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反攻记-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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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间的沉稳不复往日,权大夫眉头深锁,待号完脉,才沉声问着宛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可是按着在下所开的药方服药的?”
表情一顿,宛贵妃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传来了丹青恭敬的回话声:“权大夫,都是按着您开的药煎的,一日一剂药,都是一大早一起熬制好,分出两碗来,每次熬的时候再添一碗水,小火煎至只剩一碗,都是严格按照您叮嘱的做的。~”
神色间颇多踌躇,权大夫又开口问道:“那,可服用过人参一类的补品吗?”
摇了摇头,丹青轻声回道:“没有,最多也就是一碗燕窝粥,饮食都极为清淡,未服用过大补之物。”
“权大夫,我们出去说话吧。”
知晓宛贵妃的病情有变,贺启暄心内像是冒火一般的急躁,又怕宛贵妃跟着担心,贺启暄状似泰然的轻声说着。
点了点头,权大夫面色舒缓下来,看着宛贵妃温言劝解道:“娘娘的身子如今极虚弱,许是在下的药方出了什么错,导致娘娘体内虚火旺盛,情况不大乐观,但是娘娘切莫多想,在下定会尽力。”
说罢,见宛晡点了点头,权大夫站起身,跟着贺启暄出去了。
背后,是宛贵妃一脸了然的哀伤表情。
带着权大夫进了东配殿,贺启暄一脸担忧的看向权大夫问道:“权大夫,怎样?”
脸上的表情,比方才还凝重了几分,权大夫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看着贺启暄和慕嫣然沉声说道:“娘娘的病,比在下前一次来请脉时,还严重了几分,可见,毒并不是下在药里的。”
面色担忧,慕嫣然正待开口,耳边,传来了权大夫愈发低沉的声音:“而且,若在下没诊错,下毒之人,已将毒药的分量加大了。”
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下了毒进来,这让贺启暄无比恼火,再看向权大夫时,态度也愈发谦卑:“权大夫,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我母妃,无论用什么法子,求你……”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权大夫无奈的说道:“若是能知道是什么毒,在下寻了那毒来,细细的化解开,配出解毒的方子,兴许还能一搏,如今看来,在下却着实有些担心。娘娘的身子已经虚弱至极,在下就怕,还未等在下研制出解毒的方子,娘娘····`·”
顿住的话,权大夫未再往下说,可贺启暄和慕嫣然的脸色,却一瞬间苍白了几分。
一时间,东配殿内,透着一份沉重的死寂。
“殿下,娘娘请权大夫过去一趟。”
门口,传来了紫云的通传声,贺启暄无力的长叹了一句,伸手恭请着权大夫朝外走,刚迈出门槛,便看见丹青轻声回禀道:“殿下,娘娘说想私下问权大夫几句话,殿下就不用跟着过去了。”
脚步一顿,贺启暄点了点头,目送着权大夫踏进正殿,站在那儿僵了好久,才缓缓的转过身进来,看见慕嫣然沉痛的眼神,两人相对无言。
寝殿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宛贵妃看着坐在床榻前圆凳上的权大夫,面带微笑的轻声问着:“权大夫,我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都说久病成医,如今,除了权大夫,怕是就只有宛贵妃自己,才最清楚自己的病情了。
不愿说真话,恐吓到了她,又不能说假话来诓她,一时间,权大夫的神色间,透出了几分为难。
“权大夫,你去过南疆吗?”
话语闲适,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闲聊一般,宛贵妃的语气,竟比权大夫前几日见时,还熟络了几分。
知晓宛贵妃定是想要引出什么话题,权大夫摇了摇头轻声答道:“在下还未踏足过南疆。不过听祖父说,南疆虽地势恶劣,却有别处所见不到的珍贵药材,所以,等到将来有机会,在下定会前去一览,若是能多制出几种好药,也是值得的。”
抿嘴笑着,宛贵妃赞道:“医者父母心,权大夫果然心系病患。”
呼吸缓了几分,宛贵妃话锋一转:“南疆有种药,叫蔓肤草,当地的百姓家里,都会种这样一种草药,因为家里若是有失眠的老人,点燃了蔓肤草,那种淡淡的香味,有催人入眠的功效,相当于我们常用的安神香。可蔓肤草的种子,却还有另外一个功效。”
见权大夫听的仔细,宛贵妃继续说道:“相传很早之前,南疆首领的爱妃红颜早逝,为了不让爱妃的身子腐化,那首领召集了南疆所有的名医,制出了一种药,用的,便是蔓肤草的种子。提取出蔓肤草种子的精华制成药,服用后,会有容颜不改的功效,当然,这是针对死了的人。若是没死的人服了,便相当于,慢性毒药。
宛贵妃的话,让权大夫有些动容,一瞬间,权大夫就明白了宛贵妃的意思:“娘娘的意思是,您如今,中了蔓肤草的毒?”
