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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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固。而若是自己直接下一道指令,命李纲前去剿灭乱党,李纲自会顾虑于君命难为这个道理,说不定真会接受这个旨意,这样自然省去了一桩大事。
“嗯——”高宗听罢连连点头,方喜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于是当日,高宗便差人给李纲送去一道旨令,旨意授李纲为荆湖南、北路招讨使,专责招讨荆湖南路以及荆湖北路一带的反贼乱党,并令其即日复命遵照行事,不得拖延。
谁知这一旨意下达后,竟遭李纲的具奏力辞,理由自是身体欠佳,无法担当此大任。而高宗却不可避免地认为,此乃李纲故意装病,不欲效忠于自己,故而一时也不肯轻易撤回旨令。
※∽※∽※∽※
第二日正好乃长风休假之日。好不容易得个闲暇,自免不了贪睡,故醒时稍晚,既起床穿好衣物,打开房门,见两丫鬟已候在门口两侧。一侧丫鬟当即上前来一步,躬身为礼,“老爷早!”
这边丫鬟方一说罢,另一侧的丫头也忙上前来躬身行礼,却是道:“公子早!”
长风听了顿时一振,忙移目一看,方才发现后来的丫头竟是若柳,“若柳!”
但见若柳这日竟已换上了赤色镶黄边的丫鬟衣裳,头发梳成双丫髻,模样较之前日竟添了几分乖巧可爱。
“什么公子啊,该叫老爷。”旁边的丫头叫小雪,见若柳呼长风为公子,深觉不妥,忍不住教导起若柳来。
“是,老爷……”若柳忙纠正过来。
长风听了,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无事,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你以前便一直呼我为公子,若突然间改了口,我还不习惯呢!”
说话间,丫头小雪已进入房间,整理起了床被。
“若柳,你怎的穿上了这身衣裳?”长风一语不解。
若柳微嘟着嘴看了看自身装扮,一脸疑惑地道:“公子,有何不对吗?”因她以为长风之所以收留自己,自然是要让她做丫鬟,遂昨日便向管家要了丫鬟服,今日一早便穿上,来了这门口等候长风醒来。
长风摇了摇头道:“没有……”
“公子且稍等片刻,我这便给你打水去。”若柳说罢,便转过身朝厨房那面奔了去。
“若……”长风欲将若柳叫住,可一见她行动迅速,又不忍将她唤回,遂止了口。既于门动筋骨片刻,享受明媚晨光少时,便见若柳端着一盆脸水而来。
她一面朝屋里行去,一面笑脸道:“公子,快来洗脸吧!”至了屋中,方将脸水搁于盆架上,恭敬立于一旁。
长风既打发小雪去了厨房,方行至架旁,一面湿帕、搓帕,一面道:“若柳啊,以后像给我端水这种事你便莫做了,我会命丫鬟们去做的。”
若柳不解长风之意,竟当下着急道:“啊?为什么啊?是否若柳何处做得不够好?”
长风看着若柳,微笑道:“非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与彩苓是姐妹,我自然不应拿你当下人使唤,而是将你看成我的妹妹。”
若柳听了竟感到万般的难为情,忙道:“公子万万不可!若柳本是一名普通的卖艺女子,且与公子非亲非故,又怎敢受公子如此厚待?”
长风见若柳这般,心中竟极是不解。倘若换着其他下人,定巴不得能与自己攀亲,而此刻自己乃主动说要拿若柳当妹妹对待,却见她如被逼去为天大的苦差事一般,拒之不受。遂又道:“若柳,我与彩苓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俩互相爱慕,虽未结成连理,但彼此早已视对方如眷属。你是彩苓的姐姐,虽无血缘之亲,但彼此终究是认了的,我岂可待你如下人!若是被彩苓她知道了,定是会归罪于我的。”
若柳听了,却是屈膝一跪,万般难为情地道:“公子……”
长风当下一惊,忙放下手中脸帕去扶若柳,“若柳,你这是干什么!”
却见若柳死死跪于地上不愿起,只哀道:“公子,若柳求您了。若柳蒙公子收留之恩,已是感激不尽,又怎敢高攀公子呢!若柳只想好好留于公子身边,一心一意地伺候公子,此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长风无法,只得一面扶着若柳,一面道:“哎呀,你这又是何苦呢,快起来,我答应便是了!”
