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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琵琶歌-第56部分

小说: 琵琶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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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有时间看风景啊?”曾宏宇笑着说道,已行至二人身旁,“其实啊,我也是走着上来的。既然都是走着上来的,你们先到,就算你们赢吧!”

    “宏宇哥,你这下怎么变得这般客气了,方才在山下可不是这样的啊?”彩苓喜中带疑。

    曾宏宇却并未回答,只双手叉腰地眺望着眼前的大好风光,这般片刻,方将手伸于口旁作喇叭状,深吸一气仰头大呼了一声:“啊——!”

    一瞬间,似乎山下所有的人都听见了这呼喊。

    彩苓见此也乐了,当即也如曾宏宇一般,将双手作喇叭状放于嘴边,“啊”的一声呼喊了起来。相比于曾宏宇的呼喊,她的声音倒显得甚是清脆,如潺潺流水一般。呼罢忙又扭过头,对长风道:“长风哥,你也来呼喊一声吧!”

    因长风本就是一文弱书生,平时言行皆讲究个温文尔雅,几乎从没有像这般恣肆,故此刻不禁显得有几分犹豫顾忌:“啊?我也要喊呐?”

    “试一试嘛!”彩苓轻松地给予鼓励。

    “好,那我试一试。”长风当下便答应了,这便也将手作喇叭状放于口旁,先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发出“啊”的一声呼喊。这一刻,整个身心都觉无比的舒畅。

    方一呼罢,这便见曾宏宇当下又呼喊道:“啊——!我——要——参——军——!”

    长风听了,一时竟丝毫没了顾忌,忙又接着曾宏宇的节奏呼喊道:“啊——!我——要——考——状——元——!”喊罢又对彩苓道:“该你啦!”

    这下彩苓倒犯起了纠结,想长风与曾宏宇身为男子,都有自己的理想与目标,而自己乃乡村女孩一个,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追寻的。

    长风与曾宏宇这时见彩苓皱眉抿唇,便知她心中一时还没想到想要呼喊的,却也不急不催,只面携微笑地静静待她思索。

    这般未几,却见彩苓忽地眉头一展,双目一瞪,直喜道:“诶!想到了!”这便忙将双手放于口旁,呼喊道:“啊——!我要长风哥和宏宇哥的梦想都实现!”

    这言一出,长风与曾宏宇皆不由自主将目光朝彩苓面上移了去,心中似乎皆生起丝丝感触。

    眼前这活泼的姑娘并没呼喊自己要怎么怎么样,要追求什么,而呼喊的是两个最要好的朋友都实现自己的目标理想。也许这不仅仅是她心中最真挚美好的祝愿,更是一种她作为女孩的简单与单纯,洁如此刻蓝天上的白云。

    这般片时,彩苓扭头间,却见长风与曾宏宇皆盯着自己看,竟生些许不好意思,只笑问:“怎么了?”

    两人这方微微一笑,便将目光回正了。

    “这般站着好累,咱还是坐着吧!”曾宏宇当下建议着,便率先对自己所站的地面检查了一番,就地坐下了。

    “好啊!”长风与彩苓皆是喜着答应了,忙也跟着就地而坐。

    “宏宇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彩苓双目汲汲地问。

    “这个谁能知道啊?”曾宏宇几分慨叹,“一入军营,身不由己,便意味着要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国家,交给将帅,交给天下大势,乃至战场。故可谓是金人未灭,何以家归。恐怕我这一去,便要等到金人被驱逐的那一天了。”说着嘴角一勾而笑,顿了顿,方低了些声音道,“又或者是马革裹尸,永不再归……”

    “曾兄,你这是什么话!”长风忙将曾宏宇的话纠正道,“这还没出家门,还没到军营,还没上战场呢,怎么能说这般灰心丧气的话呢,多不吉利!”

    “就是嘛!”彩苓嘟了嘟嘴,对长风所言表示赞同,“你将来可是要当将军的人,还要带领将士们驱逐金人,光复我大宋呢。”

    曾宏宇听了笑道:“诶!我也是随口说说嘛!再说了,这从军打仗本来就是不可预料的事,一切皆有可能嘛!你俩也不必在意我说的。”

    两人听了方默不再言。

    这般片时,长风又忽地彩苓那首《琵琶歌》来。时至今日,他只听彩苓唱过一遍,却仍对其记忆犹新,只觉其旋律作词甚是优美,叫人喜爱不已。又自然想着曾宏宇定是没有听彩苓唱过这歌,当下便对彩苓道:“对了彩苓,你把你那首《琵琶歌》唱给我和宏宇哥听听吧!”

