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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三线轮回-第79部分

小说: 三线轮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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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些蛟龙身体青黑,面目呆板,材质跟四面的石壁如出一辙——它们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之后,慢慢回缩,都缩进了石壁里。

    息壤?

    宗杭想起一路过来时,走廊廊顶那些奇形怪状的“头”,不觉有些后怕:一个个的,怕是都能破壁而出,他居然会以为那只是照明的“灯”。

    易飒缓了会,才指向丁玉蝶:“得跟在他后面,他走过的范围是被允许的,才是我们的安全范围,一旦越过他自说自话,就会有麻烦,触动这里的……安保。”

    这蛟龙,上来就要撕烂一切侵入异物,应该属于安保措施。

    宗杭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这里怎么这么严啊,老爷庙那次,我们在息巢里跑来跑去的,都爬到巢脾上了,也没见……怎么着啊。”

    易飒沉吟了一下:“不一定,那里可能原先也同样严格,只是姜骏进去之后,就把祖牌嵌进了轮回钟,相当于结束了金汤穴的全面戒备状态,进入了运行阶段。”

    所以,丁玉蝶在这儿,就是两人的安全线和护身符,但丁玉蝶说什么都不会往高台上走的,毕竟“锁金汤”并不复杂,就是存放点东西而已,而且,就目前看来,这“锁金汤”,已经接近尾声了……

    果然,鞠完躬后,丁玉蝶只略站了会,就绕着祭坛向另一个方向走——没有原路返回,看来进和出的门不是同一个。

    易飒伸手“牵”住丁玉蝶,尽量阻碍他步速,希望能拖一秒是一秒,争取还能发现些关键的,宗杭也猜到了去留不由己,生怕胶卷用不完,铆足了劲边走边拍,拍完台阶上的神话绘画,又拍周围的石壁。

    拍着拍着,忽然发现了什么:“易飒,这石壁上,好像都是蛟龙,没别的。”

    易飒循向看去。

    还真的,没有鱼、水猴子、龟鼋,全是蛟龙,密密麻麻,布满了圆弧状的石壁,更奇怪的是,仔细看,这些蛟龙似乎都是双头的——该长头的地方是个头,该长尾巴的地方,还是个头。

    宗杭吃了这玩意儿的亏,难免反感:“哪有蛟龙长这么畸形的,两个头,该往哪头去啊,还有,身子那么长,跟触手似的,又缠又裹,想想都恶心。”

    触手?

    易飒心里一动:老爷庙的息壤,也是触手样在湖底伸展舒卷,大家之前猜测,那些触手会“捞取”顺水而来、盛放在息壤里的“受精卵”,带入息巢,和存放着的那些尸体嫁接。

    如果这些蛟龙的作用也一样呢?它们的身体可以无限抽长,所以不存在“两个头,该往哪头去”的问题:一个头在水底寻觅,吸取,然后通过长长的输送管一样的身体,送到另一个头这,输出。

    问题又回到了:“受精卵”有了,尸体呢?

    宗杭也在纳闷这个:“这儿只是个祭坛,没尸体,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会不会尸体存放在别的地方,还没送来?”

    存放在别的地方……

    黄河,还有什么地方能存东西呢?水鬼受训的时候,关于黄河,丁海金是怎么说来着?

    ——一碗水,半碗沙,下游河段的很多地方,几乎成了地上河,水面比沿岸的城市屋顶还要高,只能不断地加高堤坝,再加高,一旦堤坝决口,那就是水灾、改道、大片大片受灾的黄泛区……

    ——在黄河里,甭想打捞宝贝,滩陡浪急的地方,好东西一下去,转脸就被冲到十几里开外了,就算没急浪,你也架不住它积淤,你想探黄河有多深,连下几十米,还在淤泥里钻呢……

    易飒脑子里一激:“尸体应该被息壤包裹着,以一个一个‘息棺’的形式,沉在淤泥里,散落在无数地方。而这儿是个流水线,它的规模,其实不比老爷庙那小!”

    简单来说,就像不同的仓储观念一样。

    如果把尸体和受精卵的关系比作手机和芯片,老爷庙那儿的操作是:筑就巨大的仓库,立起一排排的货架,手机规规整整陈放在列,等待着芯片的到来。

    壶口这里,换了一种形式,“精简”了仓储费用:这个祭坛,就是巨大的操作车间,当它启动起来的时候,手机和芯片,同时往这里涌来。

    这一节想明白了,一切也就迎刃而解,易飒给宗杭解释:“地上的这些凹槽,就是‘息棺’的进入通道,那些蛟龙,像车间里的装配手,息棺进来的时候,装配手会从四壁探伸出来,一对一地进行嫁接组装。”

    “一轮组装完毕,又进入下一轮,所以虽然它看起来规模比老爷庙那儿小得多,但其实产能……几乎是一样的。”

    正说着,手上忽然一紧。

    是丁玉蝶挣扎着想往外走,虽然被迫原地踏步,但步速越来越快。

    这反应有些不对劲,易飒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们下来多久了?”gd1806102

 第93章 30

    (全本小说网,HTTPS://。)

    下来多久了?

