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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三线轮回-第66部分

小说: 三线轮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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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市有点脏,一地污水,易飒抱怨:“早知道这趟开金汤用不上它,就不带了,这么麻烦。”

    一句话提醒了宗杭:“我下船的时候,看到好多乌鬼,你们三姓,是不是人手一只啊?”

    “不是,至少得到水抖子才给配,还得看当地好不好养活,乌鬼一般长在南方,所以丁家人身边都没有。”

    宗杭还是想不通:“那干嘛开金汤要带它呢?它起什么作用?”

    “力气大啊。”

    她给宗杭解释,百十年前,翻锅这种事儿还没出现的时候,开完金汤,乌鬼是运货主力,因为有些金汤水面,根本不适合停船——百十只乌鬼乌泱泱聚在附近,每只乌鬼脚踝上都绕了铜环,听到乌鬼哨后,齐刷刷下水。

    水底下,几大箱的金汤已然整装待发,外头罩着百头兜网,“百头”意指兜网上至少也有一百个勾头,乌鬼过来时,水鬼就拿勾头挂住它脚上的铜环。

    俄顷挂完,一个手势,百十只乌鬼一起发力,自水底往上腾起——要知道,一只训练有素的乌鬼,差不多能拖一百来斤的分量,众多乌鬼合力,多重的金汤都不在话下。

    宗杭听得心向往之,觉得那场面,颇像《飞屋环游记》,一只乌鬼就是一只氢气球,那么一大群乌鬼,吊着沉重的金汤自水中冉冉浮起,也算人间奇景了。

    真想亲眼看看。

    易飒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别想了,我都没看过。”

    宗杭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天姜孝广带姜骏下水,就两个人,连乌鬼都没带,他们根本不是开金汤去的吧?”

    易飒点头。

    金汤没法提前开,但可以延后,姜孝广带了水下摄像机,应该只是想通过姜骏探路,但丁长盛跟过去凑什么热闹呢……

    想不通,但希望所有想不通的,都在易萧说的那本黑色皮革手册里。

    上了车,易飒向司机打听了一下车程,然后给丁玉蝶打电话。

    先问交叉比对的结果。

    丁玉蝶得意洋洋:“差不多了,有一个符合的,距离壶口有段距离,我正准备驱车过去确认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跨坐在摩托车上,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后视镜里帅气的自己:回家之后,他真是更精致了,面膜用得勤,脸色好到不得了,t…shirt上都是团团的重工刺绣,尽显奢华。

    易飒嗯了一声:“你把地点先发给我,我今天在路上,明天应该能到,到时候我直接过去,就不从你那绕了。”

    丁玉蝶吓了一跳:“你要过来?”

    什么破窑厂这么重要,还不辞劳苦地过来,窑厂下头也埋着金汤吗?

    丁玉蝶有点好奇,但鄱阳湖底差点饿死的经历给他带来了阴影:不危险的话可以掺和一把,要是有危险,那还是别了。

    易飒嗯了一声:“你打听窑厂的事儿,没让丁长盛知道吧?”

    丁玉蝶说:“那当然,问完之后,我都吩咐了,让他们千万别对外说。”

    虽然他向来心高气傲,没结交过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人脉,但堂堂水鬼,还是很有面子的,那些人别提多配合了,一迭声的“好的好的当然当然”。

    易飒手机差点没拿住:“你还特意叮嘱了,让他们别对外说?”

    “是啊。”

    易飒咬牙:“是你个头!”

    ***

    井袖一大早就带着柿子金出门了。

    她身上有点积蓄,这块柿子金如果能卖个好价钱,店面的设备、装修,还有租金,应该都不是大问题。

    丁碛说她是“玩儿独立”,随便他怎么想吧,她就是不想用他的钱:她以前是那么个身份,孤零零到这里,住他的吃他的,那成什么了,包养吗?

    她要有自己的房子,自己挣钱,才好挺直了腰杆经营一份感情,一味倚靠他,哪天他腻了,赶她走,她连条流落街头的狗都不如。

    一上午,她跑了不少古玩店,多跑几家,多听些行情,才好有个出价的判断。

    所谓“三千年文明看陕西,五千年文明看山西”,这话不是混说的,做古玩的,山西人最多,嘴皮子也利索,能忽悠。

    一个拈了拈她的柿子金:“五万,最多五万,妮子,你别死眯处眼的,我这价,最高了。”

    一个拿放大镜看:“六万最多了,美女,你这是做旧仿古,錾刻根本也看不清,就值个金价……”

    一个不先看金块,却拿眼斜乜她:“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啊,你这货哪来的啊?我跟你讲啊,来路不正,起不了价的……”

    ……

    跑得累人也累心,到中午,日头又毒,她被晒得头晕眼花,决定先回酒店。

    走过一条僻静的小街,正要转弯,忽然脖子后头一紧,被人揪住裙领倒拽进一条岔巷,井袖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把刀就抵脖子上了:“抢劫!有钱吗?”

