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美-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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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带着少数理智尚存的百姓,百般设法,种着那一点点稀薄的粮食。
又在百姓把王夫咬死之后,他们甚至懒得搭理躲在高高宫城里的白贞淑。去把百姓眼中的“忠臣善人”,洪明修给请了出来。百般恳求他为了庆国百姓活下来,出个良策。
洪明修最终给出的办法,只有一条。
向大燕称臣。
不是从前那样,作为庆国属国的称臣。而是正式并入大燕版图,作为他的一个州,请求救援。
否则,就凭女王从前那样得罪过大燕皇后,人家凭什么出手帮忙?
就好象百姓要去得罪过的人家借粮食,你不就得低头吗?给人家当长工当佃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想要活下去,能要脸吗?
百姓,永远比贵族实际。他们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反正不过是换一个人当王,是白家的人当王,还是闵家的人当王,对他们来说,有区别吗?
税都是一样要交的,只看谁有本事,带着大家活下去了。
可对于白贞淑来说,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背叛!
如果失去王位,她又算什么?她还能做什么?
听着她不自觉的喃喃,洪皇后忍不住冷笑起来,“如果百姓全都饿死了,你又算什么?你又还能做什么?”
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终于砸醒了白贞淑。
她脸孔雪白,忽地想到汉人书上,一句非常有名的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如水,君王如舟。
白贞淑一直坐在舟上,操纵着水流,以至于她都忘了,当河都干枯下来,还要舟有何用?
“可你们这样,你们这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庆国没了,白贞淑做不成女王,那洪家呢?洪明修不也得降低官职?
一阵宫人脚步急响,甚至隐约带着几分轻快,跑到洪皇后身边,看了看白贞淑,悄声说了几句话。
洪皇后哈哈笑了。
“大声说吧,告诉我们的女王!”
宫人带着笑意,“大燕皇帝下了旨意,册洪大人为庆侯,及庆州第一任知府,按边境土司待遇,世袭。至于皇后娘娘您,为尊重庆国皇室,依旧按着皇后身份,在宫中荣养。”
犹如晴天一个霹雳,白贞淑几乎失声惊叫。
“世袭?居然允洪家世袭?就算是世袭,不也应该是本宫吗?”
宫人掩嘴偷笑,“郡主说的哪里话?您早就嫁进洪家了,如今洪家荣光,也有您的一份呢。”
洪皇后的笑声,越发响亮,甚至都用剩下的一只手,拍起了桌子。
“白贞淑啊白贞淑,当年接你回庆国的时候,我们是一片真心,想要与你合作,好好治理庆国。可你的心大啊!又记仇又小气,要撇开我们,大权独揽不算,还把大燕皇后得罪了彻底。如今可好,你把庆国江山作掉的。也不知你死之后,有没有面目去见白氏列祖列宗!”
她扶着宫人起身,最后轻蔑的看了一眼白贞淑。
“走吧,咱们也该去恭贺叔叔荣升庆侯了。大燕的粮食,也来了吧?”
“来了来了,皇后娘娘放心,是跟圣旨一起来的。方才洪……庆侯让人带话时,还格外交待,叫皇后娘娘一起去施粥,也好安稳人心。”
“叔叔做事,总是这样周到。也好在本宫是洪家的女儿,这庆国皇室垮了,还有叔叔护着,本宫也算有福了。”
“那是,娘娘一向宽厚仁慈,自然得上天眷顾……”
主仆俩渐行渐远,留下白贞淑呆若木鸡。
庆国,是真的没了。
白家人,白家人除了她,还剩几个呢?
不是死在当年的战乱,就是死于后来的派系斗争。
她当时是恨不得白家人全部死光,就剩自己一个,好独霸皇权。
但如今放眼四顾,才茫茫然惊觉,身为孤家寡人,到底有多无助。
如果她不是一开始就心怀私怨和过份野心,兴许现在还好端端的当着她的女王,但如今……
如今一切已成空。
死吗?
白贞淑摸摸自己的脖子,忽地打了个寒战。
会,会疼吧?
那,那就苟且着活下去吧。
大燕从前那位徐皇后,不也是被废了吗?她都没死,那自己为什么要死?
白贞淑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心安理得的苟且活下来了。
至于后头,只能按徐家旁系寡妇待遇,拮据寒酸的活着,她也无话可说。
因为洪明修说了,她造成的动乱太大。照顾她,就是激起民怨,反招来祸端。
白贞淑只得认了。
人啊,只要退了第一步,就是无休止的退却。
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这辈子,也就只能活在后悔里了。
大燕后宫。
冷清得连半根荒草都长不出来后宫,因为人多事少,徐太妃如今都闲得只剩下拔草一件事好做了,看见哪块砖缝冒出点绿色,想都不想,就去掐掉。
是以如今大燕后宫,倒是前所未有的干净整洁,甚是省事。
于是那负责打扫的小宫女,也才有闲心,听徐太妃显摆。
“本宫活着也就罢了,还得替一对儿女着想。若象那庆国女王似的,早一根绳子吊死了,活得也太丢人现眼!”
