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这般伤心哽咽了许久,方只得乖乖淡淡道:“孩儿谨遵……爹娘之命……”
殳鹤与李氏不答应,他自己该当如何,该怎样与彩苓道明?然不管怎么说,彩苓听了皆会心碎。一念此,长风心中便如被千万条绳索缚住一般,纠结痛苦不堪。
去年乡试前,张波与王员外定下一约——只要张波于今年考上进士,王员外便答应将自己女儿王芙嫁与张波。如今张波总算是衣锦还乡,王员外便当真将这承诺兑现。然因张波乃衣锦还乡,在当地并无什么宅邸,故只得将婚礼设在王府。
恰好这日长风方与爹娘说了自己与彩苓之事,伤心之时,却忽听得门外一男子呼喊道:“殳大人!殳大人!”忙擦干眼泪,去门口一看,却见是一不知名的小厮前来,便问:“小兄弟找我有何事?”
小厮方从袖中拿出一红帖来递与长风,“此番是奉张大人之命来与大人您送喜帖的。”
“你说的张大人可是张波?”
小厮点头道:“正是。”
长风便接下喜帖,又赏了小厮些许银两,打发他离去。这便打开喜帖一看,方知五日后便是张波与王芙成亲之日,不免一叹。
这般连续五日,长风心中皆是充斥着感伤,未敢多地出门,只怕稍不注意便会遇上彩苓,不知如何去面对她。
而另一头的彩苓却一直在家中苦苦地等待,等待着长风娶她的好消息传来,谁知这般日复一日消息全无,自是愈发焦急。
张波大喜这日,长风应邀请去了其婚礼。因不忍坏了好友喜日之气氛,便未将心中悲愁表露,却也是不可避免地比平时少了些言语欢笑。夏杓倒看出了些不对劲,却是未敢唐突去问。
晚宴之时,长风与夏杓同食一桌。然自一开始,长风便是不言不语,只一人不止喝着闷酒,惆怅之色尽显。夏杓这方开口问:“长风,见你闷闷不乐,是否有什么心事?”
长风因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和情绪影响到好友,便故意挤出一丝笑,摇头道:“没事。”
“那为何我等皆是谈笑,而你却独自一人喝着闷酒?”夏杓不解。
长风当下却编了一理由道:“张波乃我等挚友,挚友大喜之日,岂有不痛饮之理?”
“可……”夏杓看得出长风深藏心事而不愿诉,却不知用何方法方能使其吐露,心中存些许纠结。又乍一想张波乃性情中人,他不定有法询出长风心中症结,并思出解决办法。这方忙扭头寻张波身影,却见他正在不远处的一桌旁向客人敬酒。
待张波敬酒罢,夏杓便行至其跟前,小声凑其耳边问:“张波,你此时可抽得开身?”
张波听了笑道:“有事不妨直说。”
夏杓扭头看了看宴席上的长风,方道:“我见长风今日有些怏怏不乐,一直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话也不说两句,定是有心事。然而无论怎么问他他也不肯说,便来问你,看你是否有什么方法使他将心事吐露。”
张波听着,当下看了看长风模样,仅片刻,似已明白了其中缘故。因他念长风毕竟在殿试中取得榜眼佳绩,自是不会为功名之事发愁,而本是心中有事却不愿透露,如此便莫过于因感情之事犯愁。毕竟他自己也是过来人,想当初他知王芙将嫁于他人时,其情绪模样也是与此时长风有些许相似。
他遂手执一酒壶,徐徐行至了长风身旁,道:“长风,你且随我出来一趟,我与夏杓有要事要与你说。”
“要事?”长风听了不由生些不解,“有什么要事不能在此处说吗?”因此刻的他正为自己与彩苓之事犯愁,自是无意去管他事。
“若能在此处说,我还需要这般叫你吗?你且随我来便是。”张波说罢,转身便去了。
长风便只得缓缓起身,随张波而去,手中亦舍不得放下一壶酒。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90章 心如刀割
(全本小说网,。)
张波将二人带至一亭台内,方指着亭中石桌凳道:“你们坐!”
