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相公-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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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是用药泡过的,比寻常纳鞋用的麻绳不知结实多少,这样一针结一个疙瘩穿在脚上会分外的防滑,就是做起来非常费工夫,已经极少有女人愿意花气力去做这样一双鞋子了。
水轻舟记不得自己穿了几双这样的薄靴了,只知道每年的正月十六都会有人送来一双。
最初他不过是看那靴子做的漂亮便随意的套在了脚上,没想到在走了几步路之后,他便喜欢上了它,从此过年的时候他也有了点小小的希翼,盼着能收到一双新鞋。
他一直以为能耐下心来纳出这样鞋底的必定是个心灵手巧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没想到却是个小姑娘!
徐金蟾今年不足二十岁,而水轻舟却已经快到而立之年,过去他也从未把她放在心上,偶尔见了也全当是个小丫头片子,谁想到自己竟穿了这小丫头做的鞋子几年了……
“手艺确实不赖。”水轻舟把脚放下用力踩了踩,再无下文。
水轻舟为人虽然木讷却并非不通世故,他自然知道一个女子肯花这样大的心思做一双鞋子是为了什么。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是大惠在任国师,只要他在任一日,那就得恪守清规戒律,断情绝爱!
更何况让他与一个小丫头去谈情说爱?
水轻舟重重的摇了头,这样事儿连想一想他都觉得是罪过。
缓缓而行的马车里国师大人结跏趺坐,闭了双目默念起《心经》,片刻之后,他稍显纷乱的情绪便安静如古井无波。
……
“来客人了?”几日之后,景行下朝回来,见门口停着辆眼生的马车便随口问道。
“是来外客了。”梅卿迎着景行进了院子轻声道:“方才听师尊喊她什么……顺妃娘娘?”
“谁?”景行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梅卿。
“客人带着帷帽看不清面貌,隐约听师尊是叫她‘顺妃娘娘’的。”梅卿躬身回道。
“她来做什么?!”景行这话是自言自语的,并没有想得到梅卿的回答。
这样的问题梅卿是回答不出的。
想到解懿的身份,景行眉头紧锁起来。
他从吴楚风口中知道自己曾经与这位解二小姐订过婚,其余的他全无印象,而对于这位解二小姐他也没有过多的想过,毕竟对方在景行的眼中不过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翻不起多少浪花来。
然而今天她无缘无故地来了南菜园,景行认为准没好事!
想到此,景行大步朝着小楼走去。
“王爷!”梅卿紧走几步追上了他小声道:“客人在正堂里坐着喝茶呐,我师父没在后院见客。”
景行听罢却是一笑,心道:这样的事儿也就我家胭脂做得出,一点面子也不给解二留!
从头到脚包裹的严实只露了一双眼睛的燕之一见景行从外头进来便起了身:“王爷您可算回来了,顺妃娘娘来了有会子了,好似有事要与王爷您说呢。”
“呵呵。”她对着解懿点点头,几步便出了屋:“我去瞅瞅孩子们去……”
躲的倒快!
景行一看燕之的打扮便更想笑了,从她生了孩子到今日,有名是在月子里,他就没见她在家里老实过,倒是如今穿戴成这样才有了坐月子的意思。
“贤王妃好似不喜见到本宫呢。”解懿低声道:“本宫也来的唐突,竟忘了王妃还在月子中。”
“贤王殿下免礼!”见景行竟规规矩矩地给自己行了礼,解懿一怔,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她苦笑了下:“你这是……唉!”
“顺妃娘娘到寒舍可是有事?”景行面色如常走到椅子前四平八稳的坐下,对于自己给解懿行礼没有任何感触。
行礼就是个动作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
他还天天给皇帝陛下行礼呢,心里可从未存过半分恭敬的心思。
官场上,谁不是逢场作戏?
阿文端着托盘进来,放了茶盏在景行身边的桌上,又不言不语地退了出去。
而景行说过一句话之后便不在开口,端起茶盏来打开盖子吹了吹闲闲的抿了一口热茶。
解懿看着阿文走了出去,心里挺诧异:成纯熙这里怎么养了这许多俊俏的男子?贤王怎的也不管管她……
如此想着,解懿的视线落到了景行身上。
景行抬了眼,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下,他面色无波地垂下眼帘仍旧不说话。
解懿心中大动!
