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嫡妻要改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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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涯伸手把碧回扶了起来,嗓音温和:“别这样,你回去坐好,本王同你慢慢说。”
见碧回坐下,姬无涯方才又开口道:“本王也不愿意去冤枉良臣,可沈秀自己认了罪,本王也无能为力。今次你去见了沈秀,带些好吃好喝的,算是尽一份儿女心意吧。本王知道,你同沈秀,一直以父女相称。”
碧回的脸上早已沾满了泪水,红红的眼眶,碧回抬手用袖子把泪水擦了去:“谢王爷恩典。只是……”
姬无涯叹息道:“沈秀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阿迟也为沈秀求过情,可这又有什么用?罪早晚会认,旁人无能为力,哪怕是本王。”
碧回心里有了主意,开口仍是哭腔,却比先前好了许多,碧回道:“不知王爷何时能安排碧回去见沈大人,碧回这边要好好准备一下,做些他爱吃的菜……”
姬无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下去准备吧,晚些时候本王就遣人带你去。阿迟那边你也不用操心,本王会亲自照看。”
临走前,碧回又磕了个头,随后便是跑到了厨房去,准备着见沈秀时要带的酒菜。叠彩看着碧回擦着眼泪跑了去,掂量着便进了屋子,关好门后跪下行了礼,然后开口道:“王爷确定碧回姑娘有用?”
“不确定。”姬无涯道,“有计可施总比无计可施来得好,沈秀连亲生儿女都能带着一起下狱,却独独护着这一个买来的养女,想来感情匪浅,让她去劝一劝哭一哭,说不定沈秀就松了口。”
叠彩犹豫了一下回道:“先前王爷让属下去查碧回姑娘的身世,属下最近有了点儿新的发现。”
姬无涯看向叠彩,道:“你说说看。”
叠彩干笑两声道:“先前迟姑娘同碧回姑娘在院子里聊天,重章听来的,碧回姑娘其实并不是沈大人买回来的,而是一个所谓的‘贵客’买下了碧回姑娘,随后送到沈大人府上的。属下觉得,沈大人如此优待碧回姑娘,说不得同那个‘贵客’有点儿干系。”
姬无涯手指敲了敲身旁的小方几,想了片刻后笑道:“可不是吗,三哥八年前多大来着?十六岁吧,曾经跟着现在的户部尚书李倚鹤到河池郡调查过赋税的事情,本王那时还未开府建牙,仍在尚书房跟着师傅念书,听闻三哥远行历练,别提有多羡慕了。”
“这还多亏了迟姑娘,不然八年前的事,怎样也要花不少功夫。”叠彩感叹道,他平素里最烦的就是查这查那的,耗时耗力,有时还容易因为一些人的意外死亡而断了线索。
说起谢景迟,姬无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弯了起来,想要留在安州逍遥自在,且不说旁的,就来安州的一路上,谢景迟说是给自己当丫鬟洗衣做饭,可到最后,却是姬无涯伺候了她一路,能这么轻易地放了她?
更何况,她还是三哥刚过门的妻,名正言顺的裕王妃。
尽管,谢景迟本人可能因为受了刺激忘了这些,可满朝文武不会忘,皇上也不会忘,谢家更不会忘。
“去告诉宋千,晚上的菜加一道黄焖鸡,一道莲菜夹,你也去厨房,指点着这府上的厨子,做些春风面、合籽糕、四蓉酥、牛乳饼,这些甜点的糖搁足了,做合籽糕的干果选料认真点儿,去准备吧。”姬无涯吩咐完,就去屋子里把棋盘端了出来,拿出棋谱来开始摆子。
叠彩有些迟疑道:“王爷,这四样甜点都是宫里的样式,属下估计,这儿的厨子做不好吧。”
姬无涯持着书册道:“所以本王才让你去指点着,有八分像就成了。”
叠彩无奈告退,前去寻宋千的路中偶遇重章,还叹了句:“我快成全能的了,现在连做甜点都要我去。”
重章乐呵呵道:“这样王爷才会越发的重视你呀。”
···
碧回带着糕点饭菜,跟着姬无涯指派的人到了府衙大牢,畅通无阻地到了沈秀的牢房前,碧回直接就在牢门口跪了下去,旁人都退了开。
“义父!”碧回看着牢里那个坐在干草堆上的身影,开口的声音细细颤着。
牢里的身影猛然抖了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牢门外的碧回,在牢里呆了近两个月,沈秀较之从前苍老了许多,可眉宇间依旧可寻从前的风采。碧回打开了食盒,将饭菜都端了出来,强扯出一抹笑道:“义父快来尝尝,都是你往日里爱吃的。”
沈秀缓缓地挪到牢门口,隔着木栏仔细看着牢外的碧回,瞧了一会儿才道:“瘦了好多啊,都是为父的错,连累了你。”
碧回拿起碗筷,轻轻拉过沈秀的手,将碗筷放在沈秀手中,笑道:“义父说什么呢,没有义父哪有今天的碧回,义父快尝尝吧,再搁会儿饭菜就要凉了。”
沈秀低头看着手中的碗筷,眉眼舒展开来,低低地笑了两声道:“好,好,我来尝尝是不是我这好闺女的手艺,如果不是,肯定就是你这丫头偷懒了,该罚,该罚。”
说罢拿起筷子,夹了块儿鱼肉,鱼刺早就挑了出来,肉很鲜嫩,酱汁入味也足,入口即化。沈秀笑道:“果真是你的手艺,费了不少功夫吧,再尝尝这道野菜烧得如何。”
随即又夹了一筷山野菜,入口细细品着,碧回就在一旁看着,端起酒瓶,倒了杯酒道:“这怎么能没有酒呢,义父你最喜欢的杏子黄,来喝一杯。”说罢将酒杯递了过去,沈秀接过后嘬了一口,乐道:“没错没错,还是这个味儿。”