不置可否,宛贵妃淡笑着看向权大夫:“权大夫,如今,您能告诉我吗?我的身子,还能撑多少时日?”
静默不语,权大夫踌躇了许久,才幽幽的说道:“在下医术不精,一直只能查出娘娘是中了毒,却始终没有查出是何种毒。而娘娘中毒年限颇久,如今,身子损耗着实严重,已有油尽灯枯之兆。”
“油尽灯枯么?”
喃喃的说着,宛贵妃的脸上丝毫未见惊诧,似是极平常的一句话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宛贵妃低垂下了头,脸上,忽的绽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些年了,想来她的心里,也不好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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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善后
送走了权大夫,宛贵妃像是一瞬间失了气力一般瘫倒在了床,双眼无神的看着雕花木梁,空洞洞的脑中,浮起的,却尽是少女时在文府时的趣事。~
如今,恍若隔世。
“母妃,您没事吧?”
问了丹青,知晓宛贵妃还醒着,慕嫣然轻步走进来,坐在床边关切的问着。
收回杂乱的思绪,宛贵妃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嫣儿,母妃没事,你们都不用担心,知道了吗?”
见慕嫣然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宛贵妃伸出手拽住她的手捏了捏哄道:“方才,母妃把自己这些日子不舒服的症状都告诉了权大夫,他说,虽有些为难,可也不至于无药可救,他回去再好好斟酌斟酌,说不定,就参详出新的方子了。所以,咱们都要等着,说不定下次进宫,权大夫就带着新药方来了呢。”
本来担心的也是宛贵妃颓废失望,此刻见她这么说,慕嫣然顿时郑重的点起了头:“母妃,权大夫的祖父有个别称叫‘赛华佗,,权大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定然极好的,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好不好?”
温婉的笑着,宛贵妃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下移,愈发柔和的看起了慕嫣然的肚子。
回到东配殿,内殿里一片昏暗,慕嫣然顿下脚步,细细的听了会儿,摆了摆手让扶着自己的紫云自去忙,自己则径自缓步走到床前坐下,靠在了贺启暄怀里。
男子的身子,不似往日般滚烫,脸颊边的皮肤,甚至还透着一份清凉,仿若刚从外面回来一般,可慕嫣然知晓,贺启暄已经这样僵了好一会儿了。
“母妃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心内犹疑,贺启暄紧紧的环住慕嫣然温热的身躯,寻求慰藉一般的问着,话语中尽是彷徨无助。
“权大夫定会想出办法的·说不定,下次进宫的时候,他就会带着新药方来了,我们要相信他的医术,好不好?”
用方才宛贵妃劝慰自己的话劝慰着贺启暄,慕嫣然伸出手去握紧了他的手。~
紧咬着嘴唇,贺启暄摇着头低声说道:“这一次·怕是真的回天无力了……”
慕嫣然的印象里,贺启暄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自己没有把握的事,他也会豪情万丈的口放狂言,可这一次,他却有些怯懦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别自己吓自己·启暄,启暄······”
这样的贺启暄,让慕嫣然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嫣儿,权大夫说,母妃的毒,已无药可解,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了。”
贺启暄的话语中,弥漫出了无尽的忧伤,只一瞬,慕嫣然便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让她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贺启暄。
“权大夫还说·母妃的身子,已被所中之毒掏空了,如今,只能温补了,一应大补之物,都会让她承受不住。”
将一路上权大夫交代自己的话转述给了慕嫣然·贺启暄有些哽咽了,黑暗中,他的一双眼眸,带着温润的湿意,和无尽的悲伤。
“嫣儿,你说,如今,我们还能做什么?”