    宗杭也没概念:“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一两个小时……

    好像每次锁开金汤的时长; 也就是一两个小时:毕竟一群水傀儡,下水只是放置或者拿取一些东西; 进入的程序虽然繁琐,一两个小时也绰绰有余了。

    如果过了这个时间呢?

    应该会像在老爷庙那回一样,过了这个时间,丁玉蝶就会醒; 醒了之后该怎么出去,可就一筹莫展了。

    易飒赶紧松手,同时提醒宗杭:“跟紧了; 别掉队。”

    丁玉蝶的肢体动作依然僵硬,步速却明显加快了很多,进入走廊之后; 简直是在疯跑了,易飒紧随其后,宗杭更忙:边跑边往各个方向摁相机,咔嚓咔嚓; 不把胶卷拍完了绝不罢休。

    终于到了走廊尽头; 正对面的石壁上,已经隐隐搅起了漩涡:不是水; 像是石头软化而成的漩涡; 搅拌机一样,越搅越快。

    丁玉蝶一个箭步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额头紧贴祖牌; 一头撞进漩涡内; 半个身子立时被吸附了进去。

    易飒大叫:“抓住他!抓住我!”

    宗杭被她搞糊涂了:到底是要抓丁玉蝶,还是要抓她呢?

    但时间紧迫,显然等不来第二句指令了,好在人长了两条胳膊,宗杭一横心,急冲上去,一手抱住丁玉蝶的腿,一手搂住了易飒的腰。

    再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陷入了无穷尽的急旋之中,宗杭挺想晕过去的,晕过去的话就不用受这份活罪了,偏偏又晕不了:一忽儿头上脚下,一忽儿身子像麻花样拧转,抱着的这个似乎要窜脱,搂着的这个又好像要松落,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底突然有急浪一托,宗杭的脑袋一下子浮出水面,嗅到了泥腥味的空气。

    夜色依然墨黑,高处槽岸上,有探灯交互照下,有人失声大叫:“出来了,在那!”

    出水了?

    宗杭还没来得及兴奋,一个翻浪重锤样直击过来,正砸在他头上,这力道刚劲无比,他眼前一黑,两手同时松脱,身子直接被打飞到半空翻了个个儿,又栽落下去,没等落实,又被脚下的水旋带得连转了几圈,芭蕾舞小天鹅的范儿还没摆完,又大头朝下向着下游急涌而去。

    妈的,这壶口下头的水流这么厉害?在水下都没这么凶险啊,还有易飒呢?丁玉蝶呢?冲哪去了?

    宗杭徒劳地伸手乱抓,身子跟叶片似的,任水流胡乱拗折,上头声音渐杂,吼:“兜住!兜住!”

    什么兜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一头撞在一张大网之上。

    被网兜慢慢吊起的时候,宗杭吐掉嘴里的泥水,有气无力地低头去看。

    他是第一个被兜吊上来的。

    丁盘岭他们,拦水设了好几张巨大的网,即便不幸错过了第一张,后头还有第二三四五张,半空里,他看得清楚:易飒正蜷着身子,被一张网兜牢,在水浪翻覆间忽上忽下;而丁玉蝶漂得比易飒还远,四肢大展,蜘蛛样扒住网身,抖抖飘飘风筝似的,像是下一秒就要上天。

    总算是……都上来了。

    ***

    上来的三个人,晕了两个,唯一一个没晕的受了伤,精神也极度萎靡,丁盘岭不好马上追问金汤穴里的情况,这样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先清理现场、收队回宾馆休息,好在照片的冲印也需要时间——照片出来了,人也休息够了,再坐下来细聊不迟。

    宗杭累得要命,被带去包扎伤口的时候险些坐着睡着了,回房之后澡都顾不上洗,胡乱灌了两口三沸三凉的酒汤送药,一头栽进床里睡着了。

    难得的深睡眠,全程无梦,醒来的时候夕阳西下,道道温柔的暖光斜进房里。

    宗杭还以为自己睡了一个白天,看到电子钟表上头的日期标识时,才知道第二个白天也快过去了。

    他略冲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这宾馆不大,这一层大概被丁家包了,有几个人正歪在走廊的沙发上打牌,看着眼熟,锁金汤时见过,但都叫不上名字。

    那几个人倒都认识他,其中一个染黄毛的朝他边上那间房努了努嘴:“易飒这屋还没动静。”

    又示意了一下斜对面那间:“丁玉蝶醒了,刚去楼下餐厅吃饭,你要去吗?”

