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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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英说得理直气壮。
“既然如此，你便说题吧！”张波也爽快直截。
周权英默了默，方咧嘴笑道：“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日我便不为难于你，仅考你个八步成诗。八步之内，你若能以诗的形式说服我不娶芙儿姑娘，便算你赢；若不能说服，便算你输。不过这诗得有讲究，须为一共四句，每句七言，且每句都需押韵。你可敢答应？”
张波垂目思索片时，方问：“敢问这八步乃是何人之步？”
周权英笑道：“当然是我的步。”
张波却不同意道：“如此岂非不公平，若你七步皆跑，那我便是念诗也无法赶上啊，还何谈取胜！”
周权英顿觉理屈，犹豫片刻，方看了看王芙道：“这样，我看不如就让芙儿姑娘来行这八步，相信她自是会不偏不倚。”
“好，就这般。”张波当下一口便答应了，又携些得意道，“不过要作一首诗来说服于你，哪里要得上八步，我仅仅六步便可以了。”
众人听张波这话，皆是诧异不已，一时不禁议论纷纷，其中大多以为他过于自信。而周权英对此虽是一惊，却也觉得张波有些口出狂言了，因见他毕竟乃一副穷酸样，哪里有那般惊人的本领。
当下便同意道：“既然阁下这般自信，那我便允了你，六步便六步。不过，你切莫想敷衍了事，或者是想出什么投机取巧之法，六步结束之前，你若没能作成一首真正的诗，非说我不同意，想必看热闹的各位也不会认同，到那时，就莫怪我不认账了。”
张波笑道：“我张波虽出生贫贱，却也是言而有信之人，岂会拿自己的信誉和心爱之人开玩笑？既然规矩已定，便赶紧开始吧！”
周权英这方对王芙道：“芙儿姑娘，这六步之行当劳烦你了，相信你定会不偏不倚，请吧！”说着，摊开一只手示了示意。
王芙看了一眼张波，目色中竟带着些不安，又见他微笑地点了点头，这方缓缓地迈出了第一步。而张波这时便开始低头细思起来。
一旁的周权英则含笑地数着王芙的步子：“一……”
一步行罢，王芙故意多停留了片刻，然良久都不闻张波开始念诗的第一句，不免心中焦焦。如若停得久了，旁人自是会言自己故意偏袒，到头来张波同样必输无疑。
这般犹豫良久，只得缓缓地跨出了第二步。
直待两步行罢，方听得张波开始吟其首句：“新娘谓芙才貌兼……”
王芙听了，一时悬着的心总算安了些，却依是无法全然放下。而看热闹的众人则是浅声而议，此刻大多不禁对张波有些刮目相看。相反是，周权英竟面露好些不悦之色。
第三步开始，张波又接着吟道：“书生名波花轿前……”
此句亦出得顺畅，教看众人不禁对张波取胜多了一分信心。
第四步，只听得张波又是毫不犹豫地吟道：“芙渠清波本相伴……”
周权英见此时众人大多小声地夸赞起张波的才气，心中竟生起些许不安来，当下忙抢了先数道：“五！”一来是想缩短张波可用的时间，二来也是想借此扰乱张波的心。
众人本以为这第四句张波也会很轻松地得出，然却见他这时忽地将眼睛一闭，头一低，一副缺乏灵感的模样。众人见了不免替他感到焦急。
就这般至第五步结束，张波竟还是一副纠结模样不改，未吟出最后一句一字，而眼下仅剩一步，若是他不能在这最后一步的时间内将最后一句作出，结果可想而知。
周权英见此，想张波定是脑中堵塞，必输无疑，竟是得意起来。而王芙此刻的心已跳得将要从胸口蹦出，连气都快喘不过来，只迟迟止于原处，不肯跨出最后一步。
周权英见此，当下不慌不忙地对王芙催道：“芙儿姑娘，你是否应当行这最后一步了？”
王芙无法，只得将眼睛一闭，跨出了最后一步……便在这时，耳边传来张波的吟咏声：
“二人连理方满圆。”
在这万般关键时刻，张波终于吟出了第四句，将整首诗做完，这意味着他最终赢了这场所谓的考验，而王芙便不用再嫁与周权英。
周围霎时响起了热烈的呼声与掌声，看客们皆忍不住交头接耳，纷纷夸赞起张波的才气来。而王芙本已悬着的心此刻骤然放下，她深呼了一气，顿觉万般的释然。
此刻的周权英脸色竟是难看无比，说无地自容也丝毫不为过——一个富家公子，竟会输与一位穷书生，真是颜面丢尽！
张波的心终于彻底平静下来，这方将整首诗完整地吟了一遍，乃是：
新娘谓芙才貌兼，
书生名波花轿前。
芙渠清波本相伴，
二人连理方满圆。
