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嫡妻要改嫁-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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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涯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母妃,这是儿臣一直以来的夙愿。”
“那谢景迟呢!是不是也是你的夙愿!”宸妃见姬无涯如此执着,索性把话挑明了说,“那些随行的臣子们认不出谢景迟的脸,可昭越认得出。她被捉上山,你不顾阻拦,一人闯上山寨去救人,又在崖下找了那么多天,你以为这些事会传不到我的耳朵里吗?”
姬无涯的手瞬间攥紧,却是不予回答。宸妃继续说道:“多少次,我跟你提过多少次,谢家千金知书达理,文采斐然,是个王妃的好人选。可你不愿娶,直到她嫁给了裕王,你现在后悔?她可是裕王妃,你的嫂嫂,搁在寻常百姓人家,她要称你一句小叔子。你怎能对她有所肖想?看来娶妻一事不能再拖了,明儿开始我就甄选京中门户相差不多的适龄女子——”
“母妃!”姬无涯盯着宸妃,语气笃笃地回说,“母妃,这是我的事,还请母妃不要干涉。”
“不要干涉?”宸妃难以置信地看着姬无涯,而后说道,“像,你可真是你父皇的好儿子,连说这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姬无涯愣了片刻,问道:“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宸妃收整了一下心情,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回道:“无涯,听母妃的话,谢景迟虽好,却不属于你。贤贵妃势大,我不想你脱身泥潭后再被卷进去,裕王党羽甚多,你与他针锋相对,日子如何能过得太平?母妃不是要你向裕王低头,只是想你不要惹这样的麻烦。”
姬无涯起身道:“这不是麻烦,儿臣从不觉得爱上阿迟会给儿臣惹上麻烦。”
“你!执迷不悟!”宸妃气急起身,甩袖转身背向姬无涯,冷声道,“哪怕你能成功,我也不会容忍我的儿子,娶一个再嫁之女!”
“阿迟仍是完璧之身!”姬无涯低声说道。
宸妃猛然转身看向姬无涯,不可思议的说道:“她不是已有——”
“假的,那是裕王给她喂了毒。”姬无涯站起身,一点一点地说着,“我遇到她,是在她的新婚之夜,在京郊乱葬岗,我从安州带回的人,就是她!”
一连串的信息让宸妃一时之间难以理解,姬无涯上前两步,在宸妃面前跪下道:“母妃,儿臣未曾如此深爱过一个女子,儿臣许她一场正大光明的婚礼,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荣王妃。儿臣也希望母妃和她,能相处融洽。儿臣不求王权在握,只求能够有一个正常的家,母妃,幼年时,您为了儿臣,宁可忍着心中伤痛,不与儿臣亲近。如今,儿臣尽孝的时候到了,儿臣会让母亲逃过殉葬的命运,也会让母亲有一个知书达理的儿媳,有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儿臣此生所爱,唯有阿迟一人,母妃,您难道就没有爱过一个人吗?”
宸妃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姬无涯的话,勾起了她往日的回忆。
“曾经……曾经他也如此问我。”宸妃苦笑着说道,“也是一模一样的语气。无涯,你可知道,你父皇登基之前,本该娶的嫡妻并非如今的大行皇后?你可知道,你父皇曾有一个青梅竹马自幼指婚的妻子,可这个妻子,却不得不为他的爱而让道,妻降成妾,这一辈子,都是妾。”
句句都让人痛彻心扉。
姬无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皇上要特意给自己一个恩典,让自己有机会求他放宸妃一条生路。
“我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父亲这样问我,你也这样问我,问完这个问题,我的丈夫被其他的女人抢走了,我的儿子也要被其他的女人抢走了。”宸妃的眼中闪着泪光,“姬长枫,口口声声问我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可我爱的人就在我的眼前,要我成全他和另一个女人。”
姬无涯自然知道,姬长枫便是当今皇上的名字。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母妃和父皇,有这样的过往。想到此处,姬无涯猛然地想清楚了,哪怕没有这次动乱,没有这个恩典,皇上也会想方设法地保全宸妃的性命,因为他对不起她,愧疚远比爱情更让人煎熬。
“母妃……”
宸妃仍是苦笑:“他以为我恨他,他以为我不愿见他,所以只要可以,他能少见我便少见我。可我……罢了,你若喜欢那谢景迟,便随你喜欢。”
宸妃抬手擦了擦刚刚夺眶而出的眼泪,声调也瞬间温柔了下来:“我吃过的苦,如何能再让你吃一次。此去边疆征战,胜算有多少,又有谁同行?林煜林将军可会一同前往?”