是是是,您说的都是。
看小宫女态度不错,徐太妃方期期艾艾,问到重点。
“清河长公主和勤王,最近都在忙什么?有好一时不见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小宫女一笑,“还不都是老样子?都好着呢。您呀,就别操心了。”
徐太妃见问不出什么,讪讪走了。
小宫女掩嘴偷笑,掌事姑姑过来,戳她脑门嗔道,“成什么样子!都说什么了?”
小宫女道,“放心,都是按姑姑教的,不该说的,我可一句没说。只驸马不是历来就不当正职么?怎么清河长公主,还要随驸马赴任?”
姑姑眼看徐太妃走远了,才闲话起来,“这也是咱们皇上心胸宽广,真正有长兄风范。给清河长公主挑了个好驸马不说,还愿意重用驸马。
据说,这也是皇后娘娘说的。家里不光要兄弟得力,还要姐妹夫婿一样得力,才是兴旺之兆。如今皇上皇后也有二位公主呢,难道他们精心教出来的女儿,又千挑万选的夫婿,都得养成废物不成?那不是既祸害人家儿子,又祸害自家闺女么?
故此,皇上就说了,往后的规矩便改改吧。公主们的夫婿,也别都拘在鸿胪寺那样地方了。有多大能耐,就任多大的官职。
自皇上这话一出啊,宫里那些有公主的太妃们,可是感激不尽,都赞皇上英明呢。”
小宫女顽皮的吐了吐舌头,“看来以后’皇上公主也愁嫁’得改一改了,再不愁的。”
“可不是么?我算着,清河长公主如今正收拾行李忙乱着呢,等她走前,会来宫里告辞的。”
小宫女灵活的眼睛子,往旁边一瞟,“就跟勤王离京时一样么?听说他如今在外头求学,名声很好。很多大儒都夸他,将来恐怕能著书立说的。”
姑姑顺眼看去,并不掩饰的点头感慨,“总之都是皇上仁慈,并不拘着皇弟们。也是咱们宫里的福气,这都多少年了,几时有这样太平的后宫?你们这些小家伙,可是享福了。”
小宫女嘻嘻笑着,拉着她走远。
一个太监从柱子后头闪了出来,快快回宫,把这些事回报给徐太妃了。
徐太妃听得又喜又忧。
女婿出息,她自然是高兴的。
“只这孩子,竟是要走都不告诉我!她女婿这是赴任去哪里,到底好不好?要是不好,本宫还能找皇上说说。”
那太监头皮一麻,忙忙拦着,“既是皇上安排的,能坑驸马么?再说,这到底是驸马的差使,您要一说,旁人定得说是驸马挑三拣四。且驸马要是因此误会公主,小夫妻失和,更加不美。您倒不如瞧瞧公主路上合用的东西,给她打点一二才是。”
徐太妃想想也是,便要回屋忙活。
可太监却是笑道,“求娘娘再赏些小钱,回头奴婢买两盒点心果子,好送那小宫女和姑姑。摆明人家是故意说给奴才听的,总不好装作不知。”
这,这也确实该赏。
徐太妃只好连这太监一起赏了,否则多不象样?
哎,
她的日子虽比白贞淑强些,却也不富裕呢。
要说宫中最有钱的,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了。
要是能象她,不不,哪怕能有她一小半那么有钱,该多好啊!
第597章 番外八 三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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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中秋,正值丹桂飘香,秋菊绽放。全本小说网,HTTPS://。m;
蜜金色的阳光,照着池塘一角,几朵倔强晚开的雪白小荷,分外醒目,和几分格格不入的冷清廖落。
酒酣耳热之际,一位新科举人,略带骄矜的拈起只肥美的蟹螯,指着一朵小荷调笑。
“四时八节,凡物当遵循时令,应运而生。否则总归是落个不伦不类,不上台面!”
一群带着酒意的同窗纷纷捧场叫好,但也有细心人瞧出不妥。
“夏兄何出此言,你新科高中,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还有何事心烦?”
