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小娘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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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排的事无巨细。
说实话,杜筱玖也不懂这些,早听的不耐烦,心已经飞到了外面京城夜色上。
梁景湛看着好笑,吃过饭硬按着杜筱玖喝足茶水,这才带着她出了门。
杜筱玖还挺好奇:“京城里没有宵禁吗?”
在延城县,天色一暗就开始宵禁,她和梁景湛出去办坏事,全是贴着墙走小巷子的;
就是云溪城,也不过是元宵那一天开了禁,但是全城的戒备不减反多;
杜筱玖走在京里的长街之上,已是申时三刻,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头涌动,倒是有那么一两分的盛世之象。
她一会儿看左边摊贩的小首饰,一会跑去右边摊贩瞧日常生活用品。
京里人活的精致,连一些家常的用具,也雕刻的极尽繁丽。
梁景湛给了她那么多,又住在人家里,本着有来有往的原则,杜筱玖也想送对方一件礼物。
她在摊贩间停停走走,直到看到一处还亮着灯的玉器铺子,看着还挺上档次。
杜筱玖让梁景湛在外面等着,也不说干什么,只是不让其跟着进去。
梁景湛无奈,只能在门外灯下等侯。
196灯火阑珊处
杜筱玖一踏进店铺,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卖东西的小伙儿眼睛毒,一眼看出杜筱玖身上的绫罗绸缎,可不是穷人穿的起的。
因此他态度特别的殷勤:“姑娘,瞧玉器?”
杜筱玖走的靠里些,才小声说道:“想买一个玉器送人。”
小伙儿立刻领着杜筱玖看店里的东西:“您想送个摆件、挂件还是饰物?”
杜筱玖身上,是小玉从杜家带出的银票。
两人见面后,小玉全交了出来。
杜筱玖一数,娘留下的千两银票,几乎没有动弹。
买什么呢?
她还是问问去吧,别买了人家不喜欢,结果一回头,不觉有些呆了。
红红的灯笼下,梁景湛立在那里,半个身子隐在光里,微笑着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
柔和的灯光披在他的身上,菱角分明的侧脸散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杜筱玖心里有块地方“轰”的裂开,犹如新年里绽放的烟火,绚烂中带着丝酸楚的迷茫。
她愣愣的,只觉着周围的所有人流全部褪去,眼中心里只有灯光下的那个人。
“姑娘,姑娘?”店伙计见杜筱玖望着门外发呆,久久不说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连着喊了两声,杜筱玖才回过神来,脸上腾的飞起两朵红晕。
亏了是在夜里,店伙计只以为是灯光的缘故。
见她反应过来,他重新问道:“姑娘买给什么人,打算做什么用?”
杜筱玖在那些玉器里挑来拣去,也不知道什么是上等的,什么水头算是好。
杜筱玖低下头,发现并没有相中的玉器,便说道:“想送给我哥哥,最好能每天用到。”
每天,用到?
店伙计偏头想了想,拍掌笑道:“姑娘来对了,今个儿店里刚进来一枚玉冠,用的是上品的青玉,整颗雕刻而成。”
他说着,就走进里屋,不一会用托盘托着个玉冠出来。
玉冠整颗青玉而成,外雕双层绽开花瓣,顶镂雕出两片合瓣而成。
冠下端两侧对钻有双凤,插入一束冠发簪。
簪为碧玉,作云头如意状。
杜筱玖一眼看去,就很喜欢。
她问道:“这个,多少银子?”
店伙计眼睛一亮,知道来了大活,语气更加的殷切:“白银一千两。”
“……”
要了老命了,一枚玉冠而已!
杜筱玖怀疑店伙计是不是有透视眼,看到她钱袋里,就躺着一千两。
她飞速的朝着外面瞧了两眼,正看见梁景湛头上的金冠。
那位山中俊朗的少年,已然是挺拔的京中候伯。
梁景湛帮她甚多,还护着小玉来到京城,让杜筱玖跟着他沾光,住好房子、穿最好的衣裳、带最美的首饰。
他给她最好的,她也应该回馈最好的才对。
一千两,她出的起!
“买了,包上!”杜筱玖说出这句话时,特别的豪迈。
店伙计当即乐的找不到眼睛,手脚麻利的给杜筱玖装好,银货两讫。
杜筱玖提着锦盒出门时,心情激动之余,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一千两银子呢!
她竟然一次性,花了千两!
败家娘们!
197心事
梁景湛见她出来,并没有问买了什么,而是顺手帮忙拎过了锦盒,理所当然的样子。
杜筱玖心里一暖,笑道:“梁哥哥不看看,我买了什么?”
