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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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身份太有挑战性了,平庸的她实在抗不住啊。
冯霁雯苦恼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然没过多大会儿,紫云不知为何又带着阿欢和阿屏折了回来。
她看起来颇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冯霁雯问道。
紫云揉着手里的丝绢坐了下来,瘪了瘪嘴道:“没什么热闹可看的。”
他竟然不参加武考了。
“兴冲冲地要过去的是你,现如今说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也是你。”冯霁雯无奈地笑了笑。
“哎……不提这事儿了。”紫云叹了一口气,将失望掩去。
见她摆明了是有心事的模样,然此时身处咸安宫官学之中,冯霁雯也不好贸然开口发问,只是道:“既然不想看了,那便吃些点心垫一垫肚子,过了午时便往宫中赴宴去罢。”
入宫赴宴不能多吃了东西,以免到时席上失礼,所以午饭只是让丫鬟们装了些果腹的小点心带来。
紫云兴致阑珊地点了点头。
小仙和阿欢将各自带来的点心从小食盒里取了出来,不过各自两小碟,都是些清淡宜口的小糕点。
二人就着茶水吃了几块,紫云的心情似有好转。
“月牙儿,你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呢?”紫云忽然问道。
冯霁雯闻言一怔,遂下意识地看向茶室各处,确定无人之后,适才低声嗔道:“这是在咸安宫,你说话可注意着些。”
学规矩时太妃千叮咛万嘱咐的,便是在宫中必要言行谨慎。
这种话虽不会触到什么忌讳,但若让人听了去,难免有损女儿家自身的颜面。
尤其是紫云还在议亲。
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的惯了。
“哎呀,这里又没人……都在比武场呢。”紫云眼睛微微亮起,满脸期冀地道:“你就跟我说说嘛,咱们相互交换一下秘密。”
冯霁雯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一口漱口的茶水险些就喷了出来。
这模样,不是一副活脱脱的怀/春少女真实写照吗?
果然是有情况了。
她接过小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水,道:“回头出了宫再说也不迟。”
“现在坐着也是坐着,就当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儿……”紫云伸出一只手来晃了晃冯霁雯的胳膊。
突如其来急着要与闺蜜分享的少女心可是没那么容易退却的。
“你们俩去外面守着,如果有人过来记得提醒一声儿。”紫云向两个丫鬟吩咐道。
阿欢阿屏应下来,退去了茶室外。
冯霁雯无可奈何,笑了问道:“这到底不是在家里,你说话可要注意些分寸。”
这是在提醒她,纵是要分享秘密,却也不能说出什么落人话柄的东西来,譬如……太过明显的暗指,甚至是姓名之类。
这傻丫头显然是有心上人了。
实则从香山枫会上回来之后,她就隐隐察觉到了。
“好好好,那我先说我的……”紫云脸色不自觉就变得欢愉起来,眼中神采好似星辰,本就是邻座,她又将椅子往冯霁雯的方向挪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仍然难掩欢喜地说道:“我想嫁的人,不一定是门当户对,但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
这头一句,便让冯霁雯觉得相比之下,这姑娘比她更像是穿越来的。
但不管现实如何,谁都有向往理想归宿的权利。
她便笑着问:“然后呢?”
075 想嫁什么样的人
“然后一定要饱读诗书,有才华……待人温和有礼。”紫云继续说道,眉眼间藏着一抹羞怯的笑意。
冯霁雯听罢凝神想了想。
咸安宫官学虽然是一座学所,但悲哀的是,真正饱读诗书的学生若是较真儿数起来的话,只怕十个指头还用不完。
所以若论称得上才华二字的学生,似乎也就只那么几个。
加上大有可能还去过香山枫会……
冯霁雯仔细想了想,大约已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几个人当中。
“嫁人乃是终身大事,我可不愿自己日后后悔……虽然我阿玛额娘常常只将门当户对挂在嘴边,但我认为,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紫云一脸跃跃欲试的坚定,又笑着问冯霁雯:“你觉得嫁人的话,哪一样最重要?”
