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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部分

金夫-第369部分

小说: 金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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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重身份,阿桂几人皆交换了一记眼神。

    冯霁雯倍感震惊。

    她竟不知静云庵里见了这么多次的普通仆妇,竟曾是嘉贵妃的身边人。

    那这么多年以来,她又何以会一直呆在在静云庵内?

    在她的印象之中,太妃与嘉贵妃根本不会存在任何关连。

    “奴婢自幼在金家长大,金大人还认得出奴婢吗?”九瑛面向金简问道。

    “……本官与你素未谋面,岂会认得你是何人!”金简矢口否认。

    “金大人倒不如坦荡一些,否则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她说着,忽然挽起了右手衣袖,露出了一截手腕来,“金家自祖上数代发迹开始,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府里但凡是签了死契的下人或是家生子,为防私逃,皆会在手腕上烙上一个‘金’字,大人不认得奴婢,那可认得这烙上去的字吗?”

    金简脸色一滞,欲开口补救,却见九瑛朝着十五阿哥的方向重重地叩首。

    “当年奴婢受了嘉贵妃指使,亲手在令妃娘娘常用的茶水中投了毒,以致令妃娘娘中毒身亡……奴婢犯下弥天大错,不敢求得阿哥谅解,待此事了,必当以死谢罪!”

    忽然听得此言,永琰看着这位头发花白,脸色灰败苍老的妇人,脑中竟有着一时间的空白。

    四下惊动,却皆不敢发声。

    乾隆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若你所言属实,当年是受嘉贵妃唆使作恶,那又为何时隔多年,直到今日才站出来供出真相?”

    “回皇上,当年令妃娘娘故去之后,和静公主曾因此几番大闹,虽皇上当时并未起疑,但嘉贵妃唯恐被人察觉,便除掉了当年知晓此事的宫女太监。而奴婢身为大宫女,无故消失自会引人怀疑,所以嘉贵妃便假借奴婢偷盗宫物之名,下令将奴婢杖死——谁料奴婢被扔出宫去之时,尚存一息,偶被况太妃身边的玉嬷嬷所救,复才得以保命。”

    “奴婢这些年来在静云庵内足不出户,却日日良心难安,今日进宫,只为说出真相,稍作赎罪而已。”

    玉嬷嬷:“皇上,当年九瑛确为奴婢所救,此言属实。”

    四周隐隐已有议论声响起。

    “难道当真还有这般隐情……若真如此,这手段未免过于狠毒了……”

    察觉到几名大臣们异样的眼光投来,站在最后面、一言不敢发的魏清泰脸色讪然而复杂,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令妃娘娘并非唯一受害之人。”九瑛语气微有些发颤地说道:“十一年前,陛下南巡,娴妃娘娘染疾身亡,实则也是中了此毒。谁知常保大人察觉出了异样,欲向皇上奏明此事,于敏中于大人得知此事之后,密保于嘉贵妃——”

    “胡说……根本是无稽之谈!”于敏中打断了她的话。

    九瑛冷冷地看向他,道:“当年陛下南巡,有史官随扈左右,故而天子在御舟或于行在之内哪一日见了哪一位大臣,必被记录在册!若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刚入福建数日,陛下因水土不服而龙体抱恙,那几日甚少接见大臣,而于大人分明并无要事,却于傍晚之际,执意要入行在求见圣上——”

    “因为于大人要以此作为遮掩,面见嘉贵妃!便是那一日,奴婢将那包用来毒杀常保大人的毒粉亲手交到了于大人手里。若于大人执意不认,皇上可命人察看南巡随录,仔细一看便知奴婢所言是否属实!”

    于敏中眼底惊恐溢于言表。

    “……这必是污蔑!”

    “若非真有其事,印象深刻,我又岂能随口编造出如此巧合之事?莫不是我为了污蔑于大人,竟是精心准备了整整十一年不成?”

    此话既出,于敏中再如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后|宫之中阴私之事虽向来不断,可嘉贵妃以如此手段铲除异己,动辄便取人性命,灭众人之口掩盖罪行,手段实在令人发指。而多年以来,深受其害的又岂止是娴妃、令妃与常保大人三人?”九瑛额头触地,语气忏悔而深刻:“只求今日真相大白之后,恶人得惩,以慰九泉之下枉死的亡灵。”

    乾隆紧抿着的唇青白一片。

    永琰眼圈红极,声音哽咽却执拗:“求皇阿玛明察!”

    金简伸手指向九瑛,道:“口说无凭,岂能因这贱婢区区几句荒谬之言便妄下定论?依臣之见,她必是因偷盗宫物被严惩之后,心生怨恨!又或受了他人挑唆,依仗着曾在嘉贵妃身边伺候过,对宫中和南巡之事所知甚多,必然深知有哪些空子可钻,编起谎来自然是格外得心应手!皇上英明,万万不可能被其蛊惑!”