    “琵琶歌?”曾宏宇满面诧异中又带些疑惑。

    “对。”长风点了点头,方又对曾宏宇解释道:“这首《琵琶歌》是彩苓和诚大叔共同创作的。”

    “哦?是吗?”曾宏宇听了一惊,同时又移目看了看彩苓,“怎么个共同创作法?”vipy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86章 告别(三)

    (全本小说网,。)

    长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首歌啊,是由彩苓她亲自写词,再由诚大叔谱曲而成。我前些日子也仅听她唱过一遍,却觉得极是好听,有些念念不忘。今日正好有此好机会,不妨再欣赏欣赏这人间仙乐。”又忙转向彩苓,“怎么样,给我和宏宇哥唱唱?”

    “可以。”彩苓微笑答应道,这便忽地双手撑地而起,微侧面向二人,站直了身子。

    这时二人虽皆已原地坐着不动,但目光已双双投于了彩苓身上,只等她悦耳嗓开。

    “那我开始唱了。”彩苓对二人一句简单请示,得二人点头答应,方清了清嗓子,随即缓缓唱来:

    丝弦奏,谱春乐秋歌;曲调生,歌人间离合……

    歌声悦耳至极,直令坐着的二人陶醉。二人一面听着,一面不由得缓缓地轻点着头,或浅浅地摆动着手,和着节拍,自是乐在其中。

    待一曲终毕,长风便忍不住随之赞道:“嗯,好听,好听。”

    “怎么样,宏宇哥?”彩苓忙又问曾宏宇。

    “这还用说吗?自然再好听不过。”曾宏宇无一点犹豫,“今日听你这么一唱啊,恐怕我以后都不用再听其他什么曲子了,想必都显得黯然失色啊!”

    “哪有那般好啊?”彩苓携几分不好意思,这便忙又于原地坐了下来。

    几人就这般在山顶玩耍畅聊,不乏欢快,转眼便已至了黄昏时分,皆感丝丝疲惫,这便一同悠闲下山去了。

    而后至了分叉路口,长风、彩苓便与曾宏宇道别,三人心中皆生不舍,故免不了皱眉忧容。却是简单说了几句离别的话,便分了开,各自回各自家去了。

    ※∽※∽※∽※

    三日后的这日,长风正独自一人在屋中看书,却忽听得从屋外传来远远的喧闹之声,似有何事发生,便忙放下手中书出门去看。

    方出罢堂屋门,却见李氏亦在院坝里观望,便问:“娘,发生何事了?”

    却见李氏脸色竟带几分惊惧,只吞吐地道:“村民们……在湖中发现乜永浩的尸体了……”

    “啊?!”长风听罢猛地一怔,忙行至院坝边缘一看,但见湖边一处密密围了一群人,亦听得从人群间发出一阵阵悲泣声,便知情况不妙,当下念叨着:“不行,我要去看看!”便要朝湖边行去,这时却被李氏叫住了:

    “去什么去啊!这人死都死了,万一沾染着晦气怎么办!赶紧回屋看书去!”说着便要将长风往屋里拽。

    长风却坚持道:“娘!永浩毕竟与我学友一场!且说我仅是去看一眼,又有何不可?”

    “看什么看啊!不吉利!”李氏却不肯放手。

    长风当下一把将李氏的手扒了开,直朝湖边奔了去,任李氏怎么呼喊也没回头。而一路上,他只觉自己的脚变得有千斤重,亦发着颤,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摔倒。

    少时终至了人群前,却见殳鹤亦站在人群的外围,静静关注着人群中间的动向,便缓缓行至殳鹤身旁,问:“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殳鹤“唉”的一声叹息道:“方才听他们说,永浩因为这次乡试又没中榜,所以想不开,就干下了傻事……”

    “想不开?这怎么可能?”长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一村人说,他那日亲眼看见永浩站在湖岸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喊他他也不答应,便以为他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入了迷,于是也没多问就离开了。谁知那天他就突然不见了……”

    长风听了心中一凉,只缓缓地上前了几步,尽管心中存几分害怕,但仍想确认一下,人群间躺着的是否真的是前几日还与自己一起上街看榜的永浩。

    这时,透过人群的缝隙,他依稀能看见一老妇人伏在一具尸体上放声痛哭,而那老妇人的身影对他来说自然也是再熟悉不过——乃是黄氏。

    他于是又鼓起勇气走近,挤进人群一看,却见一具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横躺于地上。尽管如此,尸体的面孔还是一眼便能识别出来。

    那一刻,他的脑袋怔得几乎都要晕厥了,刹那间只觉是在做梦一般——眼前躺着的这人,三日前还与自己说过话,与自己走在一起,没想到今日再见到时竟没了气息,成了一具枯木般的尸骸,可悲可叹……

    这人之性命当真极是脆弱,说没便没,说去便去了……

    思绪正是杂乱间,却见村人已用担架将乜永浩抬起,伴着一旁正在悲泣的黄氏,缓缓离去了。

    其他人纷纷散去了,或是垂头丧气,或是相与还免不了几句叹息摆谈。唯有他一人仍然静静立在那处,低下了头,默默地如痴傻了一般。这般片时,竟又听得背后传来阵阵断断续续抽噎声,方回过头,竟见一女子正蹲在地上,脑袋勾投在双抱的手臂间哭泣。——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彩苓。