这句梁哥哥,梁景湛就是不愿意听,也得默认。
毕竟他的身份,不可对人说;一开始拿来搪塞杜筱玖的谎话,又编的不是很圆。
他默了默,顺着杜筱玖的话音笑问:“买了什么?”
杜筱玖性子直,藏不住话,当即答道:“送你的礼物!”
梁景湛一愣:“又不是逢年过年,送什么礼物?”
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这被亲人惦记的温暖,可不是杜筱玖独有。
杜筱玖心急,抢过锦盒打开,青玉发冠在街上的灯光下,散发着轻盈的光泽。
梁景湛很是喜欢,手脚利索的将锦盒盖上:“大街上,小心点!”
说完,他目光猛的往一个方向扫去。
杜筱玖低着头,没看到,吐了吐舌头:
“逛的也累了,咱们回去吧;明个儿梁哥哥就带上我这青玉发冠,可好?”
“那是当然。”梁景湛眸子眯了起来,伸手拽住杜筱玖,就往家的方向走。
先时没感觉时,倒还好;今日被梁景湛拽着手,一股热流顺着手心,直往杜筱玖心里钻。
痒痒的……
她望着前面梁景湛的背影,忽然觉着,一千两银子,其实花的挺值。
还没收回嘴边的笑,两人就已经到家了。
原来长兴伯府离长街并不远,从后门进家,只隔着两个小巷子。
梁景湛自回房去,杜筱玖紧紧攥着手心里的温度,晕头晕脑,脚底发软的回自己院子。
一进屋,她就趴在炕上,浑身无力。
小玉烧了热水回来,见杜筱玖趴着,伸手摸了下杜筱玖身上,立刻叫出声:“姑娘,您怎么烫这么厉害!”
莫非是街上吹了风,受寒了不成?
她急急慌慌,就要往前院去喊梁景湛,却被一把扯住。
靠枕底下,杜筱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无事,睡一觉便好。”
小玉哪里肯放心,见杜筱玖执意不肯去麻烦梁景湛,硬是灌了她一壶姜茶才罢休。
杜筱玖出了汗,心里才好受些,拥着被子躺到了床上。
她对小玉道:“小玉,咱们一起睡,你再给我讲一讲,梁哥哥为了找我,怎么杀了吴氏;又怎么在暗道里,将那女匪手指掰断的。”
白日里,她被接回来,累的身心疲惫,只想倒头去睡。
小玉跟在身后,叽里咕噜说的梁景湛那些话,她不过顺耳一听,便放在脑后。
这会儿,她想细细再听一遍。
小玉可不知道杜筱玖的心思,也没往深处想,又将梁景湛吓人的事迹说了一遍。
她将梁景湛形容的极为可怕,但是听在杜筱玖耳朵里,却又是另一重意思。
原来梁哥哥,一样的挂念着她。
杜筱玖含着春意,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躺在床上想起昨日起的心事,又羞红了脸。
她将头闷在被子里,问小玉:“梁哥哥,可还在家?”
“早去当值了。”小玉答道:“伯爷也是有正经差事的人。”
杜筱玖这才翻身坐起,小玉又往她额头摸了摸:“还是有些烫,今个儿咱们就别出去了,家里养着。”
杜筱玖懒懒的,也不想出门,点头应了一声后,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梁景湛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198公主的请帖
然而到了晌午,梁景湛依旧没有回来。
喊来青岩一问,原来他在武卫新上任,手下对其多有不服。
这几天梁景湛颇为辛苦,难免回来的晚些。
杜筱玖起先不好意思见他,这会儿一听,心里急了。
“凭什么不服!”她怒道:“这可是万岁爷钦封的。”
青岩挠挠头:“俺也不晓得,现在俺也才搞清楚,京城十二府是啥。”
我擦!
杜筱玖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梁景湛让青岩只管家里庶务。
北齐军队,分为左右翊卫、左右骑卫、左右武卫、左右屯卫、左右御卫、左右侯卫十二府;各设大将军一人,将军两人。
其中翊卫、御卫,负责皇城安全;武卫和侯卫,管的是京城周边。
世家子弟当值,自然是捡着皇城根底下的卫府进。
那些家里得用的子弟,都往最靠近万岁的翊卫里钻;
余下些有家世却无甚能力的,全扔到了京城外围,却也很重要的武卫。
在杜筱玖眼睛里,这些世家纨绔的拳头,自然是比不上山匪出身的梁景湛。
所以说,有什么不服气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梁景湛的真实身份不能对外人说,因此背景显得差一点,但也仅次于此。
那些人,凭什么不服!
