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归-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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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嘴角直抽搐，京城果然不是个好地方，单纯可爱的小扁豆只待了几个月便什么都懂了。
豆豆见他并不是真的想使坏，放下小手道：“现在是你做错事情，居然还敢吓唬我！”
霍骁好笑道：“那你接着说，我洗耳恭听。”
豆豆掰着手指道：“四皇子、元沂、麦穗儿、惊风……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人？”
霍骁十分坦然道：“没了。”
豆豆才不相信，狠狠剜了他一眼。
霍骁执起一旁的茶壶，给豆豆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来，喝口水润一润嗓子。”
豆豆哪里好意思要他喂，自己接过了茶杯抿了一口。
霍骁这才悠悠道：“如果算上你祖母院里扫地的鹦哥，靖南侯府负责采买的五福，还有侯府大厨房里的烧火丫头珠儿……大概还有七八个。”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豆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合着你是把整座靖南侯府都监视起来了！”
要是让爹爹知道，这家伙一辈子都甭想迈进侯府一步。
还想娶自己，做爹爹的女婿？做梦！
“哪里，只是不想让侯府里的人给你使绊子罢了。”霍骁边说边打量着豆豆的神态，心道小扁豆难道就没想起来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他是说呢？还是……说呢？
豆豆疑惑道：“难道还有谁是我？”
霍骁讪笑道：“辽东……”
“我居然没有怀疑过王老爷子也是你的人！”豆豆惊呼了一声，觉得自己蠢毙了。
惊呼过后又觉得有些失落。
她本以为老爷子是因为喜欢她才愿意和她做忘年之交，没想到又是被人安排的。
霍骁怎会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把薄唇凑到她耳畔道：“他不是我的人。”
“你又骗我！”
“我保证没有骗你，他真不是我的人。”
“真的？”
“千真万确，其实我才是他的人。”
“胡扯！”
“他就是我的外祖父，大周皇叔福王殿下。”
豆豆又一次惊呆了，养马的王老爷子竟然是福王！
那个偷酒喝、偷牛肉干、和自己胡乱开玩笑的老头儿竟然是自己仰慕已久的，身份无比尊贵的福王殿下！
“你们全家都是大骗子！”豆豆一把扯下自己脖颈上的玉佩砸在霍骁身上：“把你的破玩意儿还给你，我再也不要搭理你了！”
霍骁拿起玉佩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豆豆有些狐疑，他在笑什么？
她劈手就想把玉佩抢回来。
霍骁怎可能让她得手，大手一收就把玉佩塞进了衣襟里：“小扁豆，这可是你自己送到我手里的，分离了六年多的一对金豆豆总算是夫妻团圆了，哈哈……”
豆豆这才想起自己早已让降香把金豆豆和玉佩络在了一起，现在可不是全归大白汤圆了么！
她气得面红耳赤，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
“你把金豆豆还给我！”豆豆朝霍骁扑了过去。
大白汤圆又不是四皇子，她才没有这么多顾忌。
豆豆直接把霍骁的衣襟扯开，直接把小手探了进去。
霍骁大窘，小扁豆是个厚脸皮小姑娘他早就知道，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敢扒自己的衣裳！
他用手护着自己的衣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扁豆……打住，在这样下去我清白可就毁在你手上了……”
这家伙又开始装！
豆豆才不怕这个：“你六年多前就被我看了个全身，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说罢手上就是一用力。
歘地一声，霍骁的衣襟被彻底撕开了，露出了古铜色的胸膛和他挂在脖颈上的另一颗金豆豆。
“你……”豆豆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的霍小王爷，居然会这样珍惜她那个不值几两银子的金豆豆。
霍骁顺势握住了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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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注定有缘
掌中的小手纤细修长柔弱无骨。
就是这双手，六年前在杭州府射落了树上欢唱的小鸟，也射落了霍骁的一颗心。
从此沉沦，不可自拔。
他握着豆豆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喃喃道：“小扁豆，你到底在金豆豆上面下了什么药，自从被它打中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对了。”
豆豆用另一只手把霍骁的衣裳拢了拢，小声嘀咕道：“自从你把我的金豆豆抢走之后，我才是整个人都不对了！”
