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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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一听这声,瞬间似心花开放,忙转头一看,果然是他七日未曾见到的彩苓,不禁极喜。
但见彩苓这日斜端一木盆衣裳而来,脚步甚是轻快,片刻方至了二人跟前。见了长风,却是奇道:“诶!你怎么也来了?”
“你们二人认识?”乜永浩目光指了指长风与彩苓二人,语色中饱含诧异。
彩苓移目看了长风一眼,笑道:“我前几日与他在这湖边见过一面。——对了,永浩哥,你怎的会来这湖边,莫不是在家看书看得疲倦了,欲出来透透气?”
“哦……算是吧。”永浩笑道,又顿了顿,“出来也有一阵子了,我也当回去了。”说着指了指他家的方向,欲要归去。
彩苓显得极不乐意:“我才刚来,你便要回去啊?再待片刻罢。”说着目光指了指长风,“你看他和你一样,亦是书生,你俩定是有聊不尽的话语,何不再摆谈摆谈?”
乜永浩瞧了长风一眼,却道:“不了,出来已久,我得早些赶回去看看书。走了。”就这般简单地告了别,方缓缓转过身,离了去。
彩苓眉头微骤,只得目送永浩归去。片时方转过头来,对长风笑了笑,“长风哥,我洗衣去了。”说罢一扭身,朝湖岸边那洗衣之处去了。
长风见了彩苓的笑容,心中倒如受阳光沐浴一般,舒朗了不少。只静立了片刻,方亦缓缓走近彩苓洗衣之处,这见彩苓已将一件衣物打湿放于砧石上,用捣衣棒敲了起来。
“彩苓,我能否问你一问题?”
彩苓停了手中之务,扭过头,“什么问题?”
“方才你来之前,我听永浩说,他心中有伤心旧事,你可知他说的是什么事?”
“伤心旧事……”彩苓垂目思了思,“我好像猜到他说的是何事了……只是这事三言两语恐怕也说不清楚,而且我现在要洗衣,分心不得。待我洗完衣物再与你说吧?”
“如此自是极好,那你便先忙吧,我暂且便不打扰你了。”长风说罢,便在旁边的柳树下寻了一干净草地,坐下了。
一盆的衣物对彩苓来说不算什么,她八九岁时便开始跟着母亲学习如何持家,至如今洗衣什么的自已是家常便饭。
她刚开始学习洗衣时,每次都是与她娘一同来这湖边,毕竟那时她年纪尚小,母亲不放心她一人出门。后来因慢慢长大,母亲也便放心了些,加之母亲上了些年纪,身子骨有些虚弱,稍微沾点冷水便可能头痛脑晕的,便不再与她一起。
这日未用两刻,彩苓便已将衣物洗罢,方将其端上了岸。
长风见了,则忙起身微笑着道:“彩苓,你洗完了?”
“对啊!”彩苓声音中透着欢快,待将一木盆的衣物择一处放下,方行至长风身旁的草地,就地便坐下了,道:“咱们坐着说吧。”
长风见彩苓这般随意洒脱,便如一天真无邪的孩童,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曾经与伙伴相处的时刻,不禁心生些自在。便忙亦跟着坐下了,道:“现在可以回答我方才问的问题了吧?”
彩苓并未回答,只收了收目光,这便带着些感慨道:“永浩哥是我童年的一个玩伴,小时候,我俩几乎每天都会在一起玩耍,还有村上的其他小伙伴们,再开心不过。可是,后来因为长大的缘故,我俩便逐渐少了来往。永浩哥身为男子,胸怀功名志向,便在他爹娘的同意下入了书院念书,只为了将来能够鱼跃龙门,光宗耀祖。然而……然而他却始终郁郁不得志……”
“如何说?”长风好奇问。
“永浩哥念书一直甚是刻苦,在书院自不用说,而在家中亦是惜时如金,连家门也少得出。可惜他连续参加了两次乡试,皆未考中,心中不免极为苦闷。”
长风听了却是轻松道:“也仅两次罢了。我倒听说,有人考了几十年方才考上,到那时已是须发参白、年过半百了。”
“话虽如此,然面对失败的心境自是因人而异。永浩哥家贫,在兄弟姊妹中又是最小,一家人自然对他给予厚望,然他两试不中,兄姊多少要心生些许责怪,这教人如何不苦闷。”
“这倒也是。”长风点头道。
这见彩苓已未再说下去,只双手撑放于膝上,垂首皱眉,自是在为永浩犯着愁。
长风见此自然想转移些她的注意力,这时方忽地想起自己所作之诗来,当下忙伸手从袖中拿出一纸卷,递向了彩苓。
彩苓见了只觉好奇:“这是何物啊?”