“如果我一定要嫁人的话,那首先必要在祖父的点头允许之下才可以。”冯霁雯道。
两情相悦什么的,她上辈子便没遇到过,可见实在太难了。
这种东西对她的生活而言或是锦上添花,但并非是必须有不可。
且又是在这封建至极的古代,倘若真的两情相悦,其实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迎上紫云的目光,冯霁雯不觉更放松了一些,口气随意地谈道:“我只求个安稳轻松罢了。若是可以的话,我倒不想嫁进那些关系错综复杂的高门大户里,我是最不愿意将时间都耗费在应付人际关系上的。”
那些宅斗之流,她只要稍稍一想,便觉得头疼的不得了。
她虽比芜姨娘好一些,可却确实不是那块料儿。
紫云听罢她这番想法既不赞许也不反驳,只又笑着问道:“你只说要嫁什么人家了,那要嫁的人呢?你想嫁个什么样儿的人?”
冯霁雯想了想,答道:“相敬如宾。”
作为一个穿越女,她的想法似乎太过于中规中矩了。
可谁让她除了悠闲度日之外,就再没有别的追求了呢。
紫云这下才轻轻皱了眉,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冯霁雯:“夫妻之间也要那样端着规矩的话,该多累呀……难道你不想找个真心喜欢的人吗?”
那样的日子过起来才有滋味嘛。
冯霁雯笑了笑,摇头道:“真心喜欢的人岂是你想遇到便能遇到的?若是遇不到,那自然还是相敬如宾的好,难不成要成天儿大眼瞪小眼,闹的家宅不宁吗?”
紫云看重的是感情二字,相较之下她却现实的多,她没想过要去追求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真感情,所想不过余生可以尽量安逸地过活罢了。
“唔……你说的倒也没错儿。”紫云轻轻牵了牵嘴角,笑着道:“喜欢的人……或许真不是那么容易能遇到的。”
所以才要更加珍惜,方不愧对上天的这番安排吧。
两名小姑娘对窗而坐,各自怀揣着截然不同的一番心事。
冯霁雯却不知与茶室相邻的汉书楼中,有人不慎听到了她与紫云的这番对话。
“我就知道你又跑这儿来看书了!”
一道少年人的声音传来,大步走近在他左肩处拍了一记,笑哈哈地道:“你可真行,平素不参加武考也就罢了,肄业考竟然也不去——我听说刘鐶之和的金亦禹也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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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考不同于文考,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再费什么心思与于齐贤等人周旋。
至于刘鐶之与金亦禹他们,则是从没想过要通过武途入仕,家中背景雄厚,面对没兴趣的事情之时不愿浪费时间,也属正常。
只是他与凡事皆可随性而为的他们不同,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事先算计好的,不容许有任何差池。
这些年来,一如今日这般。
伊江阿笑着道:“我听说他俩去上观楼听戏去了,要不等和琳那边考完,咱们也出去玩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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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江阿不觉为耻地道:“嘿,考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处?你不是不知道那弓沉的很呐,我有那劲儿还不如去城外打打猎呢,好歹还能打点儿吃的回来,总归赔不了。搁这儿跟他们现,纯属是瞎浪费力气。”
说到此处又嘿嘿笑了两声道:“再者说,我这头一试便被刷下来,不是恰好能多给和琳那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么?”
这自然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
和琳虽然读书一般,但骑射功夫却是一流儿,力气又大,历年武考从未下过前三。
而对于伊江阿这幅嘴皮子里吐出来的各种不着边际的话,和缫严耙晕#詹还恍Γ溃骸拔医袢丈幸粝吕词帐罢硇┒鳎κ敲皇奔渌婺愠鋈ハ够瘟恕D闳粲惺拢蚁茸甙伞!�
“改日再行收拾便是了,你好不容易挨到肄业了,就不出去松快松快?”伊江阿嬉笑撺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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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他脾性的伊江阿见状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调侃道:“那成,我就不打搅您在这儿看书做学问了,等后日里考核的成绩出来,咱们再出去聚一聚——我提前把话给您搁这儿了,到时您可不许再找什么借口推辞,不给小弟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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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知道您是个大忙人儿,那大后日,大后日总没什么事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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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说定了啊,我回头让人早早在鸿福楼把位置给定咯。”伊江阿得了和蓟埃恍南胱乓厝ザ耗橇街蛔蚋龆沾雍颓淄鹾胫缒抢锬ダ吹牧街火叙乃祷埃谑蔷兔挥卸嗔簦苯哟畔氯嘶馗チ恕�
