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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三线轮回-第93部分

小说: 三线轮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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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杭愣愣的,他原本是雀跃的、忐忑的、窃喜的,又带点不安的,但被她这么看着,所有的这些情绪都慢慢没了,像浮沙被风卷走,大雪被日头晒化,只剩下茫然。

    忍不住又叫她:“易飒?”

    易飒说:“哦。”

    “哦”什么啊,她不该给点反应吗,她不该是这反应啊。

    宗杭豁出去了,反正也开口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宁可受这一刀了,也不想自己胡乱揣测受煎熬。

    “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问完了,头皮微微发炸,觉得自己真是老土:酝酿了那么久,想出其不意、让人印象深刻,结果说出的话,不惊艳,也不精彩。

    易飒笑起来:“宗杭,你是不是第一次追女孩啊?”

    是啊,有问题吗?

    易飒没看他,目光从他的耳廓绕了过去,栖上他的头发。

    不想看到他的脸。

    她说:“没事,以后有经验了你就会知道,有些单方面的感情,就是没回应的,不过你是个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说完冲他笑了笑,刻意让目光涣散,还是没让自己看清他的脸。

    ***

    宗杭原地站了一会,目送着易飒离开。

    还以为,她中途会回一下头,结果没有,她走得似乎很轻快,迎着阳光——日头居然爬得这么高了,张开的金光很快就把她收裹了进去。

    揉了揉眼睛再看,她已经走回营地了,营地到处是人,到处是帐篷,再怎么仔细找,也找不到了。

    宗杭往回走,腿上没力气,像灌了铅,拖拖沓沓,走了很久才走到车边,司机早等得不耐烦了,探出头来问:“什么事儿啊?这么久!”

    宗杭说:“没事。”

    他坐回车里。

    车子又开起来了,颠颠簸簸,摇摇晃晃。

    宗杭觉得掌心有点硌。

    他松开手,掌心汗津津的,还卧着一条塑料小鱼。

    行李里,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下车时,他一翻再翻,才从钓鱼机里揪出两条小鱼,一条翠绿色的,一条红的。

    红的揣在兜里,绿的攥在手心,原本想着,她同意了,他就塞给她,这叫信物,红男绿女嘛,她拿绿的,他拿红的,两人又都可以下水,比作鱼也不违和,多应景啊。

    谁知道没送出去。

    宗杭看了会,小心地把小绿鱼也塞进兜里,然后捂紧兜口,像是怕谁抢了去。

    ***

    一天都在行车,中午只吃了点干粮,司机有点不好意思,连声说“简陋了”。

    宗杭觉得没什么,反正现在,他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入夜时到的格尔木,司机找了家不错的宾馆,帮宗杭开了房,记下了房号,还给他留下了足够的钱:“我尽量今晚就帮你敲定司机,最迟明天让他联系你,直接到酒店来接,没问题吧?”

    没问题。

    司机走了之后,宗杭才想起忘了问他:你怎么不住这啊?

    要连夜赶回去吗?这也太累了。

    不过随便了,自家都已经透心凉,也不想管别人加没加衣裳。

    宗杭揣了钱,本来是出去找地方吃饭的,结果恍恍惚惚的,几过店面都不入:看到热闹的烤全羊馆,觉得自己一个人进去像孤魂野鬼,太凄凉;看到街边的小食铺,又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很可怜了,还吃得这么简陋,更凄凉。

    于是漫无目的地走,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心里憋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话,手机翻出来,通讯录又凋零得可怜。

    只两个人,易飒和井袖。

    总不能去跟易飒说,找井袖吗?上次分开时,闹得挺不愉快的。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井袖的电话:他觉得井袖不会介意的,而且,他在她面前更狼狈的时候都有过,也不在乎什么面子。

    井袖很快就接了,声音温温柔柔的:“宗杭啊,你现在去哪了啊?还好吗?”

    宗杭还没来得及应声,身后有人不耐烦地搡他:“让让,打电话不晓得看路啊,挡道了都。”

    他侧身给人让路,觉得有朋友真好:闹得再不愉快,也会软语相询,不像陌生的路人,只会嫌他碍事。

    宗杭说:“挺好的……”

    本来想寒暄一下,问问井袖怎么样了,哪知话到嘴边,忽然就成了:“井袖,易飒其实不喜欢我。”

    井袖愣了一下:“你跟她说了?”

    “说了,她说我是个好人,还说单方面的感情没有回应,应该就是不喜欢的意思了吧?是吗?”