一想起梁景湛外面受委屈,杜筱玖心里就疼的要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帮忙打服那些纨绔。
她可不愿意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的做个娇滴滴的高门贵女。
青岩挠了挠头,感觉这事实在复杂。
而且公子最近做的一些事情,他渐渐的跟不上趟,还不如就在家里接待接待客人,训练新来的小厮们呢。
没一会,出去忙活的青岩,又匆匆跑进来:“姑娘,益阳公主府派人来递帖子。”
啥?
刚吃饱了,回屋准备继续午休的杜筱玖呆了。
公……主?
她竟然……可以见到公主?
“请,快请!”杜筱玖激动的语无伦次。
临出门又问小玉,自己穿戴整齐吗,可以见客吗?
小玉也不知道,只瞧着挺整齐的,两个人匆匆忙忙来到前面的会客厅。
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锦衣妇人,正坐着喝茶。
杜筱玖平复好内心情绪,暗暗念叨了两句:“不能给长兴伯丢脸”后,这才进去。
这是公主府的人,她规规矩矩给对方行了礼。
中年妇人上下打量杜筱玖两眼,站起身还了礼,问:
“不知怎么称呼姑娘?跟长兴伯什么关系?”
杜筱玖老实的答道:“小女是长兴伯的妹妹,姓杜。”
中年妇人一挑眉:“长兴伯姓梁,怎地妹妹却是姓杜?”
“表妹。”杜筱玖吓出一身汗。
对方也太严厉了吧,比小时候娘给自己请的先生,还严厉。
中年妇人哦了一声,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镶着金边的帖子,交到杜筱玖手上。
她说道:“三日后,益阳公主办京里头份春宴;听闻长兴伯是京中新贵,特来送请帖一份。”
杜筱玖强忍着激动,接过请帖,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送走了人,杜筱玖倒在小玉身上:“做梦了吧?这辈子竟然能收到公主的帖子。”
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益阳公主的请帖。
199要不,咱曲线复仇?
益阳公主,永明帝的亲妹妹,李太妃的亲女儿,名声臭遍北齐。
她不守规矩,喜欢长的俊俏的小郎君,四处游荡,与人野合。
但是当初娘说起时,却说益阳公主是为情所困之人。
奈何她喜欢的,对方并不喜欢她,宫里也极为反对。
益阳公主破罐子破摔,从此放荡一生。
然而她的亲弟弟最后当了皇帝,又极为纵容这个姐姐,认为不过是些风流轶事,无伤大雅。
她年年得永明帝赏赐和册封,竟比嫡出的静嘉公主,更得皇宠。
女人们也只能背地里眼红,传传闲话;见了益阳公主,照样得规规矩矩行大礼。
杜筱玖听闻益阳公主大名时,还很是艳慕了一阵。
试问北齐女人,谁能活的如益阳公主潇洒。
今天接到了益阳公主的请帖,杜筱玖快激动疯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打开请帖,闻上面清雅的香味。
都说闻香识人,用这般清雅香气的,应该不会像民间传闻的那般不堪吧?
杜筱玖按着心中的激动,等着梁景湛回家来,想问问他的意见。
说到底,自己能得了这张请帖,沾的还是长兴伯的光。
然而晚饭梁景湛并没有回来吃。
到了掌灯时分,杜筱玖的耐心将要耗尽,要冲出去找人的时候。
青川,也就是当时跟着梁景湛一起去码头接她的,那个黑脸膛中年劲装男子,搀扶着梁景湛进了家门。
梁景湛皮肤本是古铜色的,但是这会儿功夫,却失了血色,脸色发虚,浑身无力。
杜筱玖唬了一跳,忙迎上去帮忙扶住梁景湛,急急问道:“梁哥哥这是怎么了?”
青川正要回答,梁景湛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摇头笑道:“无事。”
杜筱玖皱起眉头:“这还叫没事?你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莫不是受了伤?”
梁景湛却推开青川,让其先回去休息。
他自己往屋里走,努力装作无事人的模样。
杜筱玖恼了:“你装什么装,谁没见过你落魄样子似的。”
当初对方背着青岩,走投无路,闯进自己屋里时,除了有洁癖,也没像现在这么矫情。
梁景湛好似没有听见,坐回了临窗的榻上,依在靠枕上喘了口气。
杜筱玖道:“那些武卫的人,若实在不听话,狠揍就是,何必弄的自己这般疲惫?”
梁景湛闻言,笑了:“那些小子,早在第一天就收服了;我这……是别的事。”
他并无意多说,避开杜筱玖询问的目光,闭上了眼睛。
杜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