长风却是犹豫一阵,方才缓缓行至石桌旁,坐了下来。夏杓与张波亦随之坐下。
张波这便道:“长风啊,见你今日有些怏怏不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心事,不妨与我二人说说。不管怎的说,我三人亦乃莫逆之交,有事当互相倾诉,不可独自一人苦苦煎熬。”
长风听了,却是重叹了一气,又饮了一口手中之酒,方郁郁道:“前几日,我向我爹娘提及了我欲娶彩苓之事,本以为他们会答应,谁知……谁知我娘死活不肯同意……”说着,语色中透着好些无奈。
两人此刻方明白了长风心中之困,当下相互一视,心中顿生叹息。
夏杓不解道:“我不明白,彩苓那般好的姑娘,又与你同一村子,你娘为何会不答应?“
“我娘说,如今我已考取功名,算得上是半个朝廷官员,而彩苓仅是一乡村丫头,与我不般配……”
张波当下愤愤不平道:“你娘亦是不豁达,居然存什么门第之见。她既知你俩乃两情相悦,便应成人之美,造就一段美好姻缘,毕竟这世间真正的有情者是少之甚少,错过了便许是永远无法再遇。”又建议道:“身为好友,我可提醒你一句啊长风,你若乃真心喜欢彩苓姑娘,忘不了她,那便应甘冒大不韪,想尽办法先将她娶过来。没准啊,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娘便接受她了。”
张波这话倒说得洒脱,然对长风来说却是无法实现的荒唐之举,自古孝者大于天,若要违背父母之意行事,令父母心伤,非说自己心中万般不愿,便是为了亦会为天下人所不齿。所以他此刻唯有沉默,哀伤,再饮上两口酒。
夏杓此刻亦为长风犯愁,只道:“此事确是不好办呐!一面乃自己敬爱之父母,一面是自己心爱之姑娘,换着谁皆难以抉择啊!”又叹了一气,“这般,长风,你看今日乃张波大喜之日,且咱三人又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来个借酒浇愁,待喝醉了,也便不用思这些伤心事了。”
长风仍是无言,只得端起桌上那杯苦涩的酒,一口饮了下去。二人见了,便是陪他一同畅饮。然因长风本便不胜酒力,此番又饮得过急,未几便是醉得不省人事。张波只得命人搀扶他去一客房休息了。
长风第二日归去,苦忧未减。经反复思量,只得决定将自己与彩苓的婚事先放一放,但并非彻底放弃。他想李氏此刻之所以会反对自己与彩苓之事,倒不仅仅因她无法根除门第观念。毕竟他初跃龙门,任何一母亲见儿忽地这般风光皆会欣喜至极,若此刻他又言要娶一乡村姑娘,岂不是火中浇水,扫娘兴致吗?待过些时日,自己在为官处安顿好,李氏心中的开心劲便无此刻这般强烈,若自己再提及这事,她或许会静下心来仔细思思。而再退一万步,若李氏仍是态度坚决不肯答应,他便是下跪磕头亦要求李氏答应,到那时,她如何会不心软。
然此刻,困扰在长风心中最直接的问题,便是如何与彩苓道明此事。想那日在湖边,他向彩苓承诺得极好,一归家便要向爹娘提娶她一事,且信心十足,若如今却要告知她此事无望,岂不要伤透了她的心?自己心伤也罢,若让彩苓亦是伤心,他心中万般不愿。
然事已至此,还能如何,遂只得一日将彩苓从家中唤了出来,欲将这事道明。
彩苓这日见长风忽地来寻自己,竟以为他是来传达好消息,方至长风跟前,便低头微笑道:“长风哥,你此番来寻我,所为何事啊?”
“苓儿,我……”长风的心不由纠结如乱麻。
彩苓听了长风言语,片刻方发觉其语气好似有些许不对劲,这方忙抬起头,却见长风面带些犹豫愁眉之色,忙问:“怎么了,长风哥?”
长风轻叹一气,只低头纠结沉默了良久,方才鼓足了勇气道:“对不起,苓儿,我……我……暂时不能娶你了。”如此简短的一句话,却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只教他的心如针扎般疼痛、难受。
彩苓听了,似瞬间挨了个晴天霹雳,一时竟傻傻地僵住了,两眼怜怜地盯着长风,这般良久,方才断断续续地问:“不……不能娶我?”
“对不起,苓儿……”长风声音哀颤如泣。
此刻的彩苓只觉眼前的一切如做梦一般,教人不愿相信,亦不敢相信,一时间,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霎时涌上胸口、喉头,难受至极。默忍片时,竟忍不住双手一把拽着长风的手臂,两眼凄楚地道:“长风哥,你是骗我的对吗?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吗?”
长风此刻已心疼难忍,只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娶我?”彩苓声音变得颤抖。
长风却是不敢将实情说出,只故意编了个牵强的理由:“我娘念我方才考上功名,官职尚未定,不应过早地考虑婚姻之事,叫我再缓一缓。”
彩苓此刻虽不知长风所说是真是假,亦无心去管,但心中却是怨意顿生。想长风进京之前,便发誓考取功名后会娶自己,且还乡的第二日又承诺得好好的,却未想到今日换来这般的答案。她可以理解长风许是确有苦衷,但她无法面对长风的言而无信。须知感情一事对于女子来说何等重要,岂能随随便便被欺骗,如此教人如何不心伤。
一时间,彩苓已忍不住低头啜泣,许久方抬头淡声道:“好,长风哥,既然你不愿娶我,那你我之间便就此作罢吧。”说毕竟转身欲要离去。
长风见了,忙跑去一把将彩苓拽回,扶着她双臂急道:“苓儿,你相信我,虽然眼下我娘不答应你我之事,但我一定会再找机会向她说的,你……你不要离我而去好吗?”