“这……是我写的一首诗。”
“当真?快给我看看!”彩苓瞬间颜开,当下伸手欲拿纸卷,却见长风忽地将手缩了回去,心生不快:“怎的?你还不想给我看啊?”
“非也非也!我……我是想……先给你吟一遍!”长风说罢便起了身,挺了挺胸膛,做了个文人吟咏模样。
彩苓亦随之起身,只双手勾于背后,露出爽朗的笑。她早就听说,读书公子大多都是会写诗的,却从未亲眼见过,一直心生好奇。今听闻长风也会作诗,顿时对他多了几分敬佩,这种敬佩是她以前只对李白等人付之过的。
“吟吧!”
长风心境顿开,便忙摊开手中的纸卷,将那五言古诗完完整整地吟了一遍,自是极富感情。
彩苓因识得字,又看过不少诗书,所以具备一定的听诗能力。此刻听长风所念之诗,竟是听懂了八九分意,当下不由心生羞赧,脸蛋亦是微微泛红。
“如何?”长风瞪大了眼睛,迫切地想知道彩苓对他诗的看法。
“嗯……”彩苓斜目抿了抿唇,又点了点头,“听着不错……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写诗的人。”
长风低头一笑,又把纸卷卷了起来,道:“那我将此诗赠与你如何?”
彩苓听了,两颊不禁愈发地红了,待低首垂目默了片刻,方柔声问:“真的?”
“嗯!”长风连忙点了点头。
彩苓又迟犹了些时,方忽地将伸出一只手来,“给我吧。”
长风见了一喜,这方忙将诗作递到了彩苓手中。
彩苓当即转过了身子,将纸卷拿于身前,双手缓缓将其摊开,看了起来。但见得上面乃是一首用正楷书写的小诗,看起来十分工整美观,待默读起诗,又见字句间颇有诗经古文之韵味,倒令人心生喜意。一时间倒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片时将诗看完,她方抿唇点头道:“嗯……这诗确是不错,我便收下了。”说着将纸卷叠成一小块,放进了腰间。这时却忽地将身子转向微风徐来的湖面,行了两步,道:“你说,你赠了我诗,我应当如何谢你才好呢?”
长风笑道:“我乃心甘情愿赠与你诗,无须言谢。更何况,赠人以诗,手余墨香,岂非一大美事?不过,要说感谢,也应是我感谢你才对。”
“嗯?为何?”彩苓不解。
长风笑道:“你能完完整整地将我的诗读完,又毫无嫌弃地将其收下,更者,还夸我的诗写得好。你说,我应不应当谢你?”
彩苓被长风这么一说,竟有些犯糊涂了:“这是何理?明明是你赠予我诗……且说,我言你诗写得好,那也是实话实说啊……”
“这……”
“要不这样,”彩苓脑袋里忽地蹦出一个念头,“我给你唱两首曲子如何?”
对啊!唱歌!——长风在心里猛敲自己的脑袋。自己不是最爱听彩苓唱歌吗?怎会连这等好的“交易”也未曾想到。当即道:“诶!如此甚好!那便给我唱首歌吧。”
“那……唱什么好呢?”
“唱你最拿手的吧!”
“最拿手的……”这倒是把彩苓难住了,“这……连我自己都不知……”
这也难怪,一个喜爱唱歌的人往往没有最擅长或是最喜爱的一首歌。
“要不,你点我唱?”彩苓对自己的歌唱技艺信心十足。
长风却有些犯难道:“我点啊?可我又不知你会唱什么……”
“哎呀!你笨啊!”彩苓忍不住一句玩笑性奚落,孩童般的坦率调皮尽显无遗,“你不点,又怎会知我不会唱呢?这般,你说出一首你最喜欢的词吧!”
“最喜欢的词……”长风想了想,“诶!柳永的《雨霖铃》你可会唱?”vipn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09章 初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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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有名的一首词,我当然会唱!”彩苓很轻松地说。
“好!就这首!”
既确定好唱什么,彩苓这便简单清了清嗓子,随之唱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歌声自是优美至极,直叫长风陶醉。待一曲方毕,长风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好听!甚是好听!堪比天籁、仙乐。”
彩苓莞尔一笑,又转过头,继续享受着秋日湖面的爽朗。和风吹得她额前的发丝微微颤动,如飘舞的柳叶一般。
“你明日还会来此地吗?”长风问。
“明日?应当是不会,毕竟无甚么事,况且,屋里还有许多家务等着我去做呢!”
“那……你下一次来这湖边是何时?”