吟罢方对周权英笑道：“如何，周公子，你是应当履行你的诺言，将芙儿姑娘乖乖地送回王府去吧？”
周权英当下“哼”的一声袖手一挥，却故意装作一副大气模样，道：“送便送，我周权英可是言而有信之人！”
“请！”张波方摊开手示意着道。
周权英随即转身而去，翻上了马背坐着，又向王芙道：“芙儿姑娘，上花轿吧！”
王芙听了，竟忍不住与张波相视一笑，两人眼神交汇处，恰如久雨后的明媚。这便转过身，回到了花轿之中。
周权英于是当即骑着那高头大马，带领队伍调了头，朝王家去了。而张波则紧跟于迎亲队伍之后，只想着要亲眼看到王芙被送回府中，方才安心。
这时的迎亲队伍走返回路，自乃丢尽颜面之事，故没了来时的那般喜庆之气——个个垂头丧气，手上的铜锣、喇叭亦是鸦雀无声。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80章 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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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队伍终于至了王府门前。
王府门前的两守门仆人见此一幕，也是诧异之至，其中一人拔腿便往府里跑去了，自是去禀报王老爷。而另一仆人则方忙上前，待行至周权英跟前，方不解地问：“周少爷，你怎么又带着迎亲队伍回来了？”
周权英此刻非但无了颜面，心中气火亦是未减，故懒得去管那仆人所问，只扭头朝花轿中的王芙呼道：“芙儿姑娘，你府上已经到了，赶紧下来吧！”
王芙这方掀开帘子，在仆人的搀扶下出了花轿。
周权英见王芙既出，此刻自是无颜面再待于此，当下喝了声“我们走”，便带着迎亲队伍离去了。
这时王员外已从府内匆匆赶来，见王芙果真归来，自免不了一惊，一面行近一面焦急地问：“我的芙儿，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是那周权英后悔了？”
王芙并没回答，只扭头去看张波，却发觉他此时已消失不见，目光搜寻了好久也未见其踪影。便回道：“爹，此事说来话长，容我回府里慢慢与你说。”
王员外听罢忙答应了，这便领着女儿一同回府里去了。
待回到府内，王芙将今日这事的来去一五一十地与王员外说了，王员外听罢不由盛怒，当下斥骂道：“这个张波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做下截花轿这等蠢事！真乃一疯子！”说着免不了咬牙切齿。
王芙忙替张波说起了好话：“爹，此事不能全怪张公子，女儿亦是难逃其咎。毕竟女儿与他有诺言在先，今生今世非他不嫁，然眼下竟是嫁与他人，实乃背信弃义，换着谁人也难以接受……”
王员外道：“从古至今，哪有女子出嫁行至半路又被新郎送回的，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此事一传出去，我王府的名声何存？你的名节又何存？将来还有何人敢娶你？这些你都可曾想过？”
王芙听了，只携些犹豫道：“爹，便是他人不敢娶我，张公子也不会嫌弃我的。他今日不顾性命也要挽回我的心意，可见他对我用情至深，试问世间还有多少这般钟情钟意的男子？”
“钟情钟意？”吴员外一阵冷笑，“男子喜新厌旧、三妻四妾乃是常有的事，他现在对你用情至深，难保以后他出头之日不会忘了你。况且眼下他就一穷小子，如何配得上你？莫看他表面对你百般爱恋，实际上是看上你的家世，觊觎我王家财产罢了！”
王芙听了只觉不乐，方忙道：“爹，你怎么可以这般说张公子呢！我与他相识、相交这般久，岂会不了解他的心性，他虽是家中贫困，但却颇为正直、有骨气，绝非你说的那般虚伪贪财之人。况且他已对女儿许下承诺，将来考取了功名便会娶女儿为妻，到那时，我与他岂有不般配之理？”
王员外却反问道：“你以为考功名是那般容易之事，说考便能考上？有人考了几十年都未曾考上，他一无名小子，还敢说这般大话，简直天真至极！”
“考得上或考不上，岂是爹一言能预见的？既今明两年便是科考之年，何不待上一待、瞧上一瞧，他若确考不上，女儿自是死心，到时便心甘情愿全全听从爹的安排，绝无异议。”
王员外闭目纠结片时，只长叹一气道：“也罢！也罢！瞧上一瞧也无妨。那小子若真能考上，爹自然巴不得将你嫁与他；如若他考不上，到那时，便莫怪我这当爹的不心疼你了。”