霍骁笑了，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大概也只有缘分才能解释一二了。
当年要是他没有打着元潇的旗号去杭州府探望元家老夫人，小扁豆没有被元蕙送往江南，他们就不可能遇上。
如果没有遇上，他这些年或许活得更洒脱，更张扬。
或许也会像阿恺他们那样，被皇帝舅舅赐了满府的美人，在京城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或许，在他成年之后同样不得不前往大西北接受祖父手中的权力。
而那时他已经娶妻生子，被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生活磨得没了棱角，趋于麻木。
身在大西北的扁豆也已经嫁作人妇，被无情的岁月摧残成了一个粗糙平凡的妇人。
也许有那么一日，他骑着马，她带着娃，两人在辽阔的西北大地上邂逅，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对方一个。
想到这里，霍骁脸上的笑意没有了，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这样的情形实在太可怕，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承受。
他重新把豆豆抱进怀里，比之前那一次抱得更紧，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把她丢失一样。
豆豆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有些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霍骁把脸埋在在豆豆肩上，闷声道：“小扁豆，如果那一年咱们俩都没有去杭州府，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原来他是怕这辈子和自己错过了，豆豆心里涌上了一丝甜蜜。
她翘着小嘴道：“我肯定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呀，再说了，注定会遇到的人在哪儿都能遇得到，就算是在大西北，本姑娘照样可以用弹弓把你从马上打下来！”
一席话让霍骁郁结的心情豁然开朗。
他笑得开心极了，连坐在他腿上的豆豆都跟着晃动起来。
“小扁豆，你说得对，就算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大西北嫁了别人，那人八成也是我的下属，不管是用勾搭的还是用抢的，你今生注定必须是我的人。”
豆豆无语望天，大白汤圆疯了！
霍骁却突然止住了笑，抬起头看着豆豆道：“你方才去哪儿了？”
前一刻还在胡思乱想，后一刻就开始问正事，豆豆真是服了！
她只好耐心地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骁笑道：“原来我的小扁豆是听说我有危险所以前去营救？”
豆豆道：“才没有！人家是去救三堂兄的。”
霍骁抚了抚她的小脸：“小扁豆，我真是高兴。”
豆豆把他的手拂开：“你都高兴老半天了，还不赶紧把我的小肥哥哥给放了！”
说到这个她都有些心虚，明明是来搭救小肥哥哥的，见到大白汤圆却把什么都忘了。
霍骁道：“我让麦穗儿带他下去洗漱换衣裳去了。”
豆豆有些不敢相信：“你没欺负他？方才我可是听到他惨叫了。”
霍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想什么呢！你饿不饿？咱们去找程小飞和麦穗儿，然后一起去吃饭。”
豆豆刚想说不饿，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罗富贵家虽然比一般的村民家日子过得好一些，但最近凉州附近百姓们粮食都不充裕，他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从昨日到今早她都没怎么吃饱，又折腾了这么半天，怎么可能不饿。
霍骁知道她一直是个小吃货，笑道：“白虎营里最近的伙食差得很，要不我先让人给你送个馒头将就一下，待会儿咱们进城去吃顿好的。”
豆豆点点头，不是她挑食吃不下军营里的饭菜，而是她想回城去客栈里洗澡换衣裳。
灰头土脸的样子大白汤圆不嫌弃，她自己早就受不了了。
就她这副小身板，在白虎营里怎么可能找得到合适的衣裳？
再说了，她怎么敢在这个地方洗澡。
所以必须尽快赶回城里去。
霍骁和豆豆一起走出大帐来到了胖麦穗儿安置程小飞的帐篷。
此时的程小飞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和胖麦穗儿两个抢馒头吃。
“喂，你们俩可真不讲义气，我还没到你们就抢上了！”豆豆见他们闹腾得挺欢实，忍不住喊了一句。
胖麦穗儿听到豆豆的声音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了身子。
姑娘对她从不苛刻，可主子肯定不允许她在姑娘面前这般放纵。
做主子的奴才一定要恪守本分，在这一点上，胖麦穗儿的脑子向来十分清楚。
程小飞转头一看豆豆和霍骁并肩而立的样子，气不打的一处来。
这些贵族公子最擅长的就是哄女孩子，这才多大会儿沅儿就被姓霍的哄得服服帖帖，简直太可恶了！
他把手里的馒头扔回盘子里，走到豆豆身边：“沅儿，咱们马上离开这儿去四川寻伊婆婆。”