一别经年,解懿惊奇的发现,她眼中的景行与记忆中那个病弱不堪的青年样貌已然不能重合在一起。
如今的景行依旧偏于纤瘦,也正是他这样高挑的身材才能将一套繁复的亲王朝服穿的板板正正如套在了衣裳架子上。
先前暗淡的肤色也水灵起来,透着健康年轻。
景行原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天生有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如今去了颓靡的病容,他腰杆笔挺地往那儿一坐,尊贵中带着几分英气……
解懿有些失神。来见景行之前,她先在脑中设想了二人见面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唯独没有去想景行竟然已经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了。
“你……”解懿一开口景行就瞥了她一眼,解懿忙讷讷地改了口:“王爷您变了许多。”
“呵呵。”景行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轻声道:“顺妃娘娘大老远的从西山赶了来,就是要与微臣叙旧扯闲的?”
解懿离宫月余,由头就是陪着病怏怏的解贵妃到西山碧云庵礼佛。
西山在帝都城外几十里外的地界上,解懿这一趟来来回回的委实不近便!
景行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善,一句话问的解懿先红了脸,继而红了眼……
皇帝的妃嫔私下里与朝中重臣相会本就不和规矩,解懿腆着脸来见景行无非是觉着自己兴许在他这儿能有几分薄面,毕竟两人曾经有过婚约的。
没料到身体好起来的贤王爷脾气也随着长,竟是一点面子不给她留。
“那我就直说了?”解懿一双妙目里含了半汪泪水看向景行颤巍巍地说道:“王爷,您伸伸手,救我一命吧!”
景行皱眉看向她:“娘娘这话说的微臣糊涂了。”
解懿用贝齿咬了下涂了口脂的唇瓣,用力恰到好处,既让人能看出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话讲出来,又不会把口脂粘在牙齿上。
“陛下对我有误会。”做足了戏份解懿才开口道:“他想杀了我。”
“不会吧?”景行摇头道:“娘娘您怕是想多了。”
“我没有多想,谁对我好谁厌烦我,难道我会看不出么?”解懿掏出丝帕来在眼角蘸了蘸哽咽道:“那日在午门前处死安王乱党,陛下就瞪了我,那眼神分明就是想把我也挂到架子上点了天灯呢!”
“果然是多想了。”景行轻笑出声:“午门和角楼离得挺远,微臣就坐在陛下身侧,连娘娘一侧的人都看不见,娘娘怎么看清陛下的眼神?”
景行这话倒是真话,那时他双目几近失明,就是有人站在了跟前,他也看不见!
“可我看得真真切切,陛下就是对我起了杀心。”解懿的眼泪如河岸决堤扑簌簌落下,她低头手里绞着帕子喃喃道:“也不知那个嚼舌头的对陛下说了我的闲话,说我与安王私下里有往来,天地良心,我何曾与安贼往来了!”
景行勾唇冷笑,心道:你也许没跟安贼有往来,可你跟安小贼却是不清不楚的,别说景云是皇帝,是个男人也不会要你这种脏女人!
“王爷?”解懿一双泪眼看向景行,抽抽噎噎地说道:“难道您也笑话我?”
“说句不知廉耻的话,你我是有过婚约的。”解懿一狠心决定暂时不要脸了:“当年王爷您在病重,我也曾来探望,即便比我共处一室,王爷您……”
她红着脸看了景行一眼马上低了头轻声道:“王爷您也曾想与我亲近的,我们那时是未婚夫妻,我都不肯逾矩。”
景行仰头翻了个白眼儿,心中骂道:骚娘们!你不说这些老子还不知道呐,你这一说就惹老子生气!什么不肯逾矩啊,你那是看不上老子!难怪我后来即便拼上性命也要与你解除婚约,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真真恶心人!
“我现在还是女儿身呢……”解懿的头埋在胸前,声音小小的咬牙切齿道:“那些传闲话的人真该死!不知道嘴皮子底下压死人么。”
“还是女儿身?”景行眼珠子一转心思已经转到了安王世子身上:安小贼不是有病吧?解二偷偷摸摸地与之想见的次数可不少,送到嘴边的肉安小贼凭什么不吃?
除了安王世子有病之外景行已经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王爷您为何发笑?难不成您也不信我的话么?”解懿猛地站了起来走到景行身前,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景行身子紧紧地贴在椅子背上,头往后仰着,时刻防备着解懿扑到自己身上‘证明她的清白’:“娘娘,您是不是发错脾气了?您要证明……那个什么……不也应该证明给陛下看吗?陛下明白您是清白的,自然就不会再信流言蜚语。”
“陛下不信……”解懿苦笑着退了两步踉跄着坐下:“现在我说什么陛下都不会听的。”
“即便如此,微臣还是觉得娘娘您想多了。”身前没了人,景行坐直了身子:“退一万步说,就算陛下对娘娘有了偏见,但解大人却是陛下最倚重的老臣。有解大人在,陛下只会对顺妃娘娘和解贵妃更好!”温水煮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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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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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解懿冷笑道:“王爷说的不错,只要我父在一天,陛下也许不会对我如何。//全本小说网,HTTPS://。)//”
“可我爹爹年事已高,又能在朝堂是站多久呢?”