王芙听了兴奋不已：“这般说，爹是答应了，待张公子考取功名后便将我嫁与他？”
“不答应又能如何，”王员外携着几分无奈，“难道如今还把你再硬生生地送去周家不成？”
王芙听了一喜，忙忙躬身行一礼，道：“谢谢爹成全！”
王员外摆手道：“且莫忙着谢，既然是我未来女婿人选，自然首先得过我这关。待哪日，你叫他来我府上一趟，我要亲自‘审审’他，看他究竟是何人品心性，毕竟我女儿的婚姻大事马虎不得。”
“女儿遵行便是。”
不久后，王芙便将张波带至了王府，令他与王员外面见。王员外与张波交谈近半日，所聊甚广，其间自是问了他不少关于科考读书的问题，见其谈吐志向等皆是不凡，便是看好。
于是王员外当日便承诺张波：若来年他能考取进士，便将自己女儿王芙嫁与他。张波听了自是欣喜不已。于是此后日日勤奋有加，誓要在来年实现心中功名梦想。
※∽※∽※∽※
八月，解试。沿袭以往的惯例，此次考试分为三场。习诗赋者，第一场考诗、赋各一首，第二场并论一道，第三场并策三道。习经义者，第一场本经义三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第二、三场与诗赋同。长风、张波擅诗文，故习的乃诗赋，而夏杓、乜永浩则习的是经义。
三场考试，其正场分别为初九、十二、十五。每场需提前一日进入考场，延后一日退场，故考生初八便需赶去贡院。初八前日，李氏便为长风备好衣物等必须品，皆是装入包袱。这日既用了早食，长风便背上行囊，辞了爹娘，又去唤上村上书生乜永浩，一同赶去贡院。两人方行至村头，却听见背后一熟悉呼喊：“长风哥！永浩哥！”扭头却见是彩苓跑来。
乜永浩知彩苓这番赶来定是为长风送别，便不忍打扰二人，当下道：“长风，彩苓定是有话要对你说，那我便先行一步，在前处等你。”说罢便转身向前行去了。
彩苓至了长风跟前，却是低头抿唇，少时方道：“时间过得真快，前不久方听你说还有一月，未想到转眼间秋试便来了。长风哥你定要好好考，我会在家中静静等你的好消息。”
长风伸手刮了一下彩苓的鼻子，笑道：“放心吧，这仅是解试，不会太难，我定能顺利通过的，取得来年会试资格。此次考试一共为期九日，故十六方能考完，咱们便十六再见面，到时定与你传达好消息。”
“嗯！”彩苓忙点了点头，乍一看长风腰间，却不见自己前些日子赠与长风的香囊，便嘟嘴道：“诶！长风哥，我那日赠你的香囊呢？你没带吗？”
彩苓说的这香囊，乃是前月赠与长风的。他之所以要赠长风香囊，便一来希望此物能为长风带去一份祝福，二来希望长风亦能将自己的情意时时刻刻带于身边。
长风听了笑道：“傻瓜，那是你送与我的礼物，况且里面装着你对我的祝福，我岂有不带之理。我是怕将它佩于腰间，一不小心弄丢了，所以将它收了起来。”说着，忙将放于怀中的香囊拿出，“看！在这儿呢！”
那香囊依旧崭新，如彩苓刚赠与长风时的模样，可见长风将其保管得甚好，如待奇珍异宝一般。彩苓见此不禁一笑，道：“我便说嘛！我缝制的香囊，你岂敢不带。”又轻轻推了推香囊，“赶紧将它收好，莫弄丢了。”
长风便一面将香囊收起，一面道：“知道了，我定当将它好好放于我的怀中，绝对不让它离开我半步。”待把香囊收好，方又看了看前方的乜永浩，“好了，便说到这儿吧，不能让永浩久等啊。”
彩苓听了，却是眉头微皱，“好吧，那你一路上多保重。”
“知道了！”长风笑着说罢，便转过身，背着行囊去了。
彩苓静静伫立于原处，默默地目送长风远去，直至长风与乜永浩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一角。
应事先约定，长风、乜永浩于县城门口与夏杓、张波二人汇合，方一同赶去贡院。
……
九日后，即十六日，解试毕，乃归家之日，四人便在贡院门口等到了一起，方才一同离去。关于考试，四人中自有忍不住要谈论几句的。
夏杓便首先问：“哎！你们三人考得如何？”
张波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道：“诗赋本就是我所擅长的，自然没什么问题。”又忙问长风，“长风你呢？”
长风道：“在诗赋方面，我的才思虽然不及你张波敏捷，但也差不到哪儿去。但许是因初次置身考场，考第一场时心中竟存几分慌张，看到题目不知从何下笔。只得深呼吸片刻，使脑子冷静下来，这方有了思绪。而第二、三场因有了些感觉，置身号舍时便无了第一场时的那般紧张，故而自一开始便发挥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