有那熟知根底的,呷着鸭头,嚼起舌根,“举业顺畅,情场不利呗。”
那人诧异,“夏兄不是早就订了一门好亲事么?听说那女方父亲还是当年圣上身边的旧臣,与皇后娘娘都熟识的。”
“就是这样才麻烦。便是不合心意,想退都退不掉。更何况夏兄高中,想那韩家,更不肯罢手了。”
瞧那夏公子并没有出言阻止,这人便会意的继续说起女方坏话。
“说来夏兄原本有个表妹,温柔美貌,青梅竹马,只家境败落了些。原想做不了正妻,便看在亲戚情份,做个妾室,也当照应一二。谁知那韩家,就是不肯容人。
听说那位韩小姐相貌平平,也就罢了。偏还傲气得很,说不愿太早生育,要做些事情再嫁人,这一拖就拖到如今。如今啊,这天下的女子,都疯魔了,个个都以为自己是皇后娘娘呢,学得心都野了!”
他说完这话,示意旁边陪酒歌姬伺候,谁知那歌姬却是俏脸一冷,把酒壶放下了。
“郎君这话,妾不爱听。妾虽下贱,也知皇后娘娘是个最明理能干的人。她鼓励女子自立自强,有何错处?倒是皇后娘娘说过,只有最无能的男子,才怕女子强过自己呢。”
她站起身来,摆明是不想伺候了。横一眼那位夏公子,讥讽道。
“妾虽不识字,可长春真人的小册子,也是记熟了的。无论男女,皆不宜太早婚育。公子们若是只想娶个能生育的,这天下多了去了,何必非巴着好人家的小姐?
说白了,不过是既贪图岳家的助力,又想要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美。还装这副情种样儿,哄谁呢!”
夏公子恼羞成怒,“你,你这贱婢,好生无礼!你不要钱了么?”
“不要了,您留着哄表妹去吧!”
歌姬怒气冲冲而去,不想隔壁包厢一个丫鬟出来,赏了她一大锭银子。
“你这番话说得痛快,我们小姐听得高兴,赏你的!”
歌姬瞬间转怒为喜,“那怎么好意思?这也太多了,要不我来给你们小姐唱几支小曲吧,拣我最拿手的唱。”
她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
丫鬟一笑,“不必了,去歇着吧。”
歌姬道谢去了,隔壁屋里,那位“相貌平平”的韩家小姐,韩英娘笑着揶揄。
“您瞧,这就是您挑的好女婿,可不是我在背后说他坏话。”
韩王氏气得眼睛都红了,“竖子无礼,竖子无礼!退亲,退亲!”
要不是顾忌着名声身份,她都恨不得出去大耳光子抽他了。
她转瞬,又哭了起来,“我的儿,你怎么这般命苦?”
这些年,随着韩彻在官场上越发成熟老道,官儿也越做越大。
前年便入了宫城,进了刑部历练。
儿子韩藻也争气,吴家那小子考中一个举人怎么了?她儿子都是进士了!
女儿英娘是不爱在外头炫耀,但几门“小生意”皆做得风生水起,赚钱着呢。
只英娘的亲事,确实不太顺遂。
老家的婆婆,就是那位长期虐待打压韩彻,弄得他早年对美貌女子一直心存戒心的嫡母,眼看庶子越发出息,百般作夭。
先是嫌弃韩王氏儿子生少了,只一双儿女,要给韩彻送妾。
后又想干涉韩藻的婚事,想将一个糟心亲戚家的姑娘,说与他为妻。
以上均被韩王氏坚决堵回去之后,她又惦记上了英娘。
这回改变策略,只说怎么怎么思念她,说他们一家子都在外头奔前程,也没个人来她跟前尽孝云云。
说白了,就是想把英娘弄回老家当“人质”。最好再安排个糟心婚事,一辈子拿捏在手里。
韩王氏气得无法。
但一个孝字压下来,确实是没办法。
若强硬拒绝,只怕还要坏了女儿名声。
韩彻发了狠。
为了宝贝女儿,特意告假回了一次老家,跟嫡母摊牌。
要嫡母再这么作下去,他索性辞官回家务农算了。一家子都不奔前程了,天天守着嫡母斗法。
但要是嫡母不再这么作,他愿将嫡兄的一个孙儿带在身边教养,扶植成人。
至于能否科举做官,这个要凭天资和运气。他保证自己尽心尽力,但保证不了成材。
这样的大实话,反让韩母信了。
前后寻思一番,到底妥协。
家里有一个做官的,尤其是做大官的,到底是体面多了。
孙儿孙女们说起亲事来,那是抬头挺胸,无人敢欺。
但韩彻只带一个走是不行的,至少得俩!
韩彻痛快答应了。
反正小孩子到了他身边,耳濡目染,好生学上十几二十年,总能走上正路。有两个,不还能有个竞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