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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部分

夫君是条龙-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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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一宿,天已快亮了,他觉得应该去换件衣服,然后准备早朝。

    可是他并没能站起来。

    许是前一夜喝了些酒,又许是在银河边受了寒,总之现在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部都没了知觉。

    他并没有慌张,灵力极度消耗下,最近常出现这样的状况,只要坐一会儿,让血脉流通自然就好了。

    趁这个机会,他便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睡颜。

    她熟睡的样子他是看过很多次的。刚认识没多久,她就和他在一起了,那时候他们并无肌肤之亲,但却夜夜同榻。他时常夜不能寐,凝望她的睡颜便成了他的习惯,以及漫漫长夜里令他镇痛安神的良药。

    是啊,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爱她。

    那么爱她,却亲口对她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璟华想,她一定很难过,因为她刚才哭得晕倒,要不是自己及时相救,她说不定就直接掉到银河里去了。

    如果换做平时,看到她哭成那样,自己也一定会跟着心痛欲死吧。

    还好现在已经不会。

    现在他的心,是没有知觉的。

    那个手术,封闭了他的心脉,从此不会再有任何情绪可以影响到自己那脆弱的心脏。

    这很神奇。

    就像突然在心灵上空竖起了一道道荆勾棘栏,铜墙铁,保护了他的心脏,却也牢牢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世界一下变得漆黑,温度降至冰点,外面的欢歌笑语就像隔了很远,勉强可听到,却怎么也传不进来。

    那本书的名字真是形象独孤,就剩他独活在这铁的牢笼里。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穿了一个坚硬而可笑的盔甲,再也无法感觉那些温暖明媚的东西。

    即便是沫沫,她伸出手来拥抱自己,而自己伸出去的,便只有冷硬的没有知觉的金属手臂。

    但外表仍是如常。

    他能谈笑风生地给三弟夫妇摆下接风宴,也能极自然地对阿沫张口说那些温柔缠绵的话,甚至就像他说的那样,并不会耽误给她一个孩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眸光清寒,苍冷如玉的面颊因为消瘦而显得刀削般立体,锋芒兀立的样子。

    他抬手捂住自己左胸,那个心脏跳动的地方,有点异样。

    璟华蹙了蹙眉头,低头望去,果然那一处变得湿热,仍有鲜血在往外渗出来。

    还好,只是伤口裂了,不打紧。

    不会再痛就好。

    毕竟是开了膛的手术,药师说至少要躺卧数日。可他自是没那个时间。他那日自召见药师,临时告诉他要做心脉封闭术,一直到手术全部结束,总共不过才一个时辰。

    地点就在涵澹阁边上的花厅,连张床都没有。

    打开胸腔的时候,他看到药师脸上明显的震惊,然后就变成极度的惶恐。他惴惴道,没想到陛下的腑脏已衰竭至此,而心脉更是纤弱不可触碰,若强行封闭,只怕凶多吉少。

    药师的话说得很客气。璟华晓得,在沅姐姐那里这段话就会变成最简单的两个字找死。

    而璟华却不客气。

    他脸色苍白如纸,密密冷汗将里衣统统打湿,但每一字却犹自说得平稳,“你若不行,便让你徒弟来。徒弟若还不行,便让你徒孙来。”

    药师自然听出这云淡风轻一句话里天威压下,他不敢再说什么,硬着头皮将手术做完。

    结束的时候,璟华已痛得几乎昏死过去。而药师也是冷汗如瀑,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第二天,那个药师便辞了官。他怕天帝陛下哪天不幸驾崩,轩王妃是明眼人,定会一眼看出是自己替他做了那个封闭术,治起罪来,只怕要诛九族。

    璟华并未挽留,还给了颇多赏赐,算是风光体面的告老还乡。

    他并没有想为难那个药师,至少当时的冷面冷语都还是装出来的,为了逼药师能答应。

    但现在,说那样的话已经不需再勉强自己,他甚至能毫不犹豫地对沫沫说出那些冷酷绝情的言语,而不会在心中泛起任何涟漪。

    整个左侧胸膛,都是彻底麻木的。

    他在涵澹阁里稍许坐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继续批阅他的奏折。再然后,他便例行公事般的去了望星阁。

    他觉得这样甚好。尽管刚做了手术,整个人虚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但至少神台清明,步履轻松。

    他终于能放下负累,清晰精准地分析面临的各项条件,哪一条有利可图,哪一方必须放弃,他果断决绝地去判断,决定,毫不心软,永不后悔。

    他的世界里从此只有是与非,黑与白,他可以坦然地去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说再恶劣无情的言语都问心无愧。