    冯霁雯闻言与和ナ恿艘谎邸�

    临时反水的于敏中可见已是彻底慌了,李怀志等人也一应不敢吱声了。

    只有这位金大人到底是见多了大风大浪之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突发状况之下,还能保持相对冷静的头脑,反应确实极快,且言辞敏锐。

    紧绷着的于敏中此时终于在心底微微松了半口气。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九瑛所言并非无凭无据。”

    开口的人竟是况太妃。

 624 太妃认罪

    她语气平稳镇定,气息分毫不乱,目视着高高在上的乾隆,凝声说道:“此事,人证物证俱在。”

    程渊闻听,心下一时揪起。

    她要说什么?

    谁也没料到除了那九瑛之外,况太妃竟还有这样一句话在等着,冯霁雯亦拿惊异的目光看向她。

    九瑛住在静云庵这么多年,怀揣着如此之大的秘密,而当初让玉嬷嬷施救的太妃,现在跟所有的人说:嘉贵妃下毒谋害令妃等人一事,有人证、有物证……

    照此说来,有没有可能太妃从很久以前、甚至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那么她又为何隐瞒至今?

    是因为九瑛害怕担罪,不敢、不愿站出来捅破吗?

    可是当初祖父遭难、和胗负跏挛蘧尴傅囟枷蛱闶觯ê瞳|当初查到阿玛死因另有蹊跷之时,她亦是同太妃说过的,可当时太妃竟是任何反应也不曾有……

    太妃虽然嘴上不说,可自她家中出事之后,却是一改性格,常常会让玉嬷嬷探望于她,甚至为她亲自下厨做吃食——这些关心,都是不必质疑的。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太妃何以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些内幕,哪怕是九瑛不肯站出来,她也断然不会强逼啊,只需将真相告知,她与和床檎抑ぞ荼闶橇恕�

    这对于他们而言,可是极重要的一条线索!

    但太妃什么都没有说过。

    若说无意帮忙,恐牵连自身,冯霁雯万万不信。

    太妃今日站在这里,便足以证明一切了。

    冯霁雯拧着眉心,百般猜不透,只紧紧抓着和氖郑偶阜帜牟话玻邢柑盘酉吕吹那卓谛鹗觥�

    四周此时出奇的安静。

    得了乾隆的准允,况太妃开了口。

    “当年从娴妃,到常保,再到令妃,所中之毒皆为一种叫做‘万闭散’的毒药。此毒无色无味,从毒发到身亡,表面似同患了一场久治不愈的风寒,就连中毒之人也觉察不出任何异样来,故而能轻易杀人于无形之中,且不会引起怀疑。此毒一旦服下,绝无解药。”

    “这世间竟真有这样的毒药?”

    乾隆半信半疑地看着况太妃,问道:“可太妃又怎会如此清楚?”

    “因为——”况太妃徐徐地说道:“此毒正是我身边的玉嬷嬷所制。”

    乾隆的眼神顿时一紧。

    程渊豁然抬头。

    “太妃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冯霁雯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转过头去,看着况太妃,说道:“您与玉嬷嬷久居宫外,怎会同嘉贵妃有往来?”

    况太妃对上了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又清澈又明亮,里面藏着的并非质疑,而是焦急的劝阻。

    这丫头活脱脱一副不管真相如何,她也绝不愿见自己牵连进来的小模样,可真是护短极了啊……

    她生性冷漠,又因对这世间诸人诸事皆失望透顶,故而早已没了什么公正之心、亏欠之意。

    若论无辜,若论无奈,她这一生也是说不完的。

    她之所以今日来到这里,将在心底埋藏了多年的话说出来,不为其它。

    只为此时面前这样的一双眼睛而已。

    真正值得。

    “这深宫之中的阴诡暗流遍布,外人眼中看到的只是锦绣祥和而已。久居宫外又如何?一旦有了牵连,岂是能够轻易远离得了的。我既承认了,便不会有假。”况太妃的视线从冯霁雯身上离开,微微看向身侧。

    “玉儿,将东西拿出来。”

    玉嬷嬷取出了一枚药丸,以手帕相托,呈起道:“皇上,此枚药丸碾碎成粉,一次取用三两成,便可取一活人性命。也可多次少量使用,使得中毒症状看起来更为轻微绵长,但时日已久,亦难逃一死。”

    正因此,令妃‘患病’的过程看起来最为漫长。

    “高云从……派人送去太医院查验。”乾隆此时脸上已经难再看到鲜明的情绪了。

    高云从遣来了一名得力的太监管事去办此事。

    太监将玉嬷嬷手中的药丸小心翼翼地接过,退出了养心殿。

    “皇上,当年太妃并未参与此事!此毒是奴婢依照嘉贵妃的交待所制,与太妃毫无干系……皇上只管处置奴婢,还请万万不要牵连太妃!”玉嬷嬷跪地求道。

    况太妃在心底叹了一声。

    她身边的人制出此毒,犯下如此大错,若没有她这个主子的授意,说出去谁会相信?