“谢公子成全。”若柳听了,这方缓缓起了身。
饭罢长风闲暇,在房间里待着看了会书,只觉心不在焉,无聊之至。于是又于窗前看了片时院中景色,但见花草树木皆是旧模样,无一点新鲜味道,甚是乏味。这时扭头间,却见了一旁静立的若柳,一时想起若柳是会弹琵琶的,便是兴致骤来,想听上一两曲。
于是汲汲道:“若柳,快去将你的琵琶拿来,弹一两曲与我听听。”
“是。”若柳躬身得命,随即扭身去了。
未几便是抱着琵琶归来,方柔声回道:“公子,琵琶抱来了。”
长风见了,忙上前将桌旁的一凳子抽出,放于了若柳跟前的空处,示意着道:“来,你坐这儿为我弹。”说罢便转身回到桌边,于一凳子上坐下了,静静地待着弹唱的开始。
若柳既于那凳上坐下,将琵琶放于髀上,便一手握琴颈,一手放于腹弦,问长风:“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对长风而言,以前听过的最动听的、最令人难忘的无非是彩苓的《琵琶歌》,此刻未加思索便道:“便来一曲《琵琶歌》吧!”
“好。”若柳柔声应道,便随即低首抚拨琴弦,弹了起来——
琵琶声起,多么熟悉的音乐,像转眼间回到了离别的那个傍晚,那颗老柳下。而那身姿,那微笑,那举止,那歌声,皆是那般的熟悉。便如她此刻就在眼前一般,可惜却触不到,摸不着……
一曲终毕,长风竟忍不住一声感叹:“像,太像了!”
若柳亦是聪慧,片刻便想到长风所言是何意,方问:“公子是说,若柳很像彩苓妹妹?”
“嗯!”长风笑着点了点头,又抬目思了思,“不过,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差些什么啊?”若柳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这日管家董庭殊恰好经过长风房前,竟听得房内有琵琶乐声响着,不由止步静听。
他的第一猜想便是若柳在弹,因为前日,他便见若柳怀中一直抱着一把琵琶。而除她之外,这府中已无第二个有琵琶的人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时又见丫鬟小雪低头从不远处经过,方忙将其叫住,走上前去问道:“小雪,你可知何人在老爷房间弹奏琵琶?”
小雪回道:“便是昨日随老爷一同归来的若柳姑娘。”
“果真是她。”董庭殊盯着长风的房间念了念,片刻又道,“对了,今晚若柳不住客房了,将要到你们丫鬟房间来睡,你现在便去收拾一下,给她腾个位置出来。”
“她要和我们一起睡?”小雪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好端端的有客房不歇,干嘛跑来与我们凑热闹啊?”
“她昨日与我说,她来这儿只是为了报恩,当丫鬟服侍老爷的。所以她昨天就问我要了一套丫鬟服装,今日便穿上了。既是丫鬟,又岂能再歇客房?”
“可我觉得,她不像个丫鬟……”小雪嘟囔着道。
董庭殊笑道:“你是说此刻她弹琵琶的事吧?”
“倒不仅仅是说这个。”
董庭殊这方又对小雪解释起丫鬟的意思来:“什么是丫鬟,简而言之,便是服侍主子的年轻女子。而这服侍的方式倒也多样,并非只是跑跑腿,干干活,为主子弹奏曲子亦是一种服侍。因曲乐既能悦人耳,又能悦人心,乃是精神上的服侍,非外在服侍所能替代的。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1章 曲旧人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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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眼前的管家说着一长串的大道理,小雪却始终一副毕恭毕敬的淡定模样,低首不语。
董庭殊不由一笑,道:“好啦,你快去忙你的吧!”
“是。”小雪躬身为礼,随即转身离去了。
这面一打发小雪走,那面方见若柳正抱着一把琵琶娇娇地从长风房间出来了。
待其朝自己这面将要行近,董庭殊方上前呼道:“若柳!你这是……为老爷弹奏了琵琶?”
“嗯。”若柳点了点头。
董庭殊笑道:“方才我也听见了,弹得真是好听。想上次听见琵琶还是在勾栏里呢,不过远不比你的悦耳。”顿了顿又道,“对了,方才我已叫小雪去丫鬟寝房收拾收拾,给你腾出一个位置来,你今晚便可与她们睡一间房。我现在便带你去寝房看看,先熟识熟识环境。”
“好。”
董庭殊这方转过身,朝丫鬟寝房那面而去,若柳则忙跟了上去。
“对了,你……是跟何人学的琵琶?”董庭殊一面走着,一面转过头来问道。
“我爹。”
“你爹会弹琵琶?”董庭殊三分惊异。
“嗯。”
“那你爹现在在何处?在老家?”