    两个男人,都戴帽檐压低的鸭舌帽,拿刀的那个粗壮,边上还站了一个,精瘦,嘴里叼着烟。

    井袖哆嗦着打开挎包,一只手盖住柿子金,另一只手抽了几张大小钞递过去:“我……我没多少钱,就这些……”

    拿刀的把钱接过来,甩了甩揣进裤兜,井袖刚松一口气,叼烟的冷笑一声,吐掉烟屁股,上来就夺包。

    井袖尖叫:“不行,这个不行……”

    她拼死拽住包链子,把包往怀里抱,挣扎间,脸上挨了一拳,又被踹翻在地,一时间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乱响,抬眼时,只看到快速离开的四条腿。

    是有人路过吗?不抢包了是吗?包链子还攥在手里呢,她急急往回拽链子,拽到末了,心都凉了。

    链子被拽断了,包没了,只剩链子了。

    ***

    丁碛一边接电话一边拿房卡开门进来。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关着,里头水声哗哗的,井袖好像在洗脸,而电话里,那人说个没完。

    “妈的,打扮得跟个妖姬似的,骑着摩托车出门,我们心说肯定是办什么事去的,就赶紧跟上了,结果,他先去吃烧烤,又去买奶茶,抱了一桶爆米花,在环城河边看了一上午老头钓鱼……碛哥,丁玉蝶就是个神经病,这还要跟吗?”

    丁碛说:“跟啊,看他能出多少妖蛾子。”

    挂了电话,洗手间的水声也停了,井袖没出来,大概在抹脸。

    丁碛掏出一串钥匙,哗一声扔到桌上:“我今天出去办事,估计过几天才能回,你要乐意,去我那住,比这方便。”

    井袖还是没出来,低低嗯了一声。

    丁碛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推门进去:“怎么了啊?”

    井袖低着头,头发垂遮了脸,不自在地说了句:“没事,就是天太热了,有点中暑,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不太舒服你去床上躺着啊,搁洗脸池这低头认什么罪啊,丁碛伸手搭住她肩,往侧面一掀,井袖哪吃得住这劲,腾腾腾连退两步,后背撞到墙上,愕然抬头。

    丁碛皱着眉头看她的脸,居然笑了。

    “你怎么回事啊,出去看个店铺,弄成这样回来,中介打的?现在中介都这么横啊?”

    井袖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她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眼睛都成一道缝了,哭过一场,更添红肿:“没有,遭抢了。”

    “抢钱啊,你像有钱人吗?抢你还不如劫色呢。”

    他妈的这是人话吗?井袖吼他:“关你什么事儿啊?”

    刚开吼,眼泪就下来了。

    被打成这样就算了,钱和柿子金都丢了,她现在全身的票子加起来,都不够付房费的。

    “报警了吗?”

    井袖抹了把眼泪:“没。”

    本来想报的,忽然想起“来路不正”这话,又压下了:她也不知道易萧这块柿子金哪来的,万一是偷来的、抢来的、掘坟掘来的呢?别一个报警,把自己赔进去了。

    “哪打的啊?”

    “街上。”

    “外头几百条街呢。”

    这不咸不淡看热闹的语气,井袖差点按捺不住:“我不知道,我对这儿又不熟!”

    估计再问也是白搭,丁碛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钥匙:“钥匙在那,想住就过去啊。”

    说完了,径直下楼,楼下有辆大切候着。

    上了车,开车的丁席问他:“碛哥,直接去窑厂吗?”

    丁碛嗯了一声。

    丁席发动车子,正是午高峰,路有点堵,丁碛等得心烦,一抬眼,恰看到街口的摄像头。

    “每条路上,都有摄像头是吧?”

    丁席点头:“市区是这样,就算街道上没有,有些店面也装了。”

    丁碛说:“这样,窑厂的事先缓一下,你想办法帮我调一下监控,先从……酒店外头这条街调吧。”gd1806102

 第78章 15

    (全本小说网,HTTPS://。)

    晚上住运城; 距离丁玉蝶给的地点已经不算太远; 明早紧赶几个小时; 估计上午就能到。

    易飒躺在床上; 跟丁玉蝶打电话,光听声音; 都能想象出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一留心,还真有辆车跟着; 鬼鬼祟祟的; 我就带着他们瞎绕……飒飒,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想知道?”

    丁玉蝶迟疑了一下:“危险吗?”