一想起那位马大小姐他心里就堵得慌，沅儿再在这里待下去肯定会吃亏的，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豆豆知道程小飞还在生霍骁的气，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小肥哥哥，咱们不远万里来到凉州，怎么着也得休整几日吧。”
霍骁小心眼儿的毛病又犯了，一双凤眸直直看着豆豆。
你这话啥意思？合着一切行动都听程小飞指挥？
豆豆白了他一眼，她知道程小飞还在生霍骁的气，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小肥哥哥，就歇几日好不好。”
程小飞见豆豆有些为难哪里还强硬得下去，斜眼看着霍骁道：“那咱们就回凉州城去，我才不想吃某些人的饭！”
霍骁嘴角一弯笑道：“看来大家是不谋而合，既然程少爷嫌弃我这里的饭难以下咽，咱们进城里去吃饭，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
很快就有人替他们备好了马匹。
豆豆万万没有想到，霍骁会送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豆沙——”
她尖叫着跑向了身形优美毛色深红，傲娇而漂亮的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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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马大小姐
近一年的时间，豆沙高了壮了，从前的脾性却一点未变。
在白虎营中，除了专门负责照料它和芝麻的马夫，只有霍骁和书墨能靠近它。
就连霍骁的副将蒋申和冯霁，多次向要尝试接近都以失败告终。
此刻豆沙见到它的小主子，从书墨手中挣脱出来朝豆豆跑去。
一人一马异常亲热，尤其是豆沙，竟像是撒娇一般把大脑袋拱在豆豆肩上，把站在一旁的几名侍卫看得直咂舌。
他们跟随小王爷也好些日子了，虽然不如之前的铁良和周侍卫那般亲近，但对这匹马并不陌生。
甚至于有些人一开始还暗中嘲笑过“豆沙”这个名字，等得知了小王爷的坐骑名叫“芝麻”之后，全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没想到坏脾气的“豆沙”也有这般温良驯服的一天。
只是不知道这名穿着农家粗布衣裳，有些娘们兮兮的少年是什么人物，居然能同时得到小王爷和豆沙的青睐。
霍骁拍了拍豆豆的肩膀，笑道：“咱们该出发了。”
豆豆转头看着他，一双美眸中全是谢意：“彻哥哥，谢谢你把豆沙带到这里。”
竟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道谢。
霍骁心里很满意，弯起手指轻轻弹了她的脑门儿一下：“傻丫头，和我说什么谢，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
豆豆愉悦地朝程小飞和胖麦穗儿一挥手，大家各自上马离开白虎营，朝凉州城飞驰而去。
※※※※
白虎营最南边的一顶帐篷里。
一名女兵刚伺候马明玉用完午饭，另一名女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说是女兵，其实她们全都是她身边的大丫鬟。
马明玉是怀远将军马岩的独女，从小在将军府里说一不二，又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和骑术，因此在凉州地界儿上，几乎所有人都以“大小姐”呼之。
她不但自己喜爱舞刀弄枪，身边的丫鬟也被逼得个个都学了三招两式。
因为她时常出入白虎营，丫鬟们也就随行做了女兵。
一来伺候陪伴她，二来也可以壮壮声势。
马明玉虽然行为举止和京中贵女们有所不同，但骨子里却还是一副闺秀做派。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矛盾体，又想特立独行保持自由自在的生活，又不想让某些她看重的人觉得她的行为粗鲁。
见那丫鬟跑得太匆忙，她轻斥道：“忙什么！让人家看见成何体统！”
这个“人家”指的是谁，屋里的一干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白虎营不比从前，随处可见霍小王爷的人，她们是大小姐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一言一行必须小心谨慎。
丢了自己的脸事小，绝不能让霍小王爷把大小姐看轻了。
那丫鬟名叫依巧，听到马明玉的声音赶紧止住了脚步，十分规矩地行了个礼才道：“大小姐，方才小王爷又出去了。”
马明玉人如其名，生得十分端庄明艳，和她的嫡亲姑姑马贤妃有几分相像。
“可知道他去哪儿了？带了多少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依巧小声答道：“带了大约十几名侍卫，具体情况奴婢没敢多打听。”
马明玉银牙暗咬，尽量心平气和道：“下去吧。”
依巧忙不迭地溜出了帐篷，旁人都以为自家大小姐性格爽朗大气，其实那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好在这里是白虎营而不是将军府，否则今日她休想全身而退。
依巧离开后，帐篷里剩下的丫鬟们谁都不敢吱声，就怕说错了什么话又被大小姐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