若柳听罢忽而停住了。
董庭殊本向前走着,却久未闻若柳回答,方回过头来看,竟见若柳低头立于后面几步处,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怎么?不想与我说?”董庭殊笑了笑。
“我爹他……他去世了……”
董庭殊顿时心里一惊,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问了她不该问的事。只得低头默了片时,方歉声道:“对不起啊,问及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若柳浅浅地应了声。
“走吧!”董庭殊微笑着道,方又转过了身,继续引着若柳向前行去了。
两人终于至了丫鬟寝房,一进门,但见房内两侧靠墙处各横着一甚长的条形木床,床上花被方枕排放,褐毯分置,看起来十分整齐一致。
丫鬟小雪本来正在床头一处弯腰整理被单,见董庭殊来,忙扭头招呼了一声:“董管家。”
“嗯。”董庭殊应着,方问:“床整理好了吗?”
“马上便好了。”小雪一面应着,一面又继续着手头的活来。
董庭殊这方看了看若柳怀中的琵琶,道:“你这般一直抱着琵琶也累,便先放下来吧!——来,给我。”说着伸出双手来,做了个将接的模样。
若柳本似一副不舍的模样,只犹豫片刻,方才将怀中琵琶递与了董庭殊。
董庭殊既接下琵琶,转身朝四下瞧了瞧,见房内一挨着一墙边而置的小方柜倒是空旷,便行去将琵琶放于其上了。
这时小雪恰已将若柳的床已整理好,便微微躬身立于一旁,向董庭殊汇报道:“董管家,床已收拾好了。”
“嗯。”董庭殊点头应道,方转身对若柳道:“好了,自今日起,你便与其他丫鬟们同住这儿。你才刚来,有许多的规矩自是不懂,便可问她们,实在不得解的,亲自来问我也行。既是住在一起,你与她们便亲似姐妹,以后得好好相处,知道吗?”
“嗯,若柳知了。多谢董管家!”若柳躬身为礼道。
董庭殊听了一笑,又目色指了指若柳的琵琶道:“你那琵琶放在那里尚有些不便,改日我让人去购置一架子,将其放在架子上面,既看起来美观舒心,拿取也是方便,不会碍事。”
若柳听了直柔声称好。
既将若柳的住处安排好,董庭殊便是离开丫鬟寝房,又回长风那边院子了。他是想找长风了解些关于若柳的事。
按常理来说,他身为一管家,本不应操心这些琐碎之事的,何况还是有关一丫头的,毕竟每日府中上下有那般多的事等着他去安排打理。可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想多了解些关于若柳的事。
也许是因为,他对于若柳的身世心怀些好奇罢。毕竟刚才与若柳对话时,不慎触及若柳的伤心事,这倒让他心生些许尴尬。所以,这便使得他有必要去了解清楚若柳的身世经历,以免去今后类似的窘态。
董庭殊进入长风房间,见长风正一只手靠在桌上看书,倒是专注,便上前躬身小心呼了声:“老爷。”
长风抬头见是董庭殊来,只随口一问:“何事?”
“哦,”董庭殊笑了笑,“这不若柳丫头刚刚来府上嘛,小的对她的身世什么的一概都不了解,所以想来请教一下老爷您。”
长风听了目色一垂,似是思索,却是久久默而不语。
董庭殊这方忙又释道:“毕竟若柳现在是我殳府的丫鬟了,小的身为管家,这些事自然多多少少是要了解的。不说别的,就拿用人这方面来说,若要做到知人善用,需要先了解其人之性,如此才能知道他能干什么,适合干什么,在安排事务的时候,也好扬其长,避其短,从而使每件事都能做到最好。”
长风听罢笑道:“你这言倒甚是有理。怎么以前未见你关心下人们的这些细小之事?莫不是最近又看了什么书,有所心得?”
“这倒不是。对于其他的下人,我若想知道他们的事,直接亲口问便可以了。可是若柳嘛,毕竟老爷和她是同乡,又乃熟识,自然对她知道得再多不过。故除了你,我也无他人可以询问。”
“也是。”长风点了点头,这方缓缓将手中的书合上了,放于了桌上,“那好,我便与你说说她的身世经历吧!——坐吧!”说着摊开手示着对面的一张凳子。
“哎!”董庭殊一声应道,方行至桌旁,于那凳子上坐下了。
长风这便将若柳的身世经历一五一十地董庭殊道来……
少时,待长风说完,董庭殊竟不由一阵感叹,只道:“若柳真是一个苦命的姑娘啊……”
“所以我想啊,如今她跟着我,我便认她作个干妹妹,好让她也能过上好点的日子,享受享受这世间的快乐,可是昨日我一将这想法说出来,她便是一副像被逼去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样,千百个不愿,还跪下来苦苦哀求于我,叫我看着直心疼……”
“老爷想认她作妹妹?”董庭殊的语色中透着些难以置信。
“对啊。”长风点了点头,忙问,“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