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小娘子-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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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说安然公主大婚,且不说新郎是谁,打的是让杜筱玖着急上火、然后莽撞行事,再次惹怒定北王的主意。
447求恩典
韩嬷嬷吃亏就吃亏在,她是个下人,还是个刚被放出来的下人。
定北王就算知道杜筱玖刚去见过梁景湛,也不会同韩嬷嬷交流。
而杜筱玖一回来就跟她对上,自然也不会傻到主动出卖自己行踪。
所以她的计策,还没形成就失败了。
杜筱玖听到“安然公主”四个字,吃惊的不是她大婚,而是永明帝怎么舍得。
莫不是宫里,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不自觉抱着胳膊,眉头紧蹙。
韩嬷嬷自以为得计,当即命人重新锁了院子门,回头又朝中秋呵斥。
中秋一个齐喧身边的丫鬟,对韩嬷嬷恭敬,那是给慕容王妃面子。
明显现在韩嬷嬷,势力不同以往,中秋转身直接走掉。
韩嬷嬷磨着牙,又朝杜筱玖院子狠狠瞪两眼。
她只盼着定北王,像在云溪城一样,完全掌控王府大权。
杜筱玖如愿得知齐喧去向,便不再理会外面喧闹。
她选了一个阴凉地儿,认真考虑自己怎么逃出去。
长这么大,她还没被关过禁闭,干什么都不顺手。
安然公主嫁到北齐,不但杜筱玖想不通。
整个京城都想不通。
又不是战败国,也没有同北齐必须联姻的重要。
永明帝竟然舍出去一个真公主。
让谁说,都是脑子进水。
这个新帝上位半年,可以说在百姓心里非常透明了。
现在大家唯一知道的,是皇后的娘家被梁将军的后代给告了。
永明帝没有偏颇妻族,还算个公正的皇帝。
现在他要牺牲自己跟文皇后生的女儿,嗯……一定是对文家惩罚的延续。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猜的。
要不,永明帝怎么嫁女儿这么着急?
前脚刚答应北齐太子,后脚礼部就开始操办此事,整个京城都为这场婚事忙碌。
外面的人看着热闹,其实宫里快冷死了。
这个“冷”,特指气氛。
六月的天,热浪扑面。
宫里的人,个个垫着脚走路,面对面见了也不敢开口说话。
实在是,神龙殿里散发出来的空气,太过襂人。
“她是什么意思?”神龙殿内,只有永明帝和平津侯。
永明帝醉眼熏熏,抓着平津侯的胳膊,哽咽:“她就那么不信任我,将我的女儿也远远的调离?”
平津侯默不作声,只轻轻挪开了对方面前的酒杯。
永明帝伸手端酒时,抓了个空。
他怔在那里,痴痴望着空酒杯,停下了嘴里的抱怨。
平津侯叹口气:“臣说过,万岁若是想离开,臣可以带你走。”
“离开?”永明帝眼睛通红,不满血丝:“朕能去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他离开皇城,脱下龙袍,摘下皇冠,这王土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各路牛鬼蛇神都跑出来,朝着他露出獠牙。
永明帝感触的说了半句话:“恒之,朕……。”
他就是个怂!
当初几个皇子里,他不是不想争,是知道争不过。
不如装出个风轻云淡、看破虚空的模样,骗过几个皇兄皇帝,换一个富贵王爷的生涯。
可惜那几个混蛋,到死都没有放过自己。
“本以为,登上这万人之上的宝座,朕就可以变强大!”永明帝喃喃:“结果妻子女儿,都抛弃了朕!”
文皇后跪在他前面,面露讽刺,出言犀利,直指他的自私自利。
永明帝勃然大怒,当即同意对方嫁安然的提议。
文皇后得意起身,最后可怜的看着永明帝。
那一刻,永明帝一身冷汗,突然清醒。
文皇后这是明知道好言好语说不通,故意激怒自己。
而他,真的就没有忍住。
所以说,他不聪明,甚至还有些自不量力。
文皇后看清了他的本质,这才在自己能力不多的情况下,最后为安然公主做一点事情。
她对自己,已经很失望了吗?