    不想去,也不太饿,宗杭指了指易飒的房间:“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黄毛斜了他一眼:“人家一个单身女的,在屋里睡觉,你一个男的,进去干什么?万一你在里头干出点坏事来怎么办?”

    话糙理不糙,有些男女之防确实得避讳些,宗杭犹豫了一下:“丁玉蝶去吃饭了,我也洗好澡了,易飒还没醒,我怕她出什么事。”

    这话切到重点了,几个打牌的都停下来。

    黄毛也有点犯嘀咕:人被送进房间之后,他们轮班负责在外头守着,确实没进去看过,虽说不大会出什么事,但让宗杭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再一想,这张脸挺纯良的,应该不至于作奸犯科。

    于是把房卡扔给他:“你进去吧,真有事得说啊。”

    宗杭道了谢,开门进屋。

    房间里不算暗,窗帘同样拉得潦草,柔红的夕阳光洒了满屋,易飒还在睡,蜷着身子侧躺在床上,身上的脏衣服都捂干了。

    大概女孩子就是这样,体质偏弱,所以要休息得更久吧。

    宗杭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双手搭住床沿,目不转睛看她。

    易飒好像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她睫毛颤个不停,偶尔呼吸会忽然急促,紧覆的眼皮下,眼球好像一直在转动。

    是在……做梦吗?

    ***

    离开金汤穴时,易飒是刻意再去抱住丁玉蝶的,毕竟下水的时候经历了一次,脑子里得了些碎片信息——她想如法炮制,再来一次。

    果然,最初的混沌过后,画面又出现了。

    这一次,是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有男有女,衣着都光鲜,通身一派大都市的精英模样,这打扮,阖该坐在视野通透的现代化办公室里,左手电脑,右手手机——目下却都蜷坐在蹩脚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本子,或者铅笔,不见任何电子产品,个个面色凝重。

    一个留着干练齐耳短发的女人,行事本该也一样干练,却犹疑不决,吞吞吐吐:“我还是认为,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她身侧的一个西装男人冷笑:“不确定?你看看外头现在是什么形势,我们还有得选吗?要不是发现了轮回盘背后的秘密,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短发女人咬唇不语。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清了清嗓子:“现在不是选择的时候,而是讨论执行、以及如何执行,实验室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有个戴眼镜的儒雅男人赶紧接口:“实验数据不太理想,之前,我们的技术可以救回死亡时间在六个小时之内的伤患,利用从息壤中提取的新物质和体细胞相结合,死亡时间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的,都有望救回,但就是,息壤的活性很难控制,致畸率太高……”

    老者不耐烦地打断他:“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带记忆体的异体细胞植入。”

    眼镜男嗫嚅道:“这个……成功率就更低了。”

    老者眉头拧起,口气生硬:“必须加快速度,时间不多了,全面溃败的形势下,这是我们唯一的反攻机会,是我们开辟的秘密战场。虽然战线拖得很长,但只要造起诺亚方舟,人类就不会消亡,我们发现轮回盘的秘密不是偶然的,这秘密必将成就我们!”

    秘密?轮回盘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易飒神思一恍,又站到了那堵水泥色、性冷淡风的墙前,墙面上挂着一面现代设计风格的钟,钟面是头尾抱衔的阴阳太极盘,走针就是间开表盘的那条s形曲线。

    太极图,轮回钟。

    太极图在水鬼受训时,是被提及过的。

    当时怎么说来着……

    ——它包含了万事万物的一切原理和自然规律,“天地人物之通理,即所谓太极也”。

    ——它代表一种动态的平衡、对称、和谐,阴阳、日月、黑白、男女,均可纳入其中,互转互化,消长流行……

    ——没人说得清它的起源,有人认为,它起源于原始时代;有人认为,它是外星人馈赠地球人的礼物;还有人认为,本轮人类文明之前,尚有上一次、再上一次的文明,太极图是前代文明覆灭时留下的信物,冥冥中向人类昭示着某种秘密……

    首尾相衔,周而复始。

    白天过去,黑夜到来,黑夜过去,又是白天。

    春夏秋冬之后,又是一轮四时更替。

    花落花开,花开又落。

    盛放的进化树,不会永远茂盛,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进化的尽头,或许是退化,那退化之后呢?

    新一轮的进化?再一次的轮回?

    这是自然规律,适用于芥子,也适用于须弥。

    宇宙是怎么来的?科学家说,是致密炽热的一个奇点在大爆炸后膨胀形成的。

    那奇点之前是什么呢,是否是上一轮宇宙走到衰竭、不断坍塌无限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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