“说的也是。”景行端起茶来饮了一口,叹气道:“看来,顺妃娘娘在宫里的日子确实艰难啊!”
“王爷慧眼如炬,怕是早就看出我在宫里度日如年了。”解懿一阵心酸,悲悲切切地看向景行:“若是当年王爷您不退婚……”
“不说这个!”景行把茶盏重重的放下发出一声脆响,解懿顿时止住了话头只用一双泪眼看着他,眼中竟有些埋怨的神色。
“解大人年事已高不能久立于朝堂之上……这的确是个事儿。”景行两手扶着椅子的把手轻轻的摩挲着,似乎也在掂量着该如何开口:“可就算解大人长命百岁还能在朝堂站着,那个谁……”景行眉头一挑压低了声音道:“伴君如伴虎,人家是不是让解大人长久地站在朝堂上也是个事儿。”
“王爷!我来这一趟也是没了法子,解懿乃闺阁女流,既无见识也无朋友,本想着您能念着我们是旧识的情分能帮帮我,没想到您却如此吞吞吐吐!看来,我是来错了地方……”
“解大人虽然不能一辈子站在朝堂之上,可娘娘您却能让那个……”景行又一挑眉眼神往高处望去:“娘娘让那个人消停了,自然所有的事情都会消停,您也能踏踏实实地过您的日子了。”
“王爷的意思是让我把万岁爷……”
“本王只知道万事皆有因果,若想解决事情便要寻到根本。”景行看着解懿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娘娘您说是不是呢?”
“……”解懿目瞪口呆,半晌才摇着头道:“王爷您真是太可怕了,万岁爷真有个好歹,我还能活?”
“微臣听娘娘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现在都要活不下去了。”景行轻声道。
解懿沉吟半晌忽然笑道:“难怪方才贤王妃要说那样的话,看来她也是怕了王爷的。”
“我夫人说什么了?”景行追问道。
“贤王妃说啊……”解懿微微侧身用手掩了唇瓣低声道:“她说,她从未想过要靠着王爷您呢。王妃能说出这般话来,想必是早知王爷您生了一副黑心肝!”
……
送走了解懿景行径直往后院走,吴楚风几步追上他:“王爷。”
“有话就说。”景行脚步不停只侧头看了一眼。
“您……您怎么蹿到顺妃娘娘对陛下……万一出了事,她把您供出去可如何是好?”
“她能成个屁事!”景行冷哼一声:“宫里宫外有谁能帮她?有吗?”
吴楚风摇摇头。
“就凭她那点小心思还整日价肖想当皇后?做梦去吧!”
“那王爷您还给她出这样的主意?”吴楚风越想越糊涂,追着景行问道。
“本王给她出什么主意了?”景行站住,眯着眼看向他。
吴楚风想了想,贤王爷确实没具体说出什么来,只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蹿到顺妃去做些大逆不道的事儿……
景行见他吓得不敢说话自己倒是笑了:“本王那两个小子怎么样?”
“二位小公子天资聪慧……”
“行了吧你!他们还那么大点,能看出什么来啊?”景行挥手打断吴楚风的马屁,略带惆怅地说道:“本王一下子就得了两个大儿子,这事儿对于本王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别人却未必这么看啊。”
“……”吴楚风眼珠子一转,有点明白了。
“他们既然一起来认了我这个爹,我这个当爹的就得让他们顺顺当当地长起来。”景行一拍吴楚风的肩膀,吴楚风腿一软差点管景行叫了爹!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如今本王才明白当年父王是多么的不容易。”
贤王爷一会儿说儿子一说亲爹,吴楚风都插不上话,只得陪着笑仔细听着。
“总之……”景行‘嗤嗤’冷笑了几声:“他们家乱了,本王家里才能太平。”他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往上指了指。
“万一,顺妃娘娘真惹出麻烦来可怎么办呢?”
“没有万一。”景行笑得高深莫测:“你有这瞎想的功夫不如去趟兵部,把本王存在那里的几个箱子都送过来。”
“是。”吴楚风一撇嘴,小声嘀咕道:“刚回来……”
景行一把薅住了他的衣襟做出个恶狠狠地表情:“嗯?本王都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