永明帝突然狂躁的抓起酒壶,仰头望自己嘴里灌。
然后他被酒呛到,咳个不停。
平津侯眼中怜悯一闪而过,伸手轻轻顺着对方的背:“万岁,静太妃需要你。”
静太妃不适合宫中生存。
若是永明帝自暴自弃,静太妃跳出来作不了三天,就会被上官太后收拾。
“母妃?”永明帝眼中一丝清明,深深苦笑。
是呀,他得守着那个痴笨的母妃。
哪怕对方再傻再作,也是自己的母亲。
永明帝记着,当初自己离开内宫,搬去皇子所,因为下人照顾不周,他染了风寒。
那时候永明帝备受排挤,皇子们故意隐瞒他的病情。
是静太妃悄悄来看他,才发现自己儿子病的半死。
磅礴大雨的天,还是个低等妃子的她,不计后果,跪在先帝宫前,苦苦哀求,求一个太医。
不论她出于何种目的。
可当时,在孤独绝望的永明帝心里,那是难忘的一抹温暖。
后来先帝派了太医,并斥责了那些顽劣的皇子,然后给他指派了沉默寡言却又义薄云天的恒之做伴读。
之后静太妃作天作地,永明帝只避而不见,却并不责罚。
因为他知道,关键时候,只有母妃真心为他着想。
他转向平津侯,目光闪烁:“恒之,你会陪在朕身边,对不对?”
平静侯点点头:“臣发过誓,万岁在哪里,臣就守在哪里,再不让你受到伤害。”
得到肯定的回答,永明帝并没有变的轻松,反而更加的彷徨和内疚。
“恒之,朕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他躲开对方坚毅的目光。
自己对平津侯,是亲切多,还是利用多?
永明帝一时也无法分辨。
他贪恋平津侯带给他的暖意和安全感,明知道影响对方正常生活,也舍不得撒手。
平津侯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盖在永明帝手上。
永明帝颤栗一下,却没有避开,他舍不得平津侯掌心的力量。
然而这份难得平静,也很快被人打断。
安然公主的声音响在外面:“让开,本宫要见父皇!”
宫人唯唯诺诺,却把着殿门,丝纹不动。
永明帝迅速抽回手,怒形于色:“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安然公主就冲进来,直直朝着永明帝叩首:“父皇,女儿想求父皇一个恩典。”
话说完,她才闻出殿内浓郁的酒气。
抬起头,安然终于发现,殿里不止永明帝,还有平津侯。
448媵妾(月票+)
在外人面前丢脸,安然公主很尴尬。
她咬着嘴唇,委屈的望着永明,对平津侯却生不出一丝怒意。
她不敢。
若是有那个胆子,她也不会对贺丹云那么客气。
等着!
安然袖子里的手,狠狠拧着帕子。
都等着,大楚马上就乱了,只有她,成为人生大赢家!
大殿里弥漫着一片尴尬的气氛,谁也没再主动说话。
平津侯在安然进来的当口,就迅速离开永明帝两射之地。
幸亏安然一进来就埋头行礼,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否则,还真会误解什么。
此刻安然公主拿眼神暗示永明帝,让平静侯避开。
永明帝想说“平津侯是自己人。”
然后他觉着不妥,安然不是文皇后,是他那个傻白甜女儿。
永明帝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咳一声:“恒之,你先回去吧。”
被平津侯握过的左手,微微发烫。
平津侯没有一丝不高兴的意思,在行礼后,慢慢退出去。
本来大殿里的下人就被永明帝提前遣散。
等平津侯一走,只剩下安然公主和永明帝两个。
永明帝沉声问道:“你刚说求什么恩典?”
安然眼睛四处扫视一番,见大殿确实只有自己和永明帝两个人。
她这才说道:“女儿,想请父皇恩典,让文锦茵以媵妾身份,陪女儿嫁到北齐。”
永明帝猛的起身,带着面前的酒桌倒在旁边,上门佳肴和美酒,撒了一地。
安然公主抖了两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永明帝目光变的阴鸷,死死盯着安然:“你说让谁做媵妾?”
安然慌了神,说话也结巴了:“文……表姐……”
“安然!”永明帝厉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文锦茵为什么在寿宴之后,被关进仪赢宫,安然难道不知道?
永明帝脸色吓人,安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安然跪下,哭道:“父皇,女儿知道你讨厌她,女儿不想父皇和母后,因为女儿生隙!”
这般说辞,也讲的过去。
永明帝脸色缓和了些,可还是阴沉:“过不了几天,你就要出嫁,陪嫁人选你母后会给你挑选,此事不要再说!”
