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来袭,相公请淡定-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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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
“你不累吗?”
“……累。”
“有工钱吗?”
“……没有。”
“那你还不哭?”
“哦……好像也不是那么需要……”
厉出衡一记眼刀甩过去,阿松忙道:“要哭要哭的。”
到了太傅府,阿松抱着甘赋冲的腿就哭了起来,“先生啊,我好命苦啊。”
甘赋冲动弹不得,可也和知道阿松敢这么没有规矩,一定是某人教的,于是眸光如霜,“说吧,又怎么了?”
“回先生,书院的人太多了,我和郎君每日天还没亮就开始忙,到了太阳下山都不得安歇,一天只吃一顿。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饥寒交迫。”阿松哭得肝肠寸断,“最重要是,郎君还不给我加工钱,可怜我上没有老,下没有小,又没有积蓄,以后要是讨不到老婆,那可就是不忠不孝。”
甘赋冲听得头皮发麻,“够了,起来吧。你要是想不干,万山书院不留你,你家郎君赚了那么多的黑心钱,你总有沾上一星半点的,别说得你有多穷似的。再说了,这几日大雪,根本就没看到太阳。”
阿松怔了半晌,求救地望向厉出衡。
厉出衡淡然地喝着茶,视而不见,等到他把杯中茶饮尽,才对甘赋冲道:“明日学生会在太傅府处理拜帖,麻烦先生清理出一间书房。”
甘赋冲怒气冲天地看着他,“你这是在通知为师?”
厉出衡蹙眉,“难道先生以太傅之尊为学生提亲失败,学生若是不尽快在京城站稳脚根,为先生挽回面子,岂不是枉为先生高徒。”
“……”甘赋冲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亲自走了一趟杜府,可杜如笙竟然说杜且年幼无知,还要再留她两年,这婚事还不着急。甘赋冲就不明白了,纪澜尚公主已经定案,赐婚的旨意也出了,目下正在兴建公主府,公主府建成之日就是他们成亲之时。也就是说,这桩亲事已是板上定钉,除非汝阳公主意外身故。杜如笙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而厉出衡已经在御前表明他和杜家的关系,并亲自呈上婚书,可圣人并没有因为他为杜家开脱而开金口赐婚。这当中也有对厉出衡的不满意,甘赋冲能看得出来,如厉氏这样的门第,就算是再落魄也还是大梁一等一的世家,家风自不必多说,厉出衡的祖父和叔父虽然安居河东老家,可他二人的字画当世一绝,千金难买。若是说他们因此而多出新品,厉家也不致于生活窘迫。看看厉出衡卖的那些赝品就知道了,价钱也都不便宜。
厉出衡似乎早有预料,没有因为杜如笙的拒婚而表现出不悦,反倒积极地进出东宫,甘赋冲也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事实上,甘赋冲对这个学生永远都是无奈的。做为一个师长反倒被学生牵着鼻子走,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是不会到处宣扬。
所以,当厉出衡说出要在京城站稳脚根这样的话,甘赋冲顿时明白了。
“那为何你先前要答应去书院?”
厉出衡道:“先生之命,学生莫敢不从。况且学生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的人想投入先生门下,于是一番思量之后……”
甘赋冲冷哼,“怕不是一番思量,是蓄谋已久。”
“其实先生想过没有,万山书院的存在已经对国子监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胁,而你既已是太子太傅,这书院还有没有继续办下去的必要?怕是圣人再有雅量,也容不得先生广揽士子,桃李满天下。”
“这件事情老夫也想过,可这个太子太傅还不都是因为你,老夫并不认为太子会是圣君明主。”甘赋冲正色一凛,“这些日子,老夫为太子讲学,可每每讲到前朝成败,他总会以杀戳做为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而他这个人……”
厉出衡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甘赋冲适时地收住,递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你认为圣人真的属意太子吗?”
厉出衡挥退阿松,走至门边四下望了望,关好门。重新坐回去,“无论圣人属意谁,先生只要效忠于圣人,就不会有差池。太子是不是明君,这件事并非你我所能论断。”
“既然如此,你为何迟迟不愿领东宫属官?”
“还没到时候,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入东宫。”
“莫归啊,老夫知道你为了厉家的崛起谋划已久,可问题是你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如何能成为太子登基的功臣?”