看着沈秀吃得开心,碧回也不由得舒展开了眉眼,笑得愈发诚心,待沈秀一顿饭吃完,碧回将东西收进食盒里,看着酒足饭饱的沈秀,张了张口却是没发出声音,沈秀长叹一声道:“下回见,就说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碧回低眉道:“碧回会尽量多来的。”
沈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碧回的手道:“你有这个心,为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不说,为父也知道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荣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只是不想来得这样快,快得我还没有准备好怎样同你说这事。”
碧回的双手攥了起来,咬着嘴唇,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义父,同碧回讲一讲吧。碧回知道义父不是贪图名利的人。”
沈秀轻松地笑了两声,倒也不避忌了,靠着木栏低声同碧回用仅二人可听见的声音说:“这牢房,是我自个儿想来的。朝廷做的不错,我确实是贪了那些钱,占了那些地,那些人证物证还是我亲自送上去往京城的路的。说来惭愧,沈秀这一辈子,前二十年想考取功名,考了三回,终于是得了个探花。后来沈秀想着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欠了旁人的情,就一定要还,所以啊,在任上的时候,一面想着当一个好官,励精图治,一面又不得不拿着昧良心的钱。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的恩情也该还得差不多了,所以沈秀就应该为了这些年的那些行径进牢里,接受该受的刑罚。”
碧回听着这些平淡的话,心却揪成了一团,开口问道:“义父,您这些年为了河池郡,殚精竭虑,哪怕真的有罪,也当有功过相抵的机会啊!”
“功过相抵?不行不行,丫头你不懂。”沈秀摇了摇头,“为父有机会活着,有机会免罪么?有的,我这事儿荣王爷只要得了让他满意的答案,后半生肯定能活得无忧,只是为父不能这样做,这是为父该得的报应,就应该受着。”
碧回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那咏哥儿、倩姐儿他们呢?义母呢?”
沈秀叹了声气道:“咏儿和倩丫头,是为父对不住他们,至于妗娘,我想她会理解我的。”
碧回道:“义父!你不觉得这样,对他们,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吗?”
沈秀合上的眼睛,缓缓地说道:“丫头,你要记住,这事上不可能事事如意,有时候人就是要为了自己的坚持付出些代价。我心意已决,你之后不要再来了,回去吧,往后日子还很长,想必荣王爷也不会为难你,好好活着。”
“义父!”碧回带着鼻音的声音回荡在牢房里,却再也没得回音。等了许久,碧回颓然起身,拎着食盒颓丧地走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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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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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迟在自己屋子里,扒着床上专用小木桌,吃光了一碟子合籽糕。
等到拿起下一块儿牛乳饼的时候,碧回推门进了屋子。谢景迟抬头看了看碧回,神色不大好的样子,于是将手中的牛乳饼递了出去道:“碧回你来尝尝这个,挺好吃的,不过最好吃的合籽糕被我吃光的……等等我让他们再做点儿给你尝尝。”
说完谢景迟有些羞愧,吃得时候太开心,竟然忘记给碧回留一些了。
碧回楞了一下,接过牛乳饼,咬了一小口,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很好吃,姑娘快吃吧,不用顾及碧回。”
“那啥……那个荣王爷他……没为难你吧?”谢景迟将小木桌推到一边,自己端正坐好,看着床边的碧回小心翼翼地问,“我看你出去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叠彩说你会没事的,我都要担心死了。”
“姑娘不必担忧,王爷人很好,没有为难碧回,还准许碧回去见了沈大人,因而方才回来得晚了些。”碧回浅浅笑着,眸间哀伤却无法掩饰。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倒不如不见这一次,至少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可这一丝希望,如今被沈秀亲手抹灭,自己尚且没有求生求饶之望,别人又能帮得了什么忙?碧回低眉,神思又到了那阴冷的牢房之中。
看着碧回的模样,谢景迟道:“那……沈大人跟你说什么了么?”