安然不提文锦茵,永明帝差点就忘了这个人。
众人眼里,镇南侯倒台。
哪怕文锦茵真怀有龙子,估计也是活不成。
龙子前程,也非常堪忧。
可是等了很久,却不见永明帝对文锦茵和文皇后有什么处分。
这让安然很惶恐。
难道父皇,真看上了文锦茵肚子里的种?
她眼里闪过各种情绪,有不安和厌恶,更有疑惑。
安然抬头看向永明帝,父皇一定知道文锦茵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室的。
上辈子,文锦茵同戕仪和亲,就很蹊跷。
这回仔细一想,两个人原来早就成了苟且之事。
不要脸!
现在,她还敢往皇家头上扣绿帽子。
找死!
但这些情绪,安然公主不敢让永明帝发现。
她神色慌张,哆哆嗦嗦跪着,看上去很像一个为父母关系担忧,想分担一二,却没有好主意的乖傻女儿。
“父皇,到这一步,您何必在掩护文表姐?”安然一咬牙:“女儿知道,当时芳华小筑的人,根本不是您!”
她明显感觉到,说出这句话,永明帝反而松了一口气。
安然后背全被冷汗打湿,也松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幸亏自己机敏,父皇没有起疑心。
文锦茵就算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怀上永明帝的。
她刚说要文锦茵做媵妾时,永明帝浑身是刺。
安然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不说上面的理由,永明帝不会放过自己。
哪怕她是他唯一的孩子。
“安然”,头顶响起永明帝嘶哑的声音。
安然抬头,发现永明帝走下台阶,来到她的面前。
永明帝伸手搀扶起她,语气里都是关切:“嫁到北齐,没有娘家人在身边,万事多用心。”
安然红了眼圈:“嗯。”
她当然会用心,再不会被文锦茵那个贱人利用。
不对,文锦茵那个贱人,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没见戕仪都主动抛弃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她。
安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永明帝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朕准了!”
安然欣喜若狂。
永明帝又说:“后天就要出嫁,万事仓促,可朕不想你母后不开心。”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永明帝舍不得文皇后。
安然目光闪烁,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哪怕国之将乱,父母关系只要还有修补的可能,她也不想放过一丝机会。
“父皇,文家是文家,母后是母后。”安然轻声说道。
有一个不失宠的母后,能让安然在北齐,过的更舒心些。
永明帝说:“朕明白,你回去吧。”
他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不想安然嫁到北齐,是文皇后强求的。
希望安然在北齐不顺心的时候,怨的是文皇后,而不是他这个父亲。
可惜安然没听出来。
永明帝自己都笑话自己。
在宫里行事和说话,可真是累。
文皇后不是想安然嫁到北齐吗?
他就加速婚事进程,定在三天后。
戕仪喜欢,因为对方恨不得马上飞回北齐;安然也喜欢,她如愿了。
永明帝也喜欢,安然一走,他就废了文皇后,灭了文姚。
如此,才能报当年之恨!
安然自然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她飘飘然回到寝宫,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大婚转瞬即至。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
各家权贵仓促的打开库房,挑挑拣拣,想找一件既不贵重又不得罪皇室的礼物。
明显安然公主,被永明帝给放弃了。
若是送的太珍贵,自家舍不得;
若是太不当回事,又怕皇帝没面子。
真是愁人。
东华门大开,红绸缎从内宫扯到了京外城门口。
主要街道也被禁卫军清场,内侍每隔一个时辰,往路上撒一遍水。
安然披着红色嫁衣,激动万分的坐在文皇后的翠鸣宫。
此时才是早上,安然穿嫁衣穿的有些早。
可她就是想穿。
今天,她就要从这里出嫁。
安然公主抚摸着红嫁衣,热泪满盈。
东华门,送嫁依仗,数不尽的陪嫁,还有千里之外北齐的迎亲依仗。
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若不找个人倾诉,真是锦衣夜行。
安然目光炽热:“念奴,母后呢?”
“娘娘在前面接待命妇。”念奴答。
今天公主大婚,永明帝下旨,放出文皇后和静太妃。
虽然只是一天,也是给足了脸面。
安然颔首,然后起身:“文表姐那里,可通传了?”
念奴摇头:“殿下不是说,要亲自给她说嘛?”
安然笑:“是呀,本宫要亲自告诉文表姐,她要做媵妾的好消息。”
永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