    他语气里,居然还有点希冀,像是希望她推翻、给个否定的回答。

    井袖不知道该怎么答。

    宗杭马上接下去:“没事,我没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是问过我吗,我就跟你……说一下。”

    井袖试图安慰他:“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易飒挺喜欢你的,一个女孩子,如果很反感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愿意一直住在一起啊?”

    宗杭说:“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恋爱是没什么经历,但人不蠢:但凡他从易飒身上接收过一丝一毫的厌烦和抗拒,他都不会贸贸然去开这个口。

    他边打电话边往前走,有路就往前走,遇到路口就拐,跟井袖说起这个兵荒马乱的早上:睡觉前还没端倪,忽然就让他走,车子说备好就备好了,表白被一拍子拍回来了,以至于一整天脑子都昏昏沉沉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井袖听完才给意见:“我是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你们和丁碛一样,都神神秘秘的,不过如果前一晚一点迹象都没有,早上才突然安排,会不会是早上出了什么事,但你不知道啊?”

    宗杭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脑子里乱糟糟的,静不下心来想。”

    井袖沉吟了一下:“你们去做的事危险吗?我总感觉丁碛参与的事,让人心里没底。她让你走,会不会是怕连累你啊?”

    危险?

    宗杭心里一动。

    他想起来了,易飒是提过“危险”这两个字,还强调说他“差点让太岁给夹死,多危险啊”。

    会是因为这样吗?他心底忽然有点小雀跃。

    “还有啊,你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她有什么地方跟从前不一样吗?你得注意一些细节,越是细节越能说明问题。”

    宗杭努力去想:易飒在他面前,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但之前丁碛用“发病”来形容她,他先还以为是爆血管,现在看来,可能是易飒举止有失常……

    还有就是,易飒坐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从屁股底下卷起一本软面册子,易飒从来不是一个特别讲究的人,有地就坐,至多掸掸灰,怎么会特意带一本册子去当坐垫呢?

    会不会是从册子里,看到了什么内容?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急着把他送回父母身边,不想再让他搅和进危险的事里。

    ***

    挂了电话,宗杭的心砰砰跳。

    大街上人来人往,灯光透亮。

    从前,都是别人带着他做事情,开始跟着易萧,后来又跟着易飒,亦步亦趋,指哪去哪。

    这还是头一次,只他一个人,决定一切。

    他得做一些事情。

    抬头看,也不知道逛到哪了,宗杭决定先回住处。

    他穿过马路,走到一间临街的豪华大酒店面前,这里更方便打车。

    等车的当儿,他无意间瞥向酒店边侧的停车场,忽然发现有辆suv挺眼熟的,好像就是今天送他来的那辆车。

    怕认错了,他还走近了去看。

    好像真的是。

    再看酒店,明显比他住的那间要豪华上档次:怪不得不在他的宾馆开房呢,原来住更好的来了——一晚上的住宿而已,都要区别对待,这司机是不是有点太计较了?

    正想着,车子另一侧有人影晃动,好像有人来开车门,宗杭怕撞个正着,让对方尴尬,下意识想避开……

    咦!

    灯光昏暗,看不大清,只看到那人映在车窗上的脑袋剪影,其它的倒也算了,关键是那人脑袋上,张着两只翩翩然的小翅膀……

    宗杭脱口叫了句:“丁玉蝶?”

    那脑袋不动了,过了会,从车顶上探了出来。

    还真是丁玉蝶。gd1806102

 第110章 17

    (全本小说网,HTTPS://。)

    两人隔着车身面面相觑。

    末了宗杭问他:“你怎么在这呢?”

    丁玉蝶说:“三姓有急事召唤我呗; 我直接从太原飞格尔木; 然后车子来接的。”

    说着拿手拍拍车身; 那意思是:看见没,专车接送,水鬼中的精英才有这待遇。

    宗杭知道他是被紧急all过来的; 但易飒不是说“事情告一段落”了吗?理论上,告一段落; 这安排应该取消啊。

    离扎营地最近的城市其实是玉树,而非格尔木; 舍近求远; 把他送到格尔木,原来是为了方便接丁玉蝶。

    怪不得要分两个酒店安排住宿,就是怕他撞破这事。

    宗杭忽然发现,经过这些日子的摔打,他的脑子好使了不少,推理这事; 也不是太难嘛。

    丁玉蝶四下去看:“你怎么也在这啊?飒飒呢,你们也被叫来了?”