厉出衡淡道:“如先生所言,或许太子他并不需要我,他只是想要一个显赫的世家做倚仗,而我厉氏乃是大梁朝的奠基者之一,所以他才会一再招揽于我。”
“老夫知道你有鲲鹏之志,可你为了一桩婚事……”甘赋冲长叹一声,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是说杜且不说,而是这样的女子对厉出衡而言,并非稀罕之物。
厉出衡深深揖了一礼,“日后学生若与先生各为其主,还请先生念在师徒一场,对学生手下留情。”
“莫归啊莫归,你的心思太重,除了你的婚事,你从不曾告诉为师你的打算,但是你放心,他日若是真的那么一日,我一定会成全你。这是我对你父亲立下的誓言,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甘赋冲捧起渐凉的茶汤,望着屋中火盆毕剥,又是一声叹息,“你七岁时,为师第一次见你,那时你千里迢迢到蒙山找我,言谈举止都不似一个稚童,你才学出众,你说是博览群书,可为师七岁时才刚刚启蒙不久。”
虽说厉氏的家风无人能及。从小的培养也是其他世家所望尘莫及的,但一个七岁孩子的阅读量能与他比肩,不免让甘赋冲心生疑虑。但厉出衡自小懂事听话,十分讨人喜欢,甘赋冲膝下仅有一女,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对待教养,也就忽略了这些细枝末节。
“为师知道你不甘居人后,可凡事还是要为自己留下后路,不可鲁莽行事。”甘赋冲对他也没有什么可教的,二人的师徒之谊还在,但日后就像厉出衡所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厉出衡早有预料,只是他从来不会对他说罢了。
杜如笙被无罪释放后。由原本从四品的明威将军提为正四品的忠武将军,兵部是由太子主理,又有纪澜担着职方司的职,大梁的兵马调配和武将的擢升奖惩均由兵部报请圣裁,太子这边点了头,圣人也没有驳回的道理。于是,杜如笙也算是因祸得福,圣旨下的当天,太子还特地请了兵部和太子府的属官为杜如笙压惊,纪澜自然也要作陪。
纪澜原本是不想来的,可太子对杜且来说意味着什么,纪澜是再清楚不过了。已经避开命定的相遇,原以为不会再有交集。可太子刻意笼络杜如笙,依杜如笙卖女求荣的性子,很快就会把杜且送到太子榻上,以求加官进爵。他还听说杜如笙没有答应甘赋冲的提亲,心中隐隐不安,所以太子的宴请,他不能不出席。
悦华轩是京城极富盛名的酒肆,说是卖酒的,可厨师却做得一手好菜,把京中一众酒坊、饭庄都给比了下去。太子把宴设在这里,兵部和东宫的属官都惶惶难安,心想自己最近又做错了什么事,太子设下这样的鸿门宴。委实让人担心项上人头。
太子性情暴戾,东宫的属官再清楚不过了。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在东宫站稳脚跟,等同于在未来的朝堂占有一席之地,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求一世的荣华。
纪澜来得最晚,往最下首的杜如笙身边一坐,“殿下,臣今日就与忠武将军不醉不归了。”
杜如笙连忙与他拉开距离,“下官不敢与侯爷同席。”
纪澜揽着他的肩膀,“本侯与将军也不是第一日同席,你怎地这般拘谨了,是看不上本侯?”
杜如笙连连告饶,“侯爷这是折煞下官,侯爷是未来的驸马爷,下官怎么敢与侯爷攀交情。”
“本侯让你坐就坐,废什么话啊!”纪澜远远地和太子喊了一声:“殿下,你要不要也一起过来喝一杯,就你这般端坐着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出来喝酒了,别弄得像在东宫和兵部似的,一个个还要跟你行君臣之礼。酒桌无君臣,凭酒量说话,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没人敢附和,虽然心里都清楚,可这酒局不好喝,几位臣僚都讪讪地陪着笑。拿眼看太子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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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无法避免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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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纪澜关系最好,可因为杜如笙这件事,纪澜已有好些日子没有去东宫,明摆着告诉他,他求娶汝阳是被逼的,他心里不爽。可太子疼妹子也是众所周知,但凡是汝阳有个头疼脑热,汝阳宫里的宫人都难逃责罚。此时汝阳出嫁,修缮长公主府,责成工部在半年内完工,太子与主理工部的四皇子齐王高斐多有嫌隙,几次在大朝会上指出他的失当,可四皇子连辩解都没有,不管太子说他什么,他都是无动于衷,一副老子就是没管事,老子就是错了你又能拿老子怎么样,老子就是要错有本事你把工部拿过去。