紧紧的搂住慕嫣然,贺启暄将头埋在她颈间,口中嗡嗡的问道。
眼角的泪,打湿了贺启暄肩膀处的衣服,慕嫣然吸了吸鼻子,深呼着气说道:“母妃定然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可她,方才还在安慰我,说权大夫必定会想出办法来。”
呜咽着说不下去了,慕嫣然侧脸低声哭了一会儿,直到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才复又说道:“母妃定然不想让咱们知道,所以,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的陪母妃走完剩下的这些时日吧,好不好?即便是离去,也要让母妃开开心心的走,这样,她才能了无牵挂。”
“嗯,让母妃了无牵挂的走。”
瓮声瓮气的答着,贺启暄抬起胳膊,抹去了眼中的泪。
天色已暗了下来,漪兰宫正殿里,已燃起了灯烛,而东配殿里,却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紫云和紫月面带愁色的对视了一眼,正要开口提醒,内殿里,响起了慕嫣然的唤声:“紫云······”
放下心来一般的长舒了一口气,紫云带着一众宫婢,捧着宫灯进了内殿,不一会儿,东配殿也如白昼般明亮了。
净了脸,又施了淡淡的一层妆面,遮住了有些红肿的眼睛,慕嫣然跟着贺启暄,踏进了正殿。
放下对着灯火正在看的经书,宛贵妃侧过脸来看了二人一眼,方低声说道:“今儿要稍晚些用膳呢,一会儿你父皇要来,嫣儿,我让任嬷嬷炖了汤,你先喝一碗垫一垫,免得饿过了反而吃不下去饭了。”
乖巧的点了点头,慕嫣然看着捧着托盘进来的丹青,径自接过了汤碗,小口的喝了起来。
自从宛贵妃的身体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永成帝每日都会来漪兰宫陪她用膳,一时间后/宫内怨声载道,便连太后,都几次三番的在言语中表示了对宛贵妃的不满,暗示永成帝要雨露均沾,却被永成帝打太极一般的还了回去。
刚过了戌时,一身便服的永成帝带着苏平,踏入了漪兰宫宫门。
看见贺启暄和慕嫣然,永成帝的面色稍稍一变,转瞬,却恢复如常了。
四人坐在圆桌旁,桌子上的膳食,却是平日里常吃的几样家常小菜,永成帝笑呵呵的端起碗看着宛贵妃说道:“快吃吧,朕都有些饿了。”
说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如同从前每一日一般。
永成帝的做派,顿时让宛贵妃三人有了食欲,各自端起碗,一家四口和睦的用起了晚膳,而宛贵妃,还破天荒的多喝了半碗汤。
膳后,宛贵妃主动提议要夜游御花园,到让永成帝和贺启暄,一脸的讶异。
见宛贵妃坚持·永成帝没再推辞,看了苏平一眼,不一会儿,正殿台阶下·出现了永成帝的龙辇。
扶着宛贵妃坐上了龙辇,永成帝大手一挥,移驾御花园,而慕嫣然,则和贺启暄慢慢的跟在了龙辇后,亦步亦趋的朝御花园的方向走
夜色清凉,月影如华·空气中,弥漫着桃李芬芳的淡淡清香,慕嫣然转过头看了贺启暄一眼,低声说道:“那日,母妃精神好,也带我来这儿了。”
入目处,果然是御花园角落里的小湖。
驻足不前,贺启暄牵着慕嫣然·在御花园前的石子小路旁停了下来,一旁,紫云和紫月拿出坐垫摆在了青石板条凳上·两人坐在那儿说起了话。
回过头去,小湖旁只能看到依稀的人影,除此之外,便只剩摇曳的灯火了,贺启暄心内担忧,可想到有永成帝在,便将心思全部放回了慕嫣然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夜风骤起,贺启暄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风,将慕嫣然紧紧地裹在了披风里·身后,传来了永成帝和宛贵妃的喁喁私语声,转过头,只见他二人相伴走来,宛贵妃脸上,还依稀有泪痕·可眼中的光彩,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再到正殿给宛贵妃请安,慕嫣然只觉得她的精神像是比前几日好些了似的,一时间,贺启暄和慕嫣然二人的心里,也跟着欢喜了几分。
用罢早膳,嘱咐了慕嫣然好些话,宛贵妃的精神,便有些倦了,歉意的看着慕嫣然,宛贵妃柔声说道:“昨儿心情好,和皇上多说了些话,今儿便觉得有些没力气了,嫣儿,我睡一会儿,你也回去歇着吧,一会儿暄儿回来,你们唤醒我用午膳。”
温顺的点头应下,慕嫣然给她掖好了被角,径自出去了。
一觉醒来,只觉得眼前尽是恍惚,宛贵妃仔细辨认了半天,才看到是丹青坐在那儿发呆,宛贵妃侧过身子轻声唤道:“傻丫头,想什么呢?”
“主子……”
见宛贵妃醒了,丹青站起身,端着茶碗走过来,喂着她喝了几口
看着丹青放回茶碗,宛贵妃径自半坐起身子,靠在了软枕上,一边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唤道:“丹青,过来,咱们说说话。”
主仆二人相伴这么多年,私下里,却像亲姐妹一般,宛贵妃心内颇是感慨的说道:“你八岁时,便跟在我身边了,这么算起来,咱们在一处,也有二十五个年头了,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呢。”
说着话,宛贵妃抬手温柔的抚着丹青的鬓发说道:“你想出宫吗?”
丹青自幼父母双亡,被人贩子卖进了文府,后来,才到了当时还是文府小姐的宛贵妃身边,此刻,宛贵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