    他真的摆脱了自己的弱点。

    他终于,成为了他的父君。

    在望星阁的时候,他见到携妻归来的琛华。

    为了留住琛华,他特地摆了酒宴为他们一家接风,又逗了一会儿他们的孩子。他做出一副欣慰弟弟浪子回头的样子,又感慨如今三兄弟终得相逢,高兴得甚至宁可被沅姐姐骂而饮了好多的酒。

    琛华很是感动,席间还流了泪,说过去太不懂事,一直说要赎罪,要留下来替他抵挡天煞劫。

    璟华举杯微笑。

    当他看到蒄瑶的时候,思绪竟突然飘到了数年之前。

    那时他从漠北封印夸父回来,得悉姜懿要将蒄瑶指给大哥,自己心胆欲裂,也曾开口求过父君,将婚期延后。

    父君不但未应,反而叱骂了自己一顿。那些话,如今还一字一句,言犹在耳。

    父君说,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的苦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胤龙族的老老少少,父亲兄弟!

    又说身为胤龙皇子,岂可为了儿女私情而置复兴大计于不顾!”

    现在回想起来,璟华觉得父君当时无半点可指摘之处。

    那样的局面,自然只有放弃蒄瑶,先稳住姜懿再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而当时的自己,虽然也是勉强那样做了,却心如死灰,包括后来每次看到蒄瑶自暴自弃,放荡堕落,也总是痛如刀绞。

    真是愚昧、鼠目寸光。

    她只是一个孤女,为了胤龙族人做出一点牺牲,那是再合适不过。何况嫁给太子为妃,也并没有辱没了她。

    原来父君是如此英明。

    那么,为了迎娶姜懿,而赐母妃毒酒呢?日夜折磨沅姐姐逼她自尽呢?

    也都是为了胤龙族大义而可以被原谅的吗?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伤口处,隐隐又有血丝渗出。

    阿沫醒来时,璟华早已不在宫中。

    空荡荡的宫殿,巍峨耸立,金檐碧角,冰清玉泠。

    所有景物竟还是一样,风和日丽的天气,连园子里的梅花都未曾感受到她的哀伤,照旧肆意绽放,弄蝶飞舞。

    阿沫觉得头有些痛,身上还有些发冷。

    长宁问她要不要传早膳,她嗡着鼻子说不用,仍旧没有起来。

    她撑着爬到床尾去找了一床厚一些的被子,盖上了继续睡。

    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璟华依然不在。

    身上是一身的汗,头痛倒好了些。

    她仍不想起来,掀掉了一层被子继续睡。但这一回,却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她不争气地爬起来,想替自己搞点吃的。

    一炷香后,她狼吞虎咽吃着长宁端来的一碗肉丝菜汤面。她洒了许多的胡椒粉,吸溜着面条,喝光了汤。直到把那只比自己脸还要大的面碗底朝天交给长宁的时候,小鼻子尖上还在不停冒汗。

    哈,真是滑稽。

    十二个时辰前,自己还哭得撕心裂肺,在银河边寻死觅活,好像天都要塌了。而睡了一觉以后,竟然能吃下一大碗面条,还打了三个嗝。

    父王说得对,自己这个德行能当上天后,确实因为有着一般人没有的过人之处。

    璟华不是一般的男人,看着温柔似水,情深不俦,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折腾出要紧要命的事来,把你呛得天翻地覆,生不如死。

    放眼大千世界,能配得上、也降得住他的,估计也只有自己这样意志坚硬如铁,心胸宽阔如海,又脸皮厚如城墙的女人吧。

    阿沫抹抹嘴,她决定先去找沅姐姐,问问这个心脉封闭了以后,是不是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搞不好璟华吓自己的呢,极大可能是璟华对打赢黄帝没有把握,故意说那样的话,想把自己赶走也说不定。

    他那种人,惯常做那样的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急急忙忙把自己赶走,好像自己是只可同甘不可共苦的肤浅女子一样。

    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自己早百炼成钢。

    还是先去问问沅姐姐,弄清楚事情真相,省得白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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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七)修罗

    玹华八百里加急,昼夜不歇地往九重天赶。

    他的轻功本是绝顶,但仍嫌自己不够奔跑更快,只见两岸青川不停往后倒退,掀起的疾风鼓满了他的衣袂袍袖,浮光掠影般。

    玹华心急如焚。

    阴谋!这必定是一个极大的阴谋!

    秋岁寒是个诱饵,他确实身具二弟的灵力,但那些灵力只是徒有其表,其实力根本不堪一击!

    也就是说,他绝对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黄帝为复活而选择的肉身!