彩苓两眼泛着泪光道:“长风哥,我现在心中当真十分难受,可否让我冷静冷静?”
长风听了,不知再说些什么,只得垂目低首,缓缓将双手放下。却见彩苓这时又转身直要离去,自无由再挽留,只得默默看着她归去的身影,心中徒余自责伤痛。
彩苓这方行了几步,眼中的泪水便已似洪水涛涛,一发不可收拾,故是一面揩着泪,一面奔着回家去了。至家中,便直接奔进闺房,一把将门掩了过去,躲在门后失声痛哭。
“苓儿!发生什么事了?”堂屋里见状的钱氏忙行至门边焦急地问,但闻彩苓泣声呜呜,只得敲起了门,“苓儿,开门啊!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事跟你娘说,莫独自一人伤心难过啊……”
这般少时,彩苓方才将门打开,却是一把将钱氏拥住,放声大哭。钱氏忙不止拍着彩苓的背,安慰道:“好了苓儿,莫再哭了,有什么伤心事与娘说,娘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这般好久,彩苓方才泣声稍减,只缓缓松开手来,抽抽搭搭地道:“长风哥他……他不娶我了……”
钱氏听了亦一惊:“不娶你了?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他如今考上了进士,变了心不成?”
彩苓却不知如何言说,只沉默不语。恰好这时乜子诚与若柳亦从外面归来,钱氏见了,当下对乜子诚道:“她爹回来得正好,这事定要为苓儿讨回个公道!”
“何事?”归来的两人忙问。
钱氏满口讽刺气道:“殳长风殳公子如今考上了功名,富贵了,看不上咱家苓儿了!”
乜子诚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这小子竟然这般薄情寡义!老子今日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说着便要转身出门去,却当下被彩苓叫住道:“爹!不要!”
“怎么?你不舍得?”乜子诚扭过身来一阵反问,又道,“那小子这般待你,你竟然还袒护他?”
彩苓这方道:“此事怪不得长风哥,是殳大娘念长风哥方才考上功名,尚未正式做官,不应过早考虑成亲之事,故是不允。”
乜子诚岂是不知李氏心思,此刻听了彩苓这话,便猜这事乃李氏从中作梗,心中当下痛骂:“这个狠心妇人,不得好死!”便是问彩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般算了?”
“长风哥说,他会再向殳大娘提说这事的……”
乜子诚听了,自知此事八层无望,却亦不忍抹杀了彩苓心中的希望,令她心伤,只得轻叹道:“希望他小子能言出必行。”
钱氏见父女俩的情绪终于稳定,便忙扶着彩苓回房间歇息,而若柳亦跟进去了。待彩苓坐下,钱氏、若柳无非是努力说些言语安慰她,使她走出心伤。
而另一头的长风又怎免得了心伤,只是无法尽然表现出来罢了。然因心中着实放不下彩苓,遂于第二日去她家找她,希望能对她说些安慰言语。方至彩苓家屋前,但见钱氏一人在院坝中忙着家务活,便呼了声:“乜大娘!”
钱氏扭头见是长风来,只满面的不悦,仅看了长风一眼,便又继续做着手中的活。
长风自是察觉到了钱氏的异样,便只得行近,努力挤出一丝笑道:“乜大娘,正忙着家务呢?”
“你来干什么?”钱氏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屑。
“彩苓此刻……可在家中?”
钱氏冷笑道:“在又如何,她不想见你,也不能见你,你还是回去吧!”
长风听了这话,心中竟是难受无比。想以往彩苓一家人都对自己十分客气欢迎,而如今却是不再待见,如待一仇人般。真乃自作孽不可活。
他沉默了许久,只得问钱氏:“彩苓可还在心伤难过?”
钱氏“哼”的一声冷笑道:“殳公子,亏你还是读书人,这还用问?被自己喜欢的男子抛弃,能不难过,能不伤心?恐怕也只有当你身为女子的时候才晓得其中滋味。”
长风听了,竟是忍不住哽咽,“乜大娘,并非我薄情寡义,故意抛弃彩苓,而是……我心中真是有苦衷的……”
“苦衷?”钱氏提了声音,“你一臭小子还敢说有苦衷?你有苦衷,难道咱彩苓便没有苦衷吗?你若是本不想娶她,当初为什么要对她甜言蜜语?到头来无法兑现承诺,不怨你还怨他人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