    “苓儿……”长风呼了声,方回正身子,缓缓行至彩苓身旁,蹲下了。又徐徐伸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默了良久,方才温言道:“莫伤心了……你永浩哥若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彩苓听了,这方抬起头,抽泣声却是不减,只呜呜咽咽地道:“昨天我还对黄大娘说,永浩哥会回来的,没想到今天竟见他……”

    长风原本心中还满是恍若隔世般的沉郁,然此刻见了彩苓这副面容,那沉郁瞬间变成了疼惜,只带着安慰性的口吻道:“你看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罢又一手伸去,以指头轻轻刮去了彩苓两颊的泪水,顺带又刮了一下她的鼻间。

    许是那微小的一个动作触开了彩苓的心扉,她竟忽地哧哧一下笑了,犹如雨后彩虹。

    长风见此亦是心间骤然一片舒朗,只双臂靠于膝盖上,面携微笑地静静看着彩苓,却是只字不语。

    彩苓垂了垂目光,半分闪躲,这便又伸手擦干了两颊的眼泪,却亦是呆着一动不动,一字未发,唯吸了吸鼻子,喉头咽了咽。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蹲着?”长风微笑着问。

    彩苓听罢嘟了嘟嘴,故意带几分不屑道:“谁想一直蹲在这儿啊,只可惜连个扶的人都没有……”

    “傻丫头,竟说胡话。”长风一句玩笑罢,方半起身,轻轻握住彩苓的胳膊,将她缓缓扶了起来。

    彩苓既被扶起,方又理了理头发,低头默而不语,似乎还未从方才的伤心中缓过神来。

    长风这便又慰声道:“永浩哥的事你也莫想多了,毕竟……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一天多想想美好的事情,不也极好?”他本来想说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的,但又怕一提到“死”字,又会不慎勾起彩苓的心伤,故而改了口。

    “那你说说,什么事才算美好的事呢?”彩苓柔声问。

    长风听罢抬目思了思,方忽地一笑,朝彩苓耳边微微凑近了些,语速放得极慢地道:“譬如说,你与我的洞房花烛夜……”

    彩苓听了,脸瞬间不由一红,忙转过了身,携着浅浅笑意喃喃地道:“瞎说些什么呀!”

    “我可没瞎说。”长风说着朝彩苓前方移了移,又顿了顿,“我……是认真的。”

    “不和你说了!”彩苓只这般似笑非笑地撂下一句,便当即促步离去了,连头也没回。

    长风目送彩苓归去,直至其身影去了老远,方才转过身,缓缓归家去了。

    待方一回至家中自己房间,心中不由又想起永浩的事情来,竟是忧叹交加,感慨万千。

    思虑良久,方忍不住在桌上磨好墨,捉笔蘸墨写了一绝句,乃是:

    十几暑寒卷不辞,

    无缘高举有才知。

    人生道道通春色,

    一阻何须起绝思。

    写罢又吟三两遍,不禁又添几声长叹。

    ※∽※∽※∽※

    时光犹如浮云般游走。转眼间,已是十二月末。

    临行前一日,长风与彩苓又如往常一般相约于湖畔柳树下。然这次不同以往,两人心中皆怀有不少感伤,然各自都久久不愿提到离别的话题,而仅仅畅谈一些开心的生活琐碎,所以湖边一时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不知怎的,这日的时光竟过得有些匆匆。不知不觉,太阳的面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仅留下一两片橘黄的云朵。湖水亦变得温柔起来,发出叮咚叮咚的脆响,像是那柳枝掉落在湖面的泪水。

    彩苓拿起放于身旁的琵琶,抱于怀中,按弦放指。——这琵琶是乜子诚买给她的,若非得到乜子诚的允许,她是决不敢擅做主张将其拿出门的,而今日,她便要用这乐器来弹唱一曲,送与她即将远去的心爱之人。

    伴着湖水之清脆,仙乐般的琵琶声在那湖畔柳树下渐渐响起,月光淡淡,一位美若扶桑的女子唱起了动听的歌:

    丝弦奏,唱尘世悲乐;曲调生,歌人间离合。一阕大江东去,跳珠撼玉,刀枪鸣、银瓶破;一首寒蝉凄切,湿衫泪妆,莺语滑、冰泉涩。为君唱得琵琶词,高低犹如离与合,聚散难料,皆成歌;为君弹得琵琶曲,拢捻恰似悲与乐,浮沉无常,但愿心自得。

    此曲一罢,离别自是在所难免。

    “长风哥,我舍不得你走。”彩苓紧紧依偎在长风怀里,模糊的双眼已装不下千层离意。

    “我也舍不得你……”长风双眼紧闭,忍不住哽咽。

    两人就这般默默地紧紧相拥,竟是无言。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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