至于今早在西直门儿外骑马蹭了人一事,则早已在文考时那场回笼觉里丢的一干二净,半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
武考不同于文考,要先生们仔细审阅批卷,武考结束当场名次便也跟着出来了。
第三考场里,一名正蓝旗出身叫做阿奇英的学子夺了第一。
第二考场中,福康安险胜过和琳,只在射艺上胜了仅仅一发。
至于第三考场肄业考,第一名则是毫无悬念地落在了于齐贤的头上。
到底参考的学子中,九成都听命于他,余下的一成纵是有心相争,却也不敢出这个风头儿。
考核完便是长长的年假,学子们甭管考的怎么样,大多乐的轻松,尤其是今年肄业的学子们,更是个个儿精神抖擞,将官学里的书籍等杂物一概交给了家仆来收拾,高高兴兴地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地出去找乐子消遣去了。
八旗闺秀这边,此刻却又是另外一番情形。
景仁宫宫宴在即,尤为怠慢不得,闺秀们皆是早早准备妥当。故眼下虽刚过午时一刻,却多数都已在前往宫中的马车里,是为防止路上有什么差池,耽搁了晚宴的时辰。
而京中闺秀当中最受瞩目的金家二小姐金溶月,此时却刚从外面回来,由丫鬟们伺候着洗漱更衣之后,午时都已过了大半。
相对其他闺秀而言,对于这场宫宴,她似乎是最平静淡然的那一个。
只是时辰到底不早了,丫鬟阿碧见一切都已妥当,便轻声催促了一句。
“姑娘,咱们可以动身了。”
坐于梳妆台前的金溶月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玉钗,望着镜中的倒影微微弯唇一笑,眼角本就有些上扬的水眸更显潋滟。
她应了阿碧一声,起了身来,刚要开口吩咐一句什么,却听珠帘外传来了一句丫鬟的禀告声。
“姑娘,二少爷又来跟您借书了。”
金溶月在自己的院子里有单独的书房,藏书颇多,常常惹得兄长过来借书。
“二少爷今日不是肄业考吗,这么快便回了府,想必是考的极好了。”阿碧笑着道。
金溶月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抬脚离了房间,出了正堂,往书房而去。
“二哥今日自觉考的如何?”
她刚一踏过书房门槛,便笑着向书房里的人问道。
却听里面的人不答反问,满是新奇的口气问道:“月儿,这幅字你是哪里得来的?”
金溶月面上笑意一凝,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他面前。
金亦禹手中正持着一幅折痕清晰的草书,细细地打量着,眼中满是惊艳。
金溶月皱眉将其从金亦禹手中抽了过来。
“二哥怎么随意乱翻我的东西?”她一面将字重新折起,一面不悦地问道。
“我就是方才在书架一角里偶然瞧见了,顺手这么打开一看,怎么就成了乱翻了?你这书房里,难道还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不成?”金亦禹笑着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定在了她手中折起的纸张之上:“月儿,我记得你平日里是不习草书的——”
而后不待金溶月说话,便问道:“那首相鼠,该不就是那日在香山枫会上英廉府上的小姐所作吧?”
他虽素来沉迷于书画,但为人却是机敏,又因深知胞妹的心性,故只这片刻,便猜出了七七八八来。
金溶月被他那双同样微微上扬的桃花眸看出了几分薄怒来,直直地看着他问道:“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亦禹仍然是含笑看着她,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金溶月抿了抿唇,将头侧去了一侧避开他的目光,满面不悦。
“月儿啊,这么做人……可不好。”
金亦禹笑着轻声说道,金溶月刚要抬起头来反驳,却忽觉一只大手落在了自己头顶,轻轻拍了拍,似是劝告。
“我的妹妹这么聪明,怎么就不能自信一点呢。”
金亦禹笑叹了一口气,已是信步离开了书房。
金溶月站在原处,脸色红白交加。
片刻后,忽而低下头将手中纸张撕的粉碎。
本就没人能够比得过她,更何况是那位她从未拿正眼看待过的浑身上下皆是笑柄的什么冯家小姐。
简直荒唐。
……
“月牙儿,我跟你说啊,这宫宴也没什么,不过是吃顿席面罢了,更何况咱们只是来走个过场……一会儿到了景仁宫,你可千万别紧张。”前往景仁宫的路上,紫云正对冯霁雯这么说着。
冯霁雯叹了口气。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能不能不要抖的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