姬无涯老实回答说:“林煜掌帅印,儿臣与裕王两人为左右副将。这场仗,要打许久,但儿臣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得胜还朝!父皇许了儿臣一个恩典,儿臣想,这是父皇想要弥补您的一个方式。”
“这个恩典,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我不需要他的弥补。”宸妃神色略暗,随即又是回转过来,“裕王与谢景迟是圣旨赐婚,若想如你所说,名正言顺地将她娶回荣王府,就需要另一道圣旨,你父皇亲自下的圣旨。”
姬无涯颔首道:“这个儿臣明白。”
“你父皇既然许了你一个恩典,你便用这个恩典,求这道圣旨。”宸妃将姬无涯扶了起来,“从前我相中了这个儿媳,兜兜转转,终归还是有这一场婆媳的缘分。”
“儿臣一直不知该如何向母妃说这样一件事,如今倒也不必为此烦忧了。”姬无涯搀扶着宸妃到圆桌旁坐下,“可是,儿臣如何能置母妃于不顾?这道恩典,是母亲免于殉葬的唯一活路,做儿子的,又如何能拿母妃的命,去换一道赐婚圣旨?”
宸妃道:“这个你无需担心。只是,如今景迟人在何处?可随你一同回来了?”
姬无涯摇了摇头说:“儿臣此番回京,为的就是打仗的事,如何能带她一同回来。况且她有救世之心,又有才华在身,定然想要在辽西施展一番,因而把她留在了辽西。裕王亦在返京途中,她在辽西会很安全,等辽西事了,我会派人把她接回来,到时,还想托母妃帮忙,收留阿迟在宫中,护她周全。”
宸妃点了点头,又问:“你先前说,她被裕王喂了毒?”
“毒如今已经解了,母妃不必担忧。”姬无涯微微一笑。
宸妃无奈地摇了摇头,佯作叹息道:“我竟从未知道过,我那向来不近女色的儿子,不肯成婚的儿子,如今竟是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殚精竭虑。”
姬无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面对母亲的调侃。宸妃看出了姬无涯的几分尴尬,又是笑了起来。姬无涯忙说:“母妃莫要调侃儿子了。”
“说来,原本中秋家宴时,我给景迟准备的见面礼,却是送给了旁人。”宸妃含笑说道,“如今可要好好挑一挑,重新择一份合适的见面礼,送给我将来的儿媳。”(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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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姬无涯有些尴尬,心想着母妃竟是比自己还心急。多留此处,想必还是要被母亲调笑,于是借故托词道:“明日早朝必然是要讲说此事,今日尚有时间,儿臣想要先去寻林煜林将军,先作初步的商讨。儿臣先行告退了。”
宸妃含笑看着眼前的儿子,摇了摇头,心知自己这个儿子是有些害羞了,故而无奈地叹息一声道:“你去吧。”
姬无涯离了宸妃的寝宫,确实径直向着将军府去了。
将军府并不如王府那般气派,朴素中却带着一股**肃穆之感。姬无涯到了将军府门前,门口的带刀守卫一眼便是认出了姬无涯的身份,躬身行罢礼,由人引着入了府中,绕过隔断之后,信步走向正殿。先前去通报的人脚步极快,姬无涯刚刚走到正殿门前,便见林牧染提着裙摆跑了出来。
“许久不见,你竟也穿上了霓裳锦衣,再不见那一袭劲装的粗鲁女子汉了。”姬无涯笑着看向林牧染,两人私交甚好,因而开口便是打趣。
林牧染当即也是自觉免了礼数,下巴一扬,斜了姬无涯一眼说道:“当年斯文有礼的兰兄,如今还不是变成了满脸胡茬不修边幅的乡野村夫,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这脸怕是足足一个月没有洗过了吧?”
话音刚落,姬无涯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下巴,这才意识到林牧染是在同自己开玩笑,胡编乱造瞎说了几句,却是把自己骗了进去。姬无涯刚刚反应过来,便是听到了林牧染的笑声,无奈指着她道:“这京中,怕也就你敢这样同一个亲王开玩笑了,当真不怕本王治你的罪?”
“呸!”林牧染双手环于胸前,将姬无涯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就你还王爷,我可没见过像你这样没有礼数的王爷。”
姬无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究竟是谁不知礼数?本王今日可算领教了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了!”
“你说我是恶人?”林牧染眼珠子一转,颇显刁蛮地撸起袖子,冲着姬无涯亮了亮拳头道:“说我是恶人,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当恶人的!你可看好了——!”