说完谢景迟才意识到不对,忙又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不问你这些了。对了,王爷说让你跟着去京城,你愿意去吗?虽然之前我和你讲了我们一起,但我原本是想着咱们俩一起在外面买栋房子自在逍遥,可是去京城王府就不一样了,听说那边很危险,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逼你去的。”
听了这话,碧回缓缓坐到了床沿上,伸手给谢景迟掖了掖被子,然后轻声道:“姑娘说什么呢,碧回答应了要同姑娘一道,莫说只是京城王府,哪怕是十八层地狱,碧回也断然不会退缩。”
谢景迟握住碧回的手道:“我在这儿认识的人不多,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我发誓我下回绝对能忍住,好吃的肯定给你留一半!”
碧回蓦然笑出了声,谢景迟也跟着笑了起来,道:“开心了就好,来来来,我们一起睡。”谢景迟拍了拍床板,然后自己往里挪了挪,床不大,但两人身形纤细,哪怕一起平躺下都不显拥挤。碧回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褪了鞋子和外衫后爬到了床上,两人一齐躺下。
···
夜色深深,窗外一片静寂,偶有夜风掠过树梢,带着树枝摇晃。
叠彩从院中一颗老树上跃出,直接摔在了房顶上,瓦块被撞碎了许多,借着月光隐约可见一些瓦片上沾染了血色,幸好这是个较偏的院子,故而如此大的动静,也没有惊扰到人。叠彩躺在房顶,盯着夜幕,呼吸声几乎弱不可闻。
过了些时候,重章踏着几个房顶,最后在叠彩身旁停下,蹲下拍了拍叠彩的脸颊。
浑身是伤,脸上也尽是血污。看着这副模样的叠彩,重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附在叠彩耳边想要把人唤醒,最后发现徒劳无功,只好把人架在肩上,稳了稳身形,带着人从房顶上跃下,看了看周围,发现应该是在柴房附近,没有人影。
重章驾着叠彩推开了门,步履缓慢的走进了屋子,关上门后,重章让叠彩趴在自己背上,自己从袖中抽出火折子,丁点儿火光燃起来,大略照着周围看了看,猜测的不差,这间屋子确实是柴房,一旁堆着干木枝,还有引火用的柴草。
重章背着叠彩,将他放在柴草上,半干不干的草还算柔软,将人搁置好,重章到一旁的木柜子里摸索了一番,摸出半截蜡烛,点燃之后立在叠彩身旁。
就着这点儿亮光,重章仔细检查了一下叠彩身上出血的地方,胸口有三四处刀伤,腿上也有几处,看起来像是剑伤,重章忙将怀里的止血粉逃了出来,又伸手将叠彩的上衣解开,动作放得很轻,外衣尚还容易,中衣紧紧地贴在身上,伤口的地方,部分血肉和衣服的裂处混在一起。
叠彩的手指和睫毛微微动了动,睁开眼,反应了片刻就发现正在慢慢地给自己清理伤口的重章,叠彩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把将自己的中衣撕开,剧烈的痛感再次袭来,叠彩咬紧牙没有出声,缓了会儿才在重章诧异地目光中开口道:“快些处理,我有要事要禀告王爷!”
听着叠彩虚弱的声音,重章眉头一蹙,伸手将药瓶打开,止血粉撒在伤口上,担忧道:“你流了不少血——王爷这会儿也歇下了,你缓一缓,明日再说。”
“事关紧要!”叠彩强忍着伤口的痛感道,“王爷吩咐过,但凡有事,必须在第一时间禀告!”
重章道:“只能先这样简单处理一下,明天才能叫郎中来仔细给你看看。你撑住了。”
叠彩勉力抬手,原本攥紧的手摊开在重章面前道:“我在宅邸附近发现了疑似监视的人,后来跟着到了他们聚头的地方,这是从他们这拨人头领身上扯下来的令信,你快去交给王爷!”
一枚金色的令信静静躺在叠彩手中,令信上沾染了些许血迹。
“这是……肃王府的纹章。”重章拿过令信,仔细看了看,令信的侧边刻着双角蛟绕兰的花纹。重章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之意,道:“我这就去拿给王爷!”
叠彩点了点头道:“把蜡烛熄了,你去告诉王爷,我未得令便私自将十二墨雨召来,叠彩甘愿领罚!”
重章按了按叠彩的肩头,道:“我这就去找王爷!”
说罢,重章攥紧了手中的令信,吹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柴房,脚尖一点,几个轻跃翻身,便是落在了姬无涯的房门前,有节律地扣了扣门,片