,那便是给冯霁雯的父母亲上一上香,祈祷他们在天之灵保佑冯家保佑儿子,间或偶尔的悲春伤秋,顾影自怜了。
哎,天生就不是块宅斗的料儿。
……
冯府西侧的巷子里,小野子跟着冯舒志走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话:“原来你真是冯家的少爷,我还以为他们骗我。”
他低着头,有几分惭愧之意:“方才那是你姐姐吧……这下她知道你同我这种人有来往,你会不会有麻烦?”
他方才对他使眼色,让他假装不认识自己,他怎么就看不懂呢。
“小野子。”
一直沉默着的冯舒志忽然开了口,看向男孩子说道:“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偷东西了?”
冯霁雯那日与他说的那席话,他回头想了很久。
德行,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啊……”刚刚得知了他真实身份的男孩子闻言越发局促起来,脸都因为羞愧而变得通红起来,他强笑着道:“我、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你还不知道我么。”
从小他爹除了教他偷东西之外,其它什么也没教过了。
“舒志,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他将头垂的更低了一些,脏兮兮的袖子里的手悄悄攥了起来。
不过也对啊,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只是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
“我……会饿死的。”
“你只需要答应我日后不再行偷窃之事,办法的话……我来想。”
“真的吗?”男孩子半信半疑,眼睛里却隐含着惊喜的光芒。
冯舒志重重点头。
……
晚间,冯英廉得知了冯霁雯明日要随紫云一起去咸安宫官学的事情,笑呵呵地称好。
“说到咸安宫,我倒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一说。”冯英廉面上笑意不改。
近来几日一直待在静云庵的冯霁雯并不知老爷子最近心情极佳,成日都一副乐呵的模样,就跟捡了宝贝似得。
“祖父要同我说什么?”正在冯英廉的书架前找书的冯霁雯,闻言回过了头来,望向坐在椅上吃茶的祖父。
看着灯火下眸子清亮的孙女,冯英廉凝神思量了片刻之后,却是道:“罢了,待你明日从宫中回来之后,再同你讲也不迟。”
反正是要去咸安宫的,先让孩子自己瞧瞧。
冯霁雯不知他的想法,听他这般欲言又止,不禁笑了讲道:“说话说一半,您这是存心要我睡不着啊。”
“迟些再说来得更好。”冯英廉笑着自椅上站起来,搁下了茶盏朝着书架的方向走去,笑着问道:“要找哪本书,祖父来帮你找。”
他这孙女近来争气了,听下人说每日练字儿看书,勤快的不得了。
他这做祖父的,自然是竭力支持才是。
冯霁雯要找的其实只是一些古典杂书,不外乎是想要多了解了解这个时空里的历史,冯英廉听罢,便亲自给她挑了几本。
冯霁雯得了要看的书,十分欢喜,急着回去翻阅,于是没有多留。
冯英廉交待了她几句夜间不要久阅,以免伤了眼睛之类的话,便由着孙女回去了。
之前还隐隐有些觉得自家月牙儿是个急脾气,对文墨之物又一概不通,二人相处起来难免有些不相配来着,可如今瞧着……却是十足的天造地设嘛。
老爷子毫无节操地自我设想着。
冯霁雯在回棠院的路上,却是意外遇着了冯舒志。
“小少爷。”小仙矮身一礼。
桂花小径前,冯舒志站在一侧,身后的阿团提着一盏红彤彤的纸皮灯笼。
“我有话要同你讲。”他看着冯霁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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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来想给这章取名为《好基友》的,怕被打,就改了哈哈。
谢谢小易和流苏缨络的月票,老萌萌和书友1511262355的打赏。
今天是二更合一的,所以没有第二更,大家勿等了,明天是两更,还是早八点哦^_^
另外,真的非常不欢迎看盗的读者留言,不管是好听的还是难听的,请不要时刻跳出来提醒我你在侵害我的权益了,尤其是那些看完盗之后来长篇大论挑毛病的,真的无法想象这些人的三观,难道觉得看盗很光荣,没有羞耻心的吗?这种感觉很难受,很像辛辛苦苦孵出来的蛋被人偷走还来指责我下的蛋不够好:(望自重。
068 长姐
这绝对是这熊孩子头一回主动找上自己。
冯霁雯讶然了一瞬,随即想了想白日里所发生的事情,直觉应是有些干连,便道:“此处风大,你随我回棠院去罢。”
她的院子就在前头,走上百余步便到了。
冯舒志神色一滞,抬头看冯霁雯面色如常,方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仙便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引路。
阿团虽然机灵,却是个不太擅长隐藏情绪的少年,全程张大了嘴巴跟着冯舒志进了棠院后,在冯舒志的示意下等在了院门前。
这还是阿团记忆中小少爷头一回来大小姐的院子里。
往前的大小姐,只要少爷稍近她一步,便是要跳脚怒骂,甚至平日里连饭厅都不许小少爷进的,怎么如今会愿意让小少爷来她的院子里了呢?
