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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部分

绾天下-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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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钱。

    可是,就连这个力气活,对他也是个难题。他看到过有人挑着水,挨门挨户去卖,一桶一文钱,也就是半个馒头的钱,可自己真准备去做时,才发现难题来了他没有水桶和扁担。

    郎延煦这才知道那些送水的人,水桶和扁担都是自己的,他现在哪里有钱买水桶和扁担啊,他连一个馒头都吃不起了。于是,郎延煦只能到处去找那些可以扁担和水桶给他的人家去挑水,终于也找到了三两家,每日也能勉强糊口。

    这样过了十数天,郎延煦有一天经过五月广场,偶然看到一间名为“锦绣书局”的门口立着一个广告牌,招人抄书。

    郎延煦心中不由一动,他虽然也读过一些书,可是,经天纬地之才是谈不上的,科考恐怕是轮不上他上榜的,但好在他写的两个字总还算过得去,秀秀气气,端端正正,或许真可以抄书一用。

    果然,书局老板让郎延煦捏着毛笔,蘸着墨汁,写了几个大字又写了几行小字后,就爽快地将这份工作给了他,郎延煦终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那时候的翼国尚无印刷术,书籍全靠手抄,书局的书卖得好,他的工作就多,遇到新上架的好书,买的人多,他就要熬夜赶工,多抄几份,当然,他个人的奖金也会随之增加。

    但是,吃住在书局,有个托庇之所容身,还有了月俸,郎延煦也算知足了。只是,有时候无聊时,他回想自己在槐花坳的生活,何等舒适快意,自己却偏要跑出来过这种自讨苦吃的日子,心中也是颇为怅惘。

    第一个月的月银,郎延煦买了身月白色新衣给自己穿上,又去逛到了趟八槐街。经过街口那个算命摊,算命的人拽着他,非要给他算一卦不可。

    郎延煦拗不过他,再说他现在口袋里有了银子,也不慌了,索性坐下。

    “怎么算?”郎延煦问。

    “请公子说个字吧。”算命人说。

    原来是测字,郎延煦想了想,又四顾看了看,旁边不远就是八槐街的牌坊,郎延煦于是指着牌坊上说“就八槐街那个‘槐’字吧。”

    算命先生看看牌坊,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郎延煦,略一沉吟后,忽然起身,满面喜色,隔着桌子朝郎延煦大礼下去,口中道“恭喜巨子,飞黄腾达近在眼前!”慌得郎延煦也赶忙起身答礼,却感觉有些不明所以。

    二人重新落座后,算命先生激动地向郎延煦解释他的命“公子,这个‘槐’字可不得了,公子将来必是仕途之人。正所谓槐官相连,科考又名槐考,举子赴考称踏槐,考试的年头称槐秋,考试的月份称槐黄。‘槐’字本身,乃三公宰辅之位的象征,槐鼎、槐位、槐卿、槐兖都是指三公。

    “三公印绶称槐绶,三公官署称槐府,三公宅第称槐第。槐岳、槐蝉、槐望指朝廷高官显贵,就连王上住的宫殿也称为槐宸,宫廷则称为槐掖。公子这个‘槐’字,是飞黄腾达、王公贵胄之兆啊!”

    算命先生这么说着,眉飞色舞,好像他真的看到了郎延煦的锦绣未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佳人之心

    算命先生如此激动地解说,倒让郎延煦不知所措起来,他对算命先生的话是不相信的,自己连饭都是刚能吃饱,衣裳都是第一件,他只在心中暗暗琢磨,该给算命先生多少钱。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哪里知道那先生居然大手一挥,说他不收钱,只望郎延煦显贵之日,不要忘了他的预言。

    郎延煦原本不甚相信什么荣华富贵的测字结果,但被算命先生如此一强调,倒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三个月后,会颖风云突变,王上闾丘羽遇刺身亡,王都局势陷入混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郎延煦所在的锦绣书局,是百年老字号,藏书极为丰富,书局又座落于王都最大的广场五月广场旁边,交通方便,随着广场上士子书生活动的不断,也带旺了书局的人气。

    锦绣书局的院子,共三进二十四间房,最后一进院子的正中央是一间大厅,名为“热议堂”,可容纳上百人。这里,是会颖读书人的一个固定集会地,平日里热茶热水不断,还偶有点心瓜果提供,会颖的读书人有事无事,都喜欢来这里坐一坐。书局自己每半个月会在此举行一场新书推广会,向读者推介一些新书和好书。

    自从王上闾丘羽遇刺后,“热议堂”一下子热闹了不少,几乎天天有人聚集在这里,讨论交流翼国未来的走向。除了那些热血的白衣士子,还常常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物。

