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相公-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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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之看了货,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她用一两银子买了两石麦子,让掌柜的帮着磨成粉,明天给送到早市去。
“磨出了粉,过箩的时候,掌柜的一定要把三遍箩的面粉分开装,不要掺在一起!”临出铺子前,燕之朝着送她出来的掌柜又嘱咐了一遍。
“姑姑,那么多铺子呢,干嘛非买他家的?你看他那个小气劲儿,为了给咱们送一趟粮食还掰饬半天,非得再要您二十文钱!”出了门之后又走出几步之后,燕文才小声问道。
“他家的粮食干净。”燕之随手往路过的一家铺子地上一指:“看见地上落着的那些粮食么?刚才姑姑就看见有家铺子的伙计用扫帚扫了地上的粮食,又给倒回木柜中。”
“那姑姑怎么知道他家的粮食干净?要是他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已经把掉在地上的粮食扫了掺进了进去呢?”阿文追问道。
“用眼看啊。”燕之很耐心的说道:“地上扫起的粮食会什么都有,随手倒进粮柜里,自然是几样粮食和灰尘掺在一起的,谁还给你一粒一粒的分开放?”
“哦……”阿文点了头:“姑姑看得可真仔细。”
“我前段日子没少来这里转悠,也是跟来买粮的婶子们学的。”燕之实话实说道。
“这一下就花了一两银子,这回算是大头钱了吧?”阿文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姑姑,铺子还没开张呢,咱银子都流水似的花出去了,可真费钱!”
“这些花出去的银子就是成本,昨儿你不是还问过我什么是成本么。”燕之边走边说道:“做生意就得有本钱,坑蒙拐骗那样的无本生意,咱们可不做……”
两个人说着话往回走,赶上道边儿上有买菜的担子,燕之还买了几条顶花带刺的小青瓜。
想起她还在猪圈里种了一溜青瓜,走的时候都开了花了,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去照看着……
燕之有些失神。
她觉得可以不去想贤王府的那些事和那个人,可这些东西就像杂草一样,总在不经意间从脑子里滋生出来,让她的心疼的没着没落。
“姑姑。”一只小手伸到燕之的眼前,抹去了她脸上滑落的泪水。阿文轻声叫了她。
“走吧,回家吧。”燕之吸了下鼻子,没事儿人似的说道:“中午咱吃凉面,多用井水过几遍,让面条凉凉的,吃着舒服……”
走到快到家的时候,下起了雨。
燕之与阿文一起往家里跑,阿文的腿还没有好,跑不快,燕之跑几步就要停下来等等他,最后索性不跑了,两个人冒雨往前走。
好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看那架势能连着下个几天。
缠绵的雨中,自己租的小院出现在了眼前,从远处看,整座院子冒着白烟,雾气腾腾里掩映着几座土坯房子,很像仙山上神仙们修行的洞府!
“姑姑!咱家着火啦!我们被褥都是新买的!还有一身新衣,我都没穿过呢……”阿文叫了一声,小马一样的跑了出去,哪里像腿上有伤的样子!
一靠近院子,燕之马上闻到了一股子呛人的味道,才冲进院子里的阿文又咳嗽着跑了出来:“姑姑,咱家没着,是秀才公和秀才婆在咱院子里点了好多青艾,被雨浇了,所以到处是烟!”