看来大小姐真的长大了,变得懂事了啊。
阿团自以为成熟地点了点头。
冯舒志已跟着冯霁雯来了堂屋内,暖融融的堂中烧着地龙,陈设清雅简单,一位妇人带着两个丫鬟从內间行出,在看到他时虽有惊讶,却也规规矩矩的行礼,退出去的退出去,沏茶的沏茶。
这与冯舒志之前料想到的完全不同。
不说下人教的这样好,单说这堂屋里雅致的摆设,哪里又同她以往的恶俗品味有半点相同之处?
尤其是长长的茶几后的,墙壁中央挂着竟是一轴书法图。
是李白的那首将进酒。
笔法很肆意。
“这是谁的字?”
近来他也在跟着丁子昱(yu)习书法了,略微知道了几位书法上的代表人物,见这幅字写的好,却没有落款,便问了一句。
“我自己写着玩儿的。”冯霁雯抬头看了一眼,见他还站着,便道:“坐吧。”
却见冯舒志转过头来,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她能写出这种字来?
真是撒谎不脸红啊。
但想到冯霁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厚脸皮,且打小儿便喜欢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对她眼下的作为也就释怀了。
“你让你的丫鬟们都去外面守着吧。”他与冯霁雯道。
真是个恃宠而骄的小家伙啊,现在说话都是直接吩咐她了。
冯霁雯暗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道:“秦嫫,你带她们出去吧。”
秦嫫应是“是”,行了礼便带着小醒小仙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冯霁雯饶有兴味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傲娇少年冯舒志。
接收到她的眼神,冯舒志略有些不舒服。
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大人看着小孩子似得。
他可比她懂事的多了,好不好。
心底不悦,冯舒志却没再表现出来,想到自己找冯霁雯的真正目的,鼓起了勇气直言道:“我想让小野子到府里来做事。”
什么?
冯霁雯险些要将刚吃进去的茶水给喷出去。
跟小偷交朋友还不够,还要把小偷弄进府里来做事?
小伙子,恃宠而骄也要有个限度的啊。
“你有没有学过一个叫做‘引狼入室’的成语呢?”她打量着冯舒志,觉得他八成是被小野子给蛊惑住了。
不过这词用在两个男孩子身上……似乎有点不大合适?
“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冯舒志被她一句话踩到了尾巴似得,忍怒道:“他从出生起就没了娘,他爹也在他很小的时候被官府抓去砍了头,他是迫不得已,才以偷窃为生的——况且……他之前还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恩人。”
冯霁雯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原来那孩子成日在外跟人撒谎自己爹娘生了重病,竟是真的没了爹娘。
如此一说,倒是真的有几分可怜。
“他自幼就跟那些乞丐小偷生活在一起,从不懂事的时候就学会了打架偷东西,等知道那样做不对的时候,早已经晚了。他也想好好做人,只是没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罢了。现在……我想帮一帮他。”冯舒志说到最后,声音弱了一下,口气却仍旧坚定。
这样的人生,为了活下去,很多时候根本容不得小野子自己来选择下一步该怎么走。
冯霁雯听罢想了想,却是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帮忙呢?”
看来这个小傲娇已经开始依赖她了?
冯霁雯一本正经地想着。
“我若直接去找祖父,被你知晓了,你定会到他面前去告小野子的状。你当我愿意来找你吗?”光是想想冯霁雯的那种作为,冯舒志就忍不住想要生气了。
“……”冯霁雯:“臭小子,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到底会不会说话啊喂。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冯舒志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冯霁雯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看着他道:“喊声长姐来听听。”
冯舒志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想了半天,这是……什么条件!
“我喊了……你就答应么?”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冯霁雯笑眯眯地看着他。
冯舒志紧紧攥着拳头,脸色憋得涨红,费了好大劲,才得以张口。
“……长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