    郎延煦初时不了解这些人的身份,渐渐地参与多了讨论会后,他发现这些神秘人很多是朝廷重臣,微服私访民意来的,比如,太师傅抱一就是热议堂的座上常客,甚至他事后回忆,还在热议堂见过一两次默王。

    郎延煦参加了几次“热议堂”的讨论,发言渐渐多了起来,他本就生得仪表堂堂,加上一番好口才和日渐多起来的见识,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真知灼见。

    忽一天,有一位四十多岁的清客模样的人,请郎延煦到茶馆一坐,席间提到国难当头,傅太师希望郎延煦能帮忙奔走,为国出力。

    这件事让郎延煦一愣,他忽然想到了算命先生的为他所测的“槐”字,他心中一动,当即表态愿意唯太师之命是从,为国呼号。

    于是,郎延煦从“锦绣书局”辞职,得到清客的资助,租住搬入此间小院。他积极求取上进,常常出入太师府邸,而后又获得默王闾丘渐赏识,开始出入默府,他帮着默王闾丘渐运筹王业,成为默王座前红人,在士子书生群里,逐渐为人所知,声名鹊起。

    郎延煦已经很久都没有把玩那片七色鸟羽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再随身携带它,而是将鸟羽收入一个精美的木匣中保存,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片从家乡带来的鸟羽。

    郎延煦太忙了,每日奔走街头,在士子读书人群中演讲,向百姓宣传,他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为默王闾丘渐奔走呼吁上,他希望能尽快将默王闾丘渐扶上王位,继承大统,而他,作为辅佐功臣,也可以应验那位算命先生所言,登槐位、作槐卿、得槐绶、居槐府、拥槐望了。

    如果没有冥冥中注定的、那一次偶然的惊鸿一瞥,郎延煦相信自己会沿着算命先生为他测定的这条“槐”字路一直走下去,他可能再也不会记得他曾经从家乡带出的那片鸟羽。

    可是,他看到了,虽只是短短的一眼,却再也无法忘记——那顶偶然经过五月广场的华丽软轿,那面偶然掀起的锦缎帘子,那张偶然向外张望的绝色面容,那样的惊鸿一瞥,让郎延煦彻底呆住了,整个人恍如被闪电劈中。

    那张会发光的面容,那样惊魂夺魄的一瞥,让他心中一直模糊的一个面容,瞬间清晰起来,那个曾经在他梦中出现的、鸟羽化身的霓裳女子,就是轿帘后面惊鸿一瞥的这个女子啊!

    那个曾经在他耳边一声声呼唤他“郎啊”的温柔声音,就是来自轿子里面的这个绝色女子!

    那个冥冥中召唤他离开槐花坳、一步步来到会颖王都的、普天下最美丽的女子,他已遇到!

    毫不费力地,郎延煦就打听到了轿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是谁,她就是翼国长公主——天怜公主闾丘倾珞。

    那一晚,郎延煦也像今夜一样,坐在秋千上,把玩了一夜鸟羽,只不过,那一晚的他不像今日这样伤感落寞,而是充满了激动和兴奋,满眼满心都是对未来的信心和豪气。

    第二天一大早,郎延煦就怀揣鸟羽,出发前往会颖东郊,拜访长公主的天怜府。他原以为自己辅佐默王,在会颖士子和官僚届也算是有些名头的人了,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自然也不会却他的情面,将他拒之门外。

    可没想到,天怜长公主府就是将他拒绝了,他一连三天递了三次名帖,都没能得到长公主的召见,郎延煦这才明白自己的份量。

    但他始终不能停止对天怜公主的想念之心,郎延煦开始到处打听,只要听说哪里的生日、婚庆、宴请、聚会场所天怜公主有可能出席,郎延煦就想方设法也弄张请帖给自己,可惜每次都只能遥赏名花,始终没有机会和天怜公主相识。

    同时,郎延煦愈发地拼命钻研,求取上进,自认为随着自身名望的增加,槐业的建成,天怜公主一定会注意到他,并且召见他,佳人的心,也最终会属意于他,这一梦想,成为郎延煦在会颖城往来奔走的动力。

    百忙之中,郎延煦又曾几次去天怜府递过名刺,可惜天怜公主始终不肯见他。

    有段时间,天怜公主从会颖王都消失,郎延煦也是密切关注,后来一听说天怜公主返回王都,他当即又去拜访,只是又吃了闭门羹。

    紧接着,郎延煦听说了天怜公主准备与默王竞争王位,这个消息令他吃了一惊,心中暗暗琢磨一番后,郎延煦决定倒戈,改为天怜公主登基谋划。

 第五百三十五章 步步靠近

    郎延煦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他第一次得到天怜公主的召见,就是靠着愿为天怜公主竞争王位出力的特别声明。全本小说网https://。

    当通传的人对他客气有加,说天怜公主请他正殿相见时,郎延煦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他欣喜若狂,昂首挺胸,跟着引路人,第一次迈入天怜府中,一路行去,简直如行梦中的感觉。