“没着就好……”燕之摇着头喘着粗气摸进了院子,在一片烟雾中找到了被熏得涕泪横流的一对老夫妻,没等她开口,周婶子就说道:“燕姑娘,你先不要急,等这波青艾烧完了还有掺了砒霜的香条呢!婶子说让这房子干净了就一准儿能让房子干净了。”
“算啦!”燕之高举双手投降:“就这样吧。”
……
送走了老秀才夫妇,燕之和阿文一通收拾,屋里屋外的擦了几遍,仍旧是一片烟熏火燎的味道。
“先凑合住一段日子,等咱钱富裕了就搬家。”燕之看着阿文说道。
“其实,那些潮虫不咬人。”阿文知道燕之的难处,他懂事的说道:“就是吹了灯后,它们会满墙爬……”
“别说啦!”燕之听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只觉得这屋子一刻也住不得了。
“燕姑娘。”周婶子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这是婶子种的,你别嫌弃。”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多谢婶子。”燕之叹了口气,伸手接了提着去了厨房:“我把篮子给您腾出来……”
有钱讲究,没钱将就。
房东老两口人不错,燕之现在也只能在这里与虫儿们为邻,凑合着住下去了。温水煮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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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彼此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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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市散了,苏三爷看看没什么事儿就先回了家。全本小说网https://。
苏冰瞅着卖猪肉的屠户把架子车停在了小房子前,他也跟了过去。
“那明日晌午就让我婆娘送过来。”屠户问过明日要送来的猪肉和下水的数量满脸带笑的从小屋里退了出来,看见苏冰,他赶紧点头道:“小爷还没回去啊。”
“嗯。”这些人天天见,苏冰也不和他客气,点了个头就进了屋。
他揭开水缸上的木盖往里看了看,伸手拿了扁担和水桶要走:“够用了,别挑了。”燕之拦下了他。
“明日就开张了,看你一个人忙,也帮不上什么。”苏冰在屋里原地转了个圈,想找件他能上手的活。
“那不还有阿文呢吗。”燕之往屋外看了看,小东西正蹲在树底下剥蒜:“剥两头就够了,多了没用!”她冲着外面喊道。
把一大块猪肉切成了几条放进木盆里,用清水泡上,燕之见苏冰还在屋里站着就说道:“明儿叫小幺过来吃早饭,我给他留出来。”
“嗯。”苏冰应了,低头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又走了回来,闷声说道:“明儿我也不在家吃早饭!”
“……”燕之一愣,随即笑道:“那我也给你留出来。”
“那我回去了。”苏冰扯着唇角一笑,调头大步离去。
“还没开张呢,就有两个吃白食的了……”等着苏冰走了,阿文才提着衣衫的下摆兜着一兜剥得干净的蒜瓣进了屋,当着燕之嘟嚷道。
“人家苏冰天天给咱挑水,我怎么没见你叨叨呐!”燕之听见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往外看了眼,见外面已经没了苏冰的影子才接着说道:“你是男孩子,心胸开阔些。一顿吃喝都被让你看在眼里,咱以后就这点出息了?”
“咱们不是没钱么……”阿文小声说道。
“就苏家那哥俩吃咱一顿早饭就能把咱家吃的过不下去了?”燕之站在阿文身前弯腰看着他的脸说道。
“那倒不会……”阿文瞥了燕之一眼,又垂下了眼帘。
“你这个孩子太记仇,目光短浅,还没我的唐伯猫尾巴长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不就是那天小幺让你叫他一声叔叔你就记在心里了?”燕之端着木盆把泡肉的水换掉之后又加了清水:“多大点儿事儿啊,你怎么总是记着。”
“人呐,要是总记着旁人的错处,越想越恨,那活着可多累。”燕之语重心长的开解着半大孩子。
阿文听她说得十分在理,不禁点了头:“那姑姑心里也不记恨王爷了么?”
燕之一噎,她拿着布巾慢悠悠的擦着手,最后重重地把布巾摔在案子上:“他死不死啊!”
……
暑天中暑,景行软踏踏的躺在床上,床前站着两个面貌清秀的小厮一下一下的给他扇着扇子。
他现在病的已经不知道冷热,也不知道饥饱,只觉得这两个穿着灰衣的小厮往他跟前一站,站成了一面影壁墙,使他格外的烦心。
他早就想把床前的两个人赶出去了,可他懒怠说话,就任他们两个人扇个不停,目前已经一人扇出了一头大汗。
景行眯着眼看着他们,心里暗暗地和两个小厮较着劲:爷就不说停,看你们能扇多久!
他连着几天告病没有上朝,皇帝陛下以及朝臣们早就习惯朝堂上他的位置总是空着的。
照例是陛下派了章则带着太医院的太医过来诊了脉,而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员们也纷纷差了人到贤王府送来各式各样的补品。
贤王府库房里的补品已经堆成山,福全经常要彻底清点一下,把放坏了东西直接扔掉。
“王爷,解家来人了。”福全躬着身子走到床前在他的耳边说道。
“嗯。”景行张张嘴总算是说了句话:“收了拜帖,替本王多谢解大人。”
解慎是他将来的老丈人,就冲这点,景行也得对他另眼相看。
“王爷,是解二小姐亲自过府来探望了!”福全再次说道。
景行睁了眼看向福全:“她亲自来啦?”
“是。”福全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他伸手要扶起景行来:“是,就是解家的二小姐。”
“王爷,老奴扶您起来换身衣服擦把脸?”