“下次?这个我也不知。也许就是明日,也许是十日后,总之就是不定。”
彩苓说得轻松自在,长风却只得皱了皱眉。
彩苓见此便干脆给他一些希望:“好吧!看在你送我诗的份上,我就告诉你罢!我每隔七日便要来这湖边洗一次衣裳。至于其他时间,是大不会来此地的。”
长风念道:“七日?怪不得好几日都未见你……”
这一句“好几日”倒没能逃出彩苓的耳朵,她忙问:“你是说……这几日你都来了这湖边?”
长风点头道:“正是!家里好生无聊,来这湖边散散心多好。”
一听长风连续几日来这湖边,彩苓竟忍不住低头一笑,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个为何。
这时乍一想自己出门已久,当是时候回家,不敢再聊,否则惹爹娘担心。便当下与长风作了两句简单的道别,方端起放于地上的一木盆的衣裳斜于腰间,归家去了。
※∽※∽※∽※
殳鹤既请乜子诚编好了渔网,便随即加入了乜飞所说的四人队伍,开始了打鱼的生活。
打鱼看似简单,却也是一个费时费力的活,——撒网、收网、拣鱼,这些都是需几人配合方能完成。而因人多,干起活来也便愈快,但因要满足每人之需求,加之每次网中的鱼并非全是可取,需留下小鱼,容其生长,故撒网的次数则多。
这日,四人辛苦了半晌,已至正午时分,收获却不怎的如意,只得继续奋斗着。而换着往日这时辰,渔夫们早已在家中享受香喷喷的午食了。
“长风!快去看看你爹鱼打得如何了!饭都快熟了。”厨房里,李氏正忙碌着午饭,对一旁的长风下了“命令”。
“好嘞!”长风欣然接了令,随即出了门,直向湖边奔去。
湖面上,四人正鼓了劲地收最后一次网。但见从网上掉落的水柱如倾盆大雨,白得发亮,砸得水面唰唰直响,一条条或大或小的鱼则拼命挣扎于网间,不甘沦为他人口中之食。
长风见了此情景只觉好奇,因他来乐天村之前,从未亲眼见过打鱼的场面,更未亲眼见过如此多活蹦乱跳的鱼。立于岸边,本来还打算唤一声“爹”的他却不忍打扰渔夫们的专注,只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湖面上的一举一动。
“爹!”一个清澈而熟悉的女子声音突然出现在长风背后。
本已沉醉于打鱼之景的他被这声音一惊,竟似乍然梦醒一般,转头一看,竟真是彩苓。
时至这刻,长风尚并不知晓乜子诚便是彩苓的爹,尽管他在这之前有过这般的猜测,但却仅是猜测而已,并未得到印证。
殳鹤自然早就知道了,因为他毕竟曾去过乜子诚家,在乜子诚家见过彩苓,知道彩苓便是乜子诚的女儿。
此刻长风听得彩苓呼喊,不禁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不由转头看了看湖面上四个忙碌的身影。
“爹!饭做好了,娘在家中等你呢!”彩苓朝湖面高声呼道。
只听得湖面一声应道:“哎!我还有一阵呐!你和你娘先吃吧!”
相隔虽远,长风却对那应答之人看得一清二楚。原来,这几日帮着自家编制渔网的乜子诚大叔果真是彩苓的爹。
长风扭过头,见得彩苓已然走近,忙欣喜地唤了声“彩苓”。
“诶!”彩苓喜应道,“长风哥!你怎的在这儿?”
“我爹正与你爹他们打鱼呢!”长风说着扭头示了示意,“我是来唤他回家吃饭的。你也是如此?”
“对啊!”彩苓答道,又望了望湖面上,“那位穿蓝色短褐的便是你爹?”
长风看了一眼打鱼的四人,笑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还用想嘛,他们四个除了你爹,剩下的三个我皆是认识——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村长飞大叔,还有一个是后山的曾大叔。”
“曾大叔”自然就是曾宏宇的父亲曾铸,长风虽早就在他爹的口中听说过曾铸,但这日却是第一次见他。此刻听彩苓说她认识曾铸,便瞬间来了兴致,欲借此打听打听曾家及曾宏宇。
“曾大叔?”长风念了念,方问,“这般说,你认识曾宏宇喽?”
“曾宏宇……可是曾大叔的儿子?”
“没错,你可与他熟识?”
彩苓微微嘟了嘟嘴,“我只知道他是曾大叔的儿子,然与他并不熟。”
这也难怪,毕竟乐天村不小,曾家又在后山,与彩苓家相隔倒有一段距离。况彩苓又是一年轻姑娘,平时除了洗衣什么的已少于出门,哪有机会与曾宏宇熟识。
趁着兴致,长风这方将那日曾宏宇制服盗贼李二的事情从头到尾与彩苓说了,彩苓听得倒是入神。
待听得长风讲完,彩苓方道:“曾大叔家的人会功夫,这是方圆百里的人都已知晓的事。只可惜我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