    他现在特别珍惜生命。

    “危险; 搞不好还要死人。”

    宗杭正拿了书开门出去; 忽然又退回来:“易飒,你今天还去看我练功吗?”

    易飒头也不抬:“有空就去。”

    宗杭嗯了一声,走了。

    丁玉蝶在那头叹息,显见是不想掺和,也对,他现在生活无虞; 没性命之忧; 没对家,没敌人; 犯不着只为一腔好奇心,把自己搅进一滩浑水。

    能克制不必要的好奇心; 也是本事。

    “那以后; 你能给我讲一下吗?我保证不对人说。”

    “凭什么给你讲?”

    丁玉蝶愤愤:“我又给你查窑厂; 又给你做后勤,没要你一分钱,听个小秘密还不行?”

    倒也在理,易飒想了想:“你明天继续,随你怎么作妖,搅得那些人晕头转向才好。”

    挂了电话,百无聊赖看了会电视,总觉得有事没做——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答应了去看宗杭练功来着。

    其实打基础阶段,贵在坚持,没那么多好点拨的,易飒找到楼梯间,照例在楼梯上坐着,寻思着看一会就走。

    宗杭的动作是比之前标准了,眼睛里总有一股子想速成的迫切,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天降高人,打通你任督二脉,将毕生功力传授于你——这也是小说里乱编的。

    她心不在焉,无意间一瞥眼,忽然发现,墙角处,倚立着一圈燃着的蚊香,香头的烟也细细的,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目光像正滚展开的一卷布,又溜溜倒卷回来,眼帘一垂,假装没看见。

    蚊香……

    怪不得问她来不来看。

    ***

    挂钟敲响凌晨四点。

    丁碛打了个呵欠。

    古玩店也真有意思,朝代人物大杂烩:左首边坐着慈眉善目的菩萨,架子上一个束手的兵马俑,半空中晾一件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出家人穿过的麻布僧衣。

    他坐在太师椅上,身前是雕花镂空的楠木书案,书案上置了个鬼气森森的大红梳妆镜,镜面很糊,照出来的人如鬼影,他偏去照,还拿手抹了抹泛青色的光头,就跟被剃去的头发已然根根还魂,正待他梳整似的。

    书案前头,上了年纪的小个子老板身如抖筛,一脸陪笑,边上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粗壮,一个精瘦,俱都鼻青脸肿。

    丁席把一个扯坏了的挎包拿过来:“都在这了。”

    丁碛接过来,包敞着口,他直接往下倒:一块金饼子滴溜溜落下,伴随着天女散花样的十来张大小钞——出场还挺隆重。

    他把柿子金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握在手里摩挲:七青八黄九五赤,这成色,是好东西。

    小个子老板打着哈哈:“丁……丁先生,你看,东西我们也赔了……”

    丁碛笑笑:“人家来卖东西,有钱你就买,没钱就边儿看,安排人抢,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啊,看你这把岁数,也不像不懂事的人啊。”

    老板额头都出汗了:“是,是。”

    “是什么是啊,把人打伤就算了?去医院看病,不花钱啊?”

    老板怔了几秒,恍然大悟:“对,对。”

    古玩行当,店里常备现钞,那老板急匆匆进了隔壁间,出来时,手里拿了两扎钞票,一两万应该没跑,恭恭敬敬放到桌上:“你看,这事,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丁碛转头看丁席:“这种当街伤人、恶意抢劫,要么就算了?”

    老板一口气都吊在嗓子眼了。

    丁席很会说话:“碛哥,不打不相识,当交个朋友呗,算了吧。”

    越是在自家地面上,越是不能造次。

    丁碛哈哈大笑,他长身站起,走到老板身边,重重拍他后背,每一下都拍得老板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行,交个朋友,这趟就算了。”

    ***

    出了古玩店,丁碛上了大切后座,丁席发动车子:“碛哥,现在去哪啊?”

    这个点,去哪都不合适,丁碛说:“绕城,看看风景吧。”

    黑咕隆咚,狗屁风景,但丁席很识趣地照做。

    丁碛拨了个号码,静静等那头接通,又把那块柿子金拿起来,借着车外偶尔掠进的光细看。

    俄顷开口。

    “对,是我。”

    “我记得,大库里给水鬼分东西,每一件给了谁,应该都有登记是吧?”

    “你帮我查一下,我记得有一批金饼,对,柿子金……”说到这,他慢慢转动金饼的边缘,终于在不起眼的一处看到錾刻的“一”,“有刻痕,都分给谁了。”

    挂了电话,他面无表情,捏了捏眉心,吩咐丁席:“开稳当点。”

    这是要小睡一把了,丁席嗯了一声,把车转向城外。

    电话再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车居然停在蒙山附近,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晨霭中的摩崖大佛,阖目静坐,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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