    如今,倏忽数月,他已经是天怜府的常客,一日间出入数次天怜府也不足为怪,他甚至已在心中暗自将天怜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只差留宿入幕一节了。

    郎延煦以为,他为天怜公主竭尽己能所做的一切,早已将天怜公主感动,也早已赢得了天怜公主的芳心,他们二人早已默契在胸,只是没有说破而已,一切只等长公主的登基大业尘埃落定,就会张告天下。

    可他不曾想到,默王与天怜长公主孰胜孰负,谁来掌继大统的尚未揭晓,默王却突然向他曝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并且说,这个人早已住深深地居住在天怜公主心间,天怜公主心里满满地装着的人是这个叫做北山泉的琴师,而不是他郎延煦,这如何能不让郎延煦感到痛苦和抓狂!

    此刻的郎延煦坐在秋千上,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鸟羽,心中一遍一遍回想着默王的话,愤怒和痛苦交替折磨着他,但他将自己的情绪深深地压抑下来。

    从昨夜至今,郎延煦最想去做的事,就是当面质问天怜公主,问一问她和北山泉的事,他不要听默王说,他要长公主亲口告诉他,他不信他在长公主心里,竟然比不过一个籍籍无名的琴师——至少,北山泉在他这里是籍籍无名的。

    郎延煦看着天,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挨着,从圆月高悬,星辰漫天,一点点看着月晕淡了下去,星辰越隐越少,天际在渐渐发白起来。晨露开始爬上他的鞋面,开始一颗一颗凝结在草叶上。

    终于,郎延煦一个打盹后,猛一抬头,发现天光已经彻底亮了。

    可是,郎延煦知道自己依旧不能出发,他知道长公主这个时候定然是在用早膳,他于是起身,离开秋千架,也开始去洗涑用早餐。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郎延煦想着长公主这个时候正在做发型了,他还是不能动,他开始翻阅一些简报,这样又熬了小半个时辰,郎延煦扔下手里的文稿,直出院门。

    车夫蒋山早已收拾好马车,等在院子外面了,只听郎延煦轻声吩咐了一句“长公主府”,蒋山就赶起马车,朝东郊一路狂奔而去。

    天怜府的大门小门都关着,郎延煦在门外摇过铃铛,等了很久,也不见看门的老冯头来,倒是有护府守卫从门孔里瞄到了来人是他郎公子,可是大家各司其职,这些护卫也不敢擅自开门放他进去,只能帮着他往里面通报长公主。

    郎延煦等候在府门外,颇不耐烦,只觉浑身上下烦躁异常。他以为等老冯头出现时,他会上前一脚踹翻这个敢擅离职守的老家伙,虽说他郎延煦是生长在东田郡的一个小山凹里,但他们郎家,也是那个小山凹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从小到大,因为开门太慢,被他郎延煦踹翻过的家仆,没有十个八个也有五、六个了。

    可是令郎延煦自己都感到惊讶和意外的是,当老冯头小跑着来开了门,诚惶诚恐地向郎延煦道歉,请他多担待,解释自己吃坏了肚子刚才拉稀去了,郎延煦不仅没有伸脚踹人,还关问了几句,末了还温和地向老冯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向府内后院的会客堂而去。

    沿着天怜府幽静的花径,踩着鹅卵石向后而行,郎延煦的步伐渐渐缓慢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刚才他对老冯头的一声“谢谢”,也许是他出入天怜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老冯头说的一声“谢谢”,这从老冯头当时错愕的表情可见一斑。

    郎延煦心中暗暗决定,以后每一次来天怜府,都要像今天这样对开门的老冯头或者其他仆佣说一声“谢谢”,那不是为了表达他心中的谢意,仅只是为了磨砺他胸中那颗狂躁的心。

    天怜府府门通往会客堂的这条路,郎延煦不知走了多少遍,已经很熟悉很熟悉。路边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他都曾对它们观察入微,并爱屋及乌,怜惜在心。

    郎延煦因了自己终有一天会入住这里的想法,心中早与这些花草石木建立起了内心的联系,他甚至已打定主意,将来有一日自己入住这里后,这些花花草草,他都要亲自打理,而不再假手园丁。

    郎延煦曾想过很多次,他一个出身偏僻山凹里的傻小子,得以走到天怜府后院的这些草木之间来,是何其幸运又何其不易的一件事。可以说,这一年多来,从他离开自幼生长的槐花坳那刻起,他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郎延煦原以为,昨夜北山泉的突然出现,会切断他与这些花草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内心联系,会令他与这座府邸之间产生隔阂甚至决裂,可今日,真正走在这座园子里,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喜爱这里的一草一木,就有多么无惧那些试图隔阂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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