    宗杭含糊了过去; 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该怎么瞒过丁玉蝶。

    丁玉蝶这人,有损三姓的事是肯定不会做的; 但他很热衷于看人热闹及帮人遮掩情感隐私——当初在鄱阳湖的那条船上,他屁颠屁颠帮他遮掩身份,就是误以为他是易飒藏起来的男朋友。

    宗杭说:“是啊; 也因为漂移地窟的事来的,但是,易飒把我给甩了。”

    丁玉蝶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深入解读的话,是一种幸灾乐祸、隔岸观火、碍于情面想装出同情但未果的复杂表情。

    过了会,他从车子那头绕过来,开始发表看法。

    “我就知道会这样!飒飒这人,那根本就不是个谈恋爱的人!谁能受得了她那脾气啊。上次在船上看到你,我就奇怪来着,心说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段,肯定是图新鲜玩玩的,绝对长不了!果然!”

    洋洋洒洒发表了一通大论之后,丁玉蝶终于意识到失意者是需要安慰的:“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啊?”

    宗杭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你要过去,你能不能也把我带过去啊?我还想找找机会,看能不能挽回一下。”

    话没说完就叹气,怎么失落怎么来。

    丁玉蝶有点迟疑:“车子是够坐,但是漂移地窟的事是个秘密,你是外人……”

    宗杭朝他招招手。

    丁玉蝶狐疑地凑近:“干嘛?”

    宗杭说:“你是不是以为,你是水鬼,所以才能被丁盘岭相中,过来参与漂移地窟的秘密?”

    丁玉蝶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不是废话吗?优秀的人才有资格参与机密,他非但是水鬼,还是新一代水鬼中的翘楚,遇到大事,舍他其谁啊。

    “其实你就是个备胎,丁盘岭那边,都已经下过一次漂移地窟了,丁碛下去过,我和易飒也下去过,漂移地窟里有什么,我都能跟你说个一清二楚,你信不信?听不听?”

    说到这儿,他拿嘴努了努酒店的方向:“换个地方聊?”

    丁玉蝶咬牙。

    说易飒下去过他也就忍了,毕竟都是水鬼,好男不跟女斗,就当女士优先了。

    但丁碛?那个揪散过他小辫子的王八犊子,他凭什么?

    丁玉蝶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来:“走!”

    ***

    入夜。

    分了一半的人去追漂移地窟,营地里显得分外冷清,帐篷里也空了一半,易飒百无聊赖,兽麻的针剂先备好,单等时间点到了就注射,又摸了根烟枝出来,点上了慢慢抽。

    帐篷里晕开细细的甜香。

    外头传来丁盘岭的声音:“飒飒,在里头吗?”

    易飒嗯了一声。

    丁盘岭拉开帐篷门,还没见着人,先闻着烟味:“你抽烟啊?”

    易飒摸了一根递过来:“不是烟,是烟枝,云南山里产的,对身体没害,要不要试试?”

    丁盘岭接过来看。

    就是截细细的小红木头,凑近了闻,有形容不出的怪异香味。

    “以前没见你抽过。”

    易飒说:“谁说的,我常抽,没劲的时候就拿它解闷……”

    她忽然不说话了。

    以前是常抽,不点上也会放在嘴里嚼,好像不这样就无以打发时光,但最近,好像是没抽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宗杭到了身边之后,她就有了新的生活重心了:打压他、欺负他、看他练功、指点他、揶揄他、取笑他、慢慢喜欢他……

    宗杭的脾气可真好,换了别人,怕是早翻脸了,或者远远避开了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但他从没急过眼,至多委委屈屈叹口气,或者拿水鬼招在背后剁她两下。

    易飒有点失神。

    她应该对宗杭好一点的,但就是这硬邦邦的脾气,从小就学不会什么叫柔软。

    丁盘岭把烟枝拢进手心,并没有那个兴致去尝试:“把宗杭送走了,你有什么打算啊?”

    “我啊?”易飒把烟枝拈进指间,“留下来呗,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一家三口,父亲、姐姐,还有我自己,基本全折它身上了,不搞清楚,那不是死不瞑目吗,反正现在无牵无挂的,也不愁,也不怕,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正题:“找我有事?盘岭叔,你不是真这么无聊,专门过来等着看我爆血管吧?”

    丁盘岭笑了笑:“当然不是,就是来跟你确认一下,既然你承认了你跟宗杭是一样的,那当初鄱阳湖下头的金汤,是你自己进的吧?”

    反正都已经露馅了,遮掩也没意义,易飒坦白得很爽快:“没错,我在,宗杭也在,我姐姐其实死在息巢里了,姜骏下的手。宗杭不是三姓的人,祖牌对他作用不大,那些所谓的碎片场面,都是我脑子里闪出来的。”

    “那壶口下金汤那次,从下水到你醒过来,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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