    那么真正的黄帝到底藏在何处?他如此做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调虎离山吗?骗他离开九重天,再伺机向璟华下手吗?会不会当自己回去,整个天庭已经风云骤变?

    可璟华又哪是那么容易伤害的?

    他最致命的弱点,不过是这个面皮与父君一样的秋岁寒罢了,而自己一再小心不让他再直面璟华,况且现在都已经彻彻底底死在了自己手里!

    可这就越发令人费解。

    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前后谋划了数十年,不就是为了把秋岁寒当做最大的一件武器来制约璟华的么?

    可看刚才的情景,非但他本人毫不知情,更是一心求死!想死在自己手里!

    玹华猛然停住了脚步!

    他跑得太热,一滴汗从他宽广的额头往下,滑过高挺的鼻梁,滑过面颊,最后从坚毅的下颚上,滴落。

    玹华只觉自己的心猛地一缩!

    他突然想起了秋岁寒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杀得死我。

    为什么只有自己才杀得死他?为什么!

    这一切看上去都太过巧合,从自己治好秋笛,软禁秋家父子始,再到方才杀了他,整个过程就像预谋好了一样,引自己一步步踏进这个陷阱中!

    是谁事先设定了秋岁寒的命格,让他必须死在自己手里!

    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杀死秋岁寒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是为二弟扫清了障碍?而是意味着,意味着

    玹华只觉龙脊一阵阵发寒,他约莫已经猜到了答案,而那个真相令他毛骨悚然

    只有自己亲手杀死秋岁寒,这才是天煞劫真正的开始!

    阿沫在宫门口招来一朵乱糟糟的云头,拔脚就要往嘉佑宫跑。

    她刚跳上去,身后响起一个急匆匆的声音,“阿沫,璟华在宫里么?”

    阿沫回头,见是青澜。他今日有些狼狈,脸色有些疲惫外,向来炯炯有神的双眼下一片淡淡剪影,似是通宵未眠。

    “不在。璟华昨晚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阿沫道,“怎么了?青澜哥哥找他有急事吗?”

    “嗯,下界又有异象。我需尽快禀报璟华,请他定夺。”青澜沉声道,催动云头继续上路。

    时间紧迫,他急着离开继续去找璟华。但阿沫哭了一夜,一双眼眸又红又肿委实太过明显。

    青澜跺了跺脚,明明已经离开了的,又再次调转云头回来,盯着她不放心道:“怎么哭成这样?又跟璟华吵架了?”

    阿沫咬了唇,不由自主的,眼眸里又有泪滴落下来。

    昨夜的痛又翻涌上来,原来它们并没有走远,自己也并非真的天下无敌,可以消化那些灭顶的绝望和千刀万剐的冰凉。

    “没什么,小事。”阿沫刻意抬高头,不让剩下的泪继续落下。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驭夫法宝,”她尽力挤出一个最无所谓的笑容来,乐呵呵道,“你看我哭的凶,其实心里一点儿也不难受,难受的是璟华,他最吃我这套。”

    青澜叹了口气,卷起衣袖替她擦了擦眼睛,怜惜道:“璟华到了这个位子,要担负起整个三界的安危,再不比从前做大帅的时候,你也体谅他一些。

    他大概是压力太大,最近脾气也略差了些,我和玹华都被他骂过好几次了。阿沫,你要乖些,别再给他添堵知道么?”

    阿沫笑笑,乖巧点头。“青澜哥哥,下界的异象是什么?要紧吗?”

    “昨日傍晚开始,那九万凡人全都立地度化成阿修罗,现正到处大开杀戒!”

    青澜眉头俊朗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阿修罗是六道中最难对付的一道,骁勇善战,嗔恨善妒,我早上派下界平乱的十万天兵如今已去了三成!”

    九万凡人变身为阿修罗,各个有须弥山那么高,口吐烈火,肩挑巨浪,搅乱八荒天地,翻起三江祸水。不过短短一日间,人界即成修罗场,到处哀鸿遍野,白骨堆积如山。

    青澜急匆匆驾云远去,阿沫心头更惶恐起来。

    看青澜哥哥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外面时局真的很乱,也很严重。否则若放在平时,他定会放下手边所有的事,抱着自己好好安慰,然后再撸着袖子去痛骂璟华一顿才对。

    可连青澜哥哥都只是叫自己多体谅璟华一些,说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他不容易。

    或许是这样,璟华这些年都已经走得很累,自己不该再成为他的负累。难道真的只有放下感情,才能获得更高深的修为了吗?

    她始终无法认同。

    她站在云头上,满腹乱糟糟的心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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