原本这样的事情在大朝会上纪澜总会和他一个鼻孔出气,可纪澜如同神游天外,连朝会都心不在焉。
太子的怒气更盛,朝中竟无人帮他,平日里那些巴结他的世家朝臣,皆做壁上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是以,这一场酒局,太子也是为了笼络人心。尤其是纪澜和杜如笙。杜如笙是小人物,又是个趋炎附势,没什么见识的武将,只要太子稍加施恩,也就收买了。可他要治杜如笙的罪,引发京城一场不小的热议,尤其是杜且在宫门外鸣冤,让太子更是成为众矢之地。
“你们是该好好喝一杯。”太子别有深意地看了纪澜一眼,“介山是订了亲的人,以后就不能经常出入杜将军府,听说你二人时常把酒言欢,所以杜将军才会起了把女儿嫁给介山的念头。眼下,这念头怕是不能再有了。”
介山是纪澜的表字。
“殿下这话是道听途说,臣只是倾慕杜家女君的风采,绝无冒犯之意。”
“杜家女君听说已经订了亲,还是订的河东厉氏。”太子道。
杜如笙俯地回道:“回殿下,这事臣并不知情,都是臣的内子当初背着臣定下的亲事,臣看到婚书才知道,那是内子的笔迹,所以臣女及笄那天,臣才会把厉家郎君赶出去。殿下有所不知,臣的内子缠绵病榻多年,病愈后一直吃斋念佛,祈求一家平安,甚少理事,而臣又娶了如夫人,内子心中不悦,有些事并未以实相告。”
把错都推给贾氏,杜如笙也不怕家丑外扬,谁家没有宠妾灭妻的龌龊事,他这也不算是德行有失。
“厉出衡在御前保下杜家,这桩亲事也是快了吧。”太子突然来了兴致,眸光微动,对杜如笙道:“杜家女君的风采,孤还未曾得见,不知介山所说,是真是假。能让介山和厉家争抢的女子,孤也想一睹风采。”
那日皇后召见杜且,他因兵部有事而未能去含元殿,太子妃回来倒没有提杜且的容貌,而是一再提及杜且的品味太差,衣着老气,妆容苍白,比起虞氏还要老上几分。可纪澜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人之人,又岂会看上平庸至极的杜且,更不用说厉氏百年门楣浸淫出来的子弟,没有出众的风仪和容貌,是绝不可能入他的眼。所以,当中的猫腻太子觉得值得深究,可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纪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面色不佳地倒了杯酒,“杜家女君待字闺中,岂能轻易见外男,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坏了人家闺誉。”
太子眼神复杂,在纪澜脸上逗留许久,觉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委实不太相衬。他与纪澜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耍干架,长大之后但凡有好玩的,纪澜都会叫上他。生平第一次逛青楼,也是跟着纪澜去的,太子殿下第一次见识到与宫中一众嫔妃、女官所不同的风情。没有世家出身的所谓教养,那种取悦于人的极尽柔媚,如同一剂致命的毒药。
“介山还没喝就醉了不成?这些狗屁规矩。你什么时候放在眼里过?”
纪澜也知道太子说的是他们一起逛青楼,调戏市集的美貌姑娘,可那都不是杜且,做什么都无所谓。他只好辩白道:“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厉家那小子连御史都用上了,甘赋冲现下还是太子太傅,你们也算是师兄弟。”
说到甘赋冲,太子就来气,每天都一板一眼地跟他讲那些史册典籍,告诉他要施仁政,要爱民如子,事事以百姓为前提,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诸如此类,天天如此,真是不胜其烦。至于那些治国良策,他只字未提,如何统驭臣下,他也从不明说。太子很想让甘赋冲滚出东宫,可他是圣人给他请的老师,天下士人以入他的门下为荣,他就算有一万个不满意,也不是甘赋冲的问题,而是他不学无术。为了不给圣人这样的印象,他只能一再地忍耐。可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拿甘赋冲没办法,拿厉出衡出出气总是可以的。可厉出衡的才学摆在那里,七皇子已率先向他示好,有笼络之意,又兼王美人与他又沾亲带故,他若是再公然得罪厉出衡,岂不是又要遭到御史的弹劾和甘赋冲的说道。
但明着不能来,暗地里叫厉出衡吃个闷亏,也好解心头之恨。
太子虽然对厉出衡百般笼络,不过是因为他出身河东厉氏,至于他被世人所称道的才学,他却没有多大的在意,一山更有一山高,他就不信没了厉出衡,他就坐不了天子。
太子和颜悦色地说道:“正因为是师兄弟,才更要了解和关心他。”
纪澜深深地蹙眉,一般来说,太子越是和蔼可亲的时候,说明他心中憋着一团火无处宣泄。想到他前世对杜且做过的那些事情,纪澜很想找一个地方把杜且藏起来,让他永远也见不到杜且,做不了那些伤害她的事情。这一世很多事情都随着他和杜且的重生而有了改变,但太子的性情一如既往,他对杜且那些复杂而又变态的情愫,会否如以往一般,纪澜没有把握,也无法预知。只能尽可能地不让他见到杜且。
“那殿下应该先关心关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