    “玉儿,你不必替我开罪了。”

    况太妃语气坦然地道:“这毒药是物证,我为人证,又怎会没有干系。倒是你,当年不过是的听从我的吩咐办事、不得已为之罢了,或可从轻处置。”

    “太妃……”玉嬷嬷抬头看她,眼中已皆是泪水。

    她还欲再言,却被况太妃彻底断了后面的话。

    “如今真相已经明了——自入宫以来,嘉贵妃为谋权势,草菅人命,结党营私,谋害妃嫔,残杀构陷大臣。为洗清嫌弃,不惜一手策划西苑之变,已然是谋逆犯上之举,其滔天罪行不可饶恕。”

    况太妃几近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请皇上务必严惩嘉贵妃一干人等,如此手段毒辣之人,若真任由其一手遮天,只怕不日朝堂危矣,天下危矣,皇上危矣!”

    她言辞有力,语气中写满了理智与镇定,全然不像是身处其中之人。

    听她开口起,一颗心就狠狠揪起的程渊很想立即起身将她带离此地!

    可他分明知道,她是清醒的,她是心甘情愿的,她是非做不可的……

    他双拳顿地,竭力克制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蠢蠢欲动的关节。

    “不仅仅如此啊皇上!”

    一列官员中,忽有一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扑跪在地道:“皇上,臣有罪!臣有知情不报之罪啊!”

    乾隆双手死死地扶着龙椅两侧,双目暗沉地问:“魏清泰,你又有何事要报?”

    “皇上可还记得去年御驾乘舟巡视护城河之时,十五阿哥被侍卫从水中救起一事吗?彼时所有的人只当十五阿哥是因贪玩,跟随队伍私自出宫……可、可真相却是……在此之前,阿哥已在宫外流落许久!”

 625 有伤风化的和大人

    “你说什么?”乾隆脸色巨变,眼睛却看向了永琰。

    “十五阿哥一人独居于阿哥所内,嘉贵妃对其百般苛待迫害,阿哥冒险逃出宫去,臣、臣曾是见过的,只是当时情势复杂,十五阿哥失了音讯,臣也是苦寻无果……竟不知阿哥一个势单力薄的孩子,当时孤身一人在宫外是如何躲过迫害的啊!”

    他说着,已是痛心疾首到老泪纵横。

    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谋害皇子,这可是死罪!

    “永琰,魏清泰所言可属实?”乾隆忍怒问道。

    “回皇阿玛,确有此事。”再谈及那场凶险,永琰此时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波动,只垂着头道:“儿臣在宫外遭暗卫一路追杀,幸得和太太与和大人所救,收留多日,复才保住一条性命。”

    竟还有过这样的事情!

    众臣面露惊色。

    “……怎从未与朕提起!”不知是身体不适之故,还是其它,乾隆的脸色此时有些发白。

    “儿臣没有证据,不敢贸然开口。”

    乾隆从他的语气中竟听不出一丝委屈来。

    原来所谓的贪玩出宫,跳入护城河中为他捡玉扳指,这些说辞和冒险的行径……全都是为了能够顺利回宫。

    且隐忍至今,竟能做到只字不发。

    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心性,到底是如何磨砺出来的。

    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从头到尾,他这个做阿玛的都一无所知。

    好一个金佳氏!

    毒杀他的妃嫔,残害他的大臣,勾结反贼入宫行刺,害得太后受惊猝崩,还欲暗杀他的儿子……!

    而这些只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他竟不知多年以来枕边躺着的竟是一个如此恶毒可怕的女人!

    于敏中脸上的惊惶已经掩盖不住,他跪着近乎失态地向御阶前扑了几步,慌乱地道:“皇、皇上……臣与金简不同,他为嘉贵妃嫡亲的兄长,自是甘愿与十一阿哥共谋!可臣只是一个外人啊,对嘉贵妃所为,多数并不知情!臣当初也是受金简所迫,不得已之下才误上贼船!所作所为,也皆是金简授意,无力与之抗衡唯有顺从啊!”

    “至于嘉贵妃暗害十五阿哥一事,臣当真丝毫不知,哪怕有半分察觉,必然也不敢隐瞒皇上!”

    他脸上的悔恨全然不似作假。

    金简狠狠地咬了咬牙。

    见于敏中还在往前扑,高云从惊道:“还不快将他拦下!”

    “皇上,请您看在臣这些年来尽忠职守的份儿上,饶臣一条性命!臣定当知无不言啊皇上!”于敏中被几名太监抓住了臂膀,仍苦苦求道。

    挣扎间,官帽坠地,面目惊惶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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