景行却轻轻一摇头:“不用。”
“请她进来吧。”
“到寝殿?”毕竟两个人还没有成婚,福全觉着把解家小姐请到寝殿似乎有些失礼。
“去吧。”景行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嘴。
解懿跟在福全的身后走到了寝殿门口,福全亲自为她撩了帘子:“请。”
解懿却犹豫了下,她回头对跟着自己的两名侍女说道:“跟进来吧。”
两名侍女很有眼力见,只进了寝殿便停住了。解懿一个人绕过了屏风走到了寝殿里。
头一眼先看见床榻前站着两名仆役,解懿暗自出了口气。
这次贤王生病,她也是斟酌了很久,还与父亲商议了一番才决定来过府探望。
两个人已经被指了婚,马上就要拜堂成亲,这个时候,她若不到贤王府露一面,似乎太说不过去。
她慢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先到了两名仆役身上,而躺在床上的景行则一直眯着眼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贤王殿下万福。”走到桌前还离着床榻有几步路,解懿停下脚步,冲着病榻的方向端庄的行了礼。
景行闭了眼侧过头去心里一阵发凉:她根本就没看我……
“请起。”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天气炎热就不要跑了,本王也快好了。”
“应该的。”于情于理,解懿知道自己都应该来着一趟。
不来不成。
不来,是会被人家说闲话的。
客套话说完,寝殿内忽然静了下来。
解懿面色无波地站在那里。
景行不请她坐,她就不坐。一面等着对方说话,一面在心里念起了经文: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既然嫁给床榻上的那个男子是她今生的劫数,那她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身体不过一副皮囊而已,解懿早就想好了,要把自己布施给景行。
“阿懿,过来。”景行看着低眉敛目的端庄女子,他对着她抬了抬手:“扶本王起来。”
解懿抬头,看着立在床前的两名仆役,眼中现出疑惑的表情,很快,她的面色又恢复了平静,并且真的走到了床前,她伸手拉住了景行的衣袖试着拽了拽,却发现这样根本不可能把他扶起来。
于是她只能转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心里同时想到:原来他竟生的是这般样貌……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清彼此。
解懿垂下眼帘,脸上带了淡淡的红晕:“王爷,是要什么东西么?不如我拿与王爷。”
“不用。”景行笑了笑。
她的羞怯,她的美丽,她的温顺有礼……这些都是他所喜欢的。
景行心情愉悦地想到:“原来,每个女子相差如此之大……阿懿就很好,是个可人……”
“坐下。”他轻轻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坐下与本王说说话。”
解懿看了看两扇门板一样戳在床前的仆役们,她站在原地没动:“殿下想说什么?”
“就讲讲你在大昭所见吧。”景行抬眼瞟了打扇的仆役一眼,仆役们忙躬身退了出去。
“过来坐。”他又拍了拍床板。
解懿拢在衣袖中的两只手用力的绞在了一起,犹豫再三之后,她轻声说道:“王爷,我还是坐在椅子上吧。”
“好。”景行脸上的笑意愈浓:“上茶。”
解懿侧身端坐在大圆桌旁边的椅子上开始轻声细语地说起了她游历大昭的事情。
景行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脸上始终带着笑。
他并不打断她的谈话,直到对方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他才会问一两个问题,让她把话题继续下去……
而当解懿滔滔不绝地讲个没完没了的时候,景行却在心里琢磨着:方才那两个小子给爷扇了两个时辰扇子,爷看你到底能说多久!
解家二小姐过府探病,在王爷的寝宫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时辰,连站在寝殿门口的福全都有些心焦起来:“这位解小姐的屁股可是真沉!我家王爷抱病在床,还得招呼她那么长的时候……茶水都换了两过了。”
晚膳前,解懿坚决的推辞了贤王爷留膳的美意,离了贤王府。
一上了马车,她就端起车上预备的凉茶来一饮而尽,她把茶碗递给丫鬟,喉咙沙哑地说道:“与我再斟一碗……”
……
“福全。”
解二小姐一走,景行顿时觉得寝殿里安静下来。
他让福全把自己扶了起来:“为本王更衣。”
“王爷您要出去?”福全忙问道。
王爷现在身子虚的厉害,已禁不得折腾,福全一听他说要更衣,马上紧张起来。
“不出去。”景行虚弱的摆摆手:“躺了几日了,身上累得慌,本王去园子里走走。”
“不去了。”好不容易换上了一件玉色长衫,他身上实在没有力气,景行又改了主意:“改日再说。”
“是。”福全有扶着他坐在了床上。
“派个人去后院,把那个狸奴给爷送过来。”景行吩咐道:“再给它弄点好吃的。”温水煮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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