话音未落,绣拳便出,林牧染脚踏青石地板,向前一冲,直拳直接冲着姬无涯招呼过去。姬无涯早料她不会安分,也是利索地侧身躲过了她一记直拳,这一躲,便是意味着这场架是不得不打了。林牧染身后跟着的丫鬟十分有眼色地将怀中抱着的两柄竹剑抛出,姬无涯躲开林牧染一记腿扫,翻身后跃接住了其中一柄竹剑,林牧染单手撑地,侧翻接住另一柄竹剑。
剑鞘离手,两柄竹剑交锋。林牧染盯着剑尖,冲着姬无涯抬了抬下巴说道:“兰兄,你这剑上力道比之从前可是逊色不少,想必是忙于公务疏于练剑吧?不碍事,让兄弟我陪你过几招,找找从前的感觉,省得哪日上了战场,让外人看了笑话。”
“许久不见,仍是这样的牙尖嘴利!”姬无涯笑着还了一句,手轻轻一抖,握着剑柄使得剑尖挑起,带起一道寒芒,快得让林牧染一时惊讶,当即挽剑收于身前,格挡住了姬无涯一击。林牧染看着姬无涯唇边笑意,自己也是眉飞眼笑,陡然将竹剑前推,反手收剑,足下用力一点,整个人侧身躲到姬无涯身侧,右手长剑换于左手,剑锋擦着姬无涯胸前而过。
姬无涯赞许地看着林牧染,身子后仰躲过这次横扫。两人手执竹剑,来回过了数十招,丫鬟们在一旁看着不敢说话。林煜却是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看着院中缠斗的两人身影,忙喝道:“染儿!不可造次!”
林牧染一时分心回头,姬无涯的剑却已向着林牧染的左肩刺去,已无法收手,姬无涯和林煜同时惊骇地看着竹剑脱手,林牧染无从逃躲,情急之下姬无涯闪身上前,将林牧染拉入怀中,两人旋身侧躲,竹剑应声落地。见自己的妹妹无恙,林煜方才舒了一口气地上前跪下道:“王爷,小妹无礼了,还请王爷恕罪。”
林牧染当即也是挣开姬无涯的怀抱,在林煜身侧跪下,也是心口不一地说了句:“王爷恕罪。”
“本王也是许久未曾动过刀剑了。”姬无涯轻声说道,“还要多谢令妹陪着本王过了两招,不然啊,这学的功夫就要忘干净了。”
跪在姬无涯身前的林牧染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姬无涯可真是说谎都不带脸红的,不过这样的客套话却也不得不说,否则自己那个哥哥该是较真半天了。林煜听到姬无涯这轻描淡写的话,也是放下了心,自己的这个妹妹和眼前的荣王爷虽说有几分交情,可这样大打出手,当真是冒犯了。
林煜低声道:“王爷此番到府中所为何事?”
方才打的酣畅,姬无涯一时忘了来意,此时经由林煜提醒,神色方才又严肃起来,回说:“先起来吧,屋里说话。”
林煜看了林牧染一眼,两人起身跟在姬无涯身后,林煜低声道:“你是不是——”
“大哥,我先回房了,你们谈正事!”林牧染心道姬无涯这次肯定是为了战书的事来的,可不能让林煜当场逮到自己通风报信的事,不然连狡辩都没法狡辩了。说完之后,林牧染急忙转身就欲逃跑,却是被姬无涯一句话拦了下来。
姬无涯道:“本王方才从宫中出来,来给林将军报个信儿。”
林牧染一听,这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应该可以听一听。于是也是不再心虚,当即正了正身子,看着姬无涯在上座落座之后,自己也是在右侧首席坐了下来,对面是正襟危坐的林煜。
林煜抱拳沉声问道:“可是朝廷要再起战事了?”
姬无涯浅笑道:“林大将军不愧是我大寰的镇国大将军。实不相瞒,禺氏下的战书已经送到了太子殿下的案前,不久前,本王陪同太子殿下一起去见了皇上,并向皇上通报了此事,并也粗浅地拟了个对策出来。明日朝会,此事便会公布,本王来将军府上,是想提前与将军商讨一番。”
禺氏的战书一事,林煜收到了消息,林牧染听到后心里一惊,有些心虚地看了对面的大哥一眼,发现林煜正郑重地看着上座的姬无涯。
林牧染突然有些恍惚,大哥这样的神情,自己从前似乎未曾见过。说来也是,大哥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他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时候,自己还在襁褓之中。正是大哥去闯了刀光剑影战地风沙,自己如今才有这样安逸的生活。父母早亡,自己被大哥一手拉扯大,许是受了大哥的影响,林牧染自小对琴棋书画这样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偏爱舞刀弄剑。
也正是如此,才结识了姬无涯,才有了这样一个好友、“兄弟”。
林煜的眉梢眼角尽是岁月沧桑的痕迹,鼻下蓄着的胡须中也掺杂着银色,更别提两鬓霜华令人不忍直视。往日里林牧染对这些都是视若无睹,装作没有看到,可是今天,那些斑白的色彩落在她的眼中,却是无比地沉重。林牧染不由地出声道:“我也去!”
姬无涯和林煜同时看了过来,林煜皱眉